感动中国的空军大校背后的故事 (10/289)

 2月17日晚上8点，在中央电视台一套隆重播出的《感动中国·2004年年度人物评选》颁奖晚会上，一个身着空军军服的大校走上了现场颁奖台。他就是成空某试飞大队副大队长梁万俊。这一晚，他成为“感动中国·2004年年度人物”。
    “鹰是天空中最娴熟的飞行家，但是他却有比鹰还要优秀的飞行技能。万米高空之上，数险并发之际，他从容镇静。瞬间的选择注定了这次飞行像彩虹一样辉煌……”主持人宣读的对梁万俊的颁奖辞也感动了现场5000余名观众。

    是的，人们不会忘记2004年7月1日的那惊天一落。梁万俊拿命拼死保住了试飞的某型国产新机。

    梁万俊成功了。梁万俊出名了。

    关于梁万俊的报道实在太多。此刻，我不想再采访梁万俊，我只想知道这个“成功的男人”身后是一位什么样的女人。

    梁万俊背后的女人叫王文敏，是成都一家医院的护士长。她和梁万俊的性格基本上是“互补型”。梁万俊话不多，很沉稳，而王文敏却是走到哪儿，说到哪儿，乐到哪儿，风风火火。有时，文敏觉得老梁总不爱吭声，就逼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说，我也不说。”老梁没办法：“要不，我给你念一段小说吧。”

    文敏的姐姐和老梁的姐姐两个人是好朋友。经过她俩的“策划”，文敏和老梁（那时是小梁）相识了。那时，文敏在成都，老梁在云南，两个人只能书信往来。老梁虽然嘴上功夫不行，可也有其他方面的优势：文笔不错，字也漂亮。这些也很是吸引小姑娘。

    当文敏同意嫁给老梁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老梁今后将面临两地生活。当她把这作为一个问题郑重地提出来时，老梁说，结婚后转业可以回成都。结婚后，当文敏提转业的事时，老梁呵呵一笑：“我们部队不让我转业。再说，你不是也喜欢我当飞行员吗？”这是文敏记忆中老梁唯一的一次“耍滑头”，而这一次就成功地把文敏“骗”到了手。

    “梁副大队长现在这么成功，你会不会有危机感？”我逗文敏。

    “现在还没有。”文敏笑了，尔后她又很感慨地说，“我们真是糟糠夫妻，从最困难的时候手牵手走过来的。你别看老梁话不多，但他要是对你好，就一门心思的，从心里心疼人。”

    文敏刚怀孕时，收到一封厚厚的信，打开一看，全是老梁利用业余时间一笔一画抄下来的孕育指南。孕妇应该注意什么？哪些东西能吃？如何调节心情？孩子尿布要叠多大？怎么抱新生儿？……旁边还有图解示范，卡通画的大人、孩子都逼真极了。文敏真是被老梁感动了。其实，文敏就是产科的助产士，这些都是她的专业。人们都说，女人怀孕时，你一定要对她好，要不然，她会记你一辈子。老梁做的这些暖心事被文敏夸了好多年。

    说着说着，我们很自然聊到了那次险情，那次数险并发的空中停车。那天晚上，老梁只是给文敏打了个电话说：“飞机没油了。发动机停了。我飞回来了。”老梁当时对险情的轻描淡写让文敏都没有接着追问。

    “3个月后，记者团来采访，妈呀，我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以为就像是汽车没油了一样呢。梁万俊总给我拿开汽车打比方。他说开飞机其实比开汽车安全多了，让我相信他的技术。我从来都没想过他会出状况。他这个人就这点不好，什么事都不讲。”

    “梁万俊平时在家的时间很少。我看邻居丈夫总能送妻子上班，特羡慕。我盼他也能送我几回，但一次也没有。后来想想，他这人就这样，表达情感他有他自己的方式。他父亲去世时，他没流眼泪。我就问他，你不难受啊？他说，谁不伤心，我不想流泪给别人看。”

    由于文敏一直没随军，单位住房又比较紧，所以在2003年底以前，文敏、儿子翔翔和老梁的母亲一直住在一个30多平方米的吊脚楼里，卫生间是公用的。老梁每次休假回来，都好好表现一把，自己动手做酸辣粉，做拉面。文敏和老梁一起烧水给儿子洗澡红红的炉火映红了两人幸福的笑脸。全家人都十分珍惜这难得的欢聚时光。相聚的时光越是快乐，分手时才越是不舍。老梁要去部队时，儿子望着车嚎啕大哭。老梁头也不回。他是不敢回啊！文敏回到家里，打开抽屉和衣柜时，发现里面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都被老梁整得井井有条，眼睛又湿了。

    部队整编后，老梁来到了成都郊区。2003年底，他们贷款在成都买了一套建筑面积75平方米的房子。

    “这次成飞公司奖了老梁一些钱。你们可以早些还贷款了吧？”我问。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文敏说，“这次看了报纸、电视，我才完全、彻底了解到了梁万俊工作的危险性。‘焦点访谈’上播了飞机出现险情时的录音。命都快没了，他的声音一点都没变。人家越是夸他沉稳，我越是害怕。我这心里啊，就老是琢磨。”

    “有一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我对梁万俊说，我最盼望时间快些过去，你快点退休，那时我就全踏实了。可他却说，别傻了，你不能这么想，过每一天我们都要快快乐乐的。”

    采访文敏，听她的絮叨，我忽然觉得：梁万俊在感动了中国之前，先感动了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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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动中国的“惊天一落”

    2004年7月1日13时9分，大雨初歇，碧空如洗。一发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梁万俊驾驶着新型国产科研样机直冲九霄。这次他的飞行科目是发动机万米高空加力试验。

    1.2万米高空，梁万俊刚刚顺利做完一个预定动作，意外的情况发生了：油泵指示灯急剧闪烁，油量表指针一路下跌。两分钟之内，指针指向“0”刻度，战机燃油完全漏光。

    发动机空中停车！一级空中特情！

    空军相关条例规定：此时梁万俊可以视情作出不同选择——跳伞或迫降。

    面对如此险情，跳伞无可指责，只需0.01秒，生命就可以保全。但是梁万俊在瞬间作出了自己的选择——迫降。

    梁万俊想要将飞机空滑回去。他根据地面指挥员的命令，随时判断飞机状态，修正速度和高度偏差。

    飞机滑到机场1100米上空。梁万俊下降飞机高度，放起落架，对正跑道……

    13时44分，机场上出现了惊心动魄的成功一落！这一落，挽救了价值上亿元的科研样机。这一落，为试飞员处理类似险情创造了成功先例。

    这一落，飞出了新机优异的空滑性能，为新机型的改进提供了依据。

    梁万俊被军委首长称赞为“思想、技术双过硬的突出典型”，荣立了一等功，获得“空军功勋飞行人员金质荣誉奖章”。惊天一落，他感动了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