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之后,在面对奥斯卡颁奖嘉宾手中灿烂的小金人,刘德华将会想起很多年之前,他去拜访纳兰九先生的那个遥远的下午。那天天气正冷,纳兰九先生正在市委食堂临街的大火炉边烤火,火炉发热不均匀,太近了热气炙人,远了又寒冷彻骨,纳兰九颤颤瑟瑟的走来走去,寻找烤火的最佳位置,光着个脚丫,横披件单衣。这和刘德华心底世外高人的形象惊人地一致,于是他走上去,向这位“高人”请教。
“先生,我又没拿到金马奖!差一票,又差一票,还是梁朝伟。真是他妈的!我就是不明白,我长得这么帅,演戏又这么认真卖命,怎么评奖的专家就是不喜欢我呢?还有那些在报纸上写评论的,他们都侮辱我,说我是民工的偶像。我真正想不通啊。”
“知道了,贝克汉姆刚才在这里才刚哭过,哦,还有你地同行张纪中!”
“那洋毛鬼子哭什么?他还什么不满足的?”
“他也哭自己长得这么帅,踢球也很认真,可是报纸上就是骂他‘傻贝’,小资们骂他是民工和无内涵的人的偶像。”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先生可帮助了他没有?”
“没有!我说草你妈的死洋鬼子,地球上这么多民工喜欢你,这么多民工MM喜欢你,你他妈的还不知足,还要把剩下的资妹妹们一网打尽。你爷爷的,总得给咱剩下几个妞不是?‘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你他妈的没听过?滚,格老子滚,挨锤子的!”
“啊!那先生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赶我滚?”
“哦,我虽然比不上贝克汉姆,比你呢,还是要稍微帅那么一点点,现在我心平气和着,决定帮帮你。扶贫!”
“我靠!天可怜见,总算找对人了。梁朝伟以自恋的形象迷死了不少人,想不到先生比他还自恋,我算是投着师父了。”
“我就帮一帮你吧,现在你的问题是,很多民工啊,老太太啊,老头子都喜欢你,但是特立独行,自以为很有品位的专家们不喜欢你,是不是?”
“是是是,他们认为我的表演很低俗,迎合庸俗群众。”
“那就好办鸟!以后你演戏,就去找一群喜欢看你演戏的老太太在旁边监督,她们要是说好,演得好,你就重新来过,怎么变态怎么无赖就怎么演,直演到她们草了你的娘,那就OK了。”
“那我在大家面前的健康形象不是全毁了?”
“你现在要取悦的是专家,又不是大家。”
“怎么?专家和大家不一样?”
“专家专家,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反对大家。”
“先生高见,不知可否讲得更明白一点。”
“你个笨伯,大家都说你好,专家和小资们如果也跟着叫好,那岂不是把自己的品位降到和民工一样了?他们总得寻点新鲜的。”
“怪不得现在人家吹黎明的气质和演技都不吹我,我算是明白了。”
“你要打败梁朝伟,还得要放弃你健康向上的血性好男人的形象,要把自己搞丑一点,还要让自己堕落一点,一看就是个无良庸俗优柔寡断的变态男人。”
“不明白!”
“SB”
“撒批?先生是想吃批撒吧?等晚点我请客!”
“我说你笨得跟批撒一样。老子刚才不给你说了嘛,专家就是要和别人不一样。你的五官太漂亮,一看就知道帅,SB都知道帅。称赞这样的帅哥,多浅薄啊。你总得把自己搞丑一点,跟梁朝伟一样,在脸上整些老人斑什么的,这样,小资们才有借口称颂你的气质啊,眼神啊,气韵啊什么的,或者表面英俊下的东西啊。这样,他们的欣赏就上层次了。”
“气质是什么,我楞看不出,你别说梁朝伟,连小布什这样猛的人我都看不出他身上的霸气来。”
“看不出咱还不会跟着乱叫嘛?要的就是个借口。明着告诉你吧,你那个《无间道三》,老子看都没看,都已经写了影评骗《外滩画报》的钱了。”
“人怎么这样?!人怎么这样啊!不,我不会相信,先生你是骗我的吧。”
“我靠,评《无间道2》最有名的那个飘若游云地文章你看了?”
“看了啊,他对吴镇宇的演技进行了赞赏,还对我做了中肯的批评,我很感激!那是个高人啊!”
“高你大爷,那丫头在米兰读书,根本看不上国产电影,她是上网看了网友的评论瞎掰的。她听俺说你们那个电影像《教父》,老吴是第二代黑社会头子,那丫头就胡写老吴模仿第二代教父。我靠她大爷,老吴模仿的是第一代,这么明显的诈骗你们都看不出。”
“总之呢,你要打败梁朝伟,就得学习梁朝伟身上那种优柔寡断,难于决断的气质。”
“女人们不都喜欢勇敢刚毅,有决断力的男人嘛,为什么要整成个不果断的小男人?”
“妈逼的,你丫上学时候没泡过妞吧?”
“俺太帅了,都是妞泡我,我也没上过学。”
“所以人家梁朝伟就是比你有生活经验。你丫懂个求!女人都有母性的一面,母性,你地知道?你要是什么事情都难于决断,一副楚楚可怜哀怨神伤的样子,就能激发她们的母性,她们的爱心,你懂不懂?你要什么事情都表现出下很多决心才能痛苦地决断的样子来,这样才能成功。多向老梁学学,你要做到汽车朝你撞过来,要不要躲开你都得点上一支烟,颦住眉头痛苦的思索一番的地步,那就天下无敌了。我给你出个题,现在你的同事在你面前突然遭到横祸,你怎么演?”
“我会疯狂的冲过去,抚住他的胸口,设法救活他,要是救不活,就躺在地上大哭!”
“推猴子能爬树,推猪爬不了树,说的就是你这种SB。疯狂的冲过去救他,躺在地上大哭,我草!多难看多没艺术表现力啊,找个民工都能演。你看人梁朝伟的表演,先优柔寡断的转过来,看着,慢慢的回过神来,然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然后再苦苦思索,这是真的吗?我要不要冲过去救他,然后反复踌躇下不了决心,我靠,那短短的两分钟镜头,他的焦灼和眼神迷倒多少人啊。”
“生活不是这样的,人们遇到朋友死的时候不会这样半天下不了决断,更不会炫两分钟的眼神……”
“STOP——老子真受不了你,你现在要取悦的不是有生活经验的大众,是要取悦坐在写字楼里啥G8玩意也不懂的小资,专家,他们有鸟的经验,他们哪里知道朋友死的时候人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那我试试,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你得多演神经病烂变态的角色。现在的人们,花钱就是为了进影院看神经病的,演好了神经病,你就是有演技,就是出彩,电影里有神经病,就叫有深度。”
“可是人家很少找我演神经病!”
“白痴啊你,你不会把人家让你演的所有角色都演成神经病?”
“我承认演神经病需要演技,可艺术不是为了塑造神经病吧?我们也塑造很多平凡的人物。”
“你他妈的还给我谈艺术,你都成民工偶像了还谈什么艺术,人家就是爱看神经病,咋地了?神经就是演技,神经就是艺术。你看人家吴镇宇黄秋生,什么角色拿到手上,都整成神经病,人家名气多大?啊?把普通角色整成神经病,那叫把平凡的角色发挥得出了彩,叫化腐朽为神奇。一部片里谁最神经,谁就是最出彩的,你好好给我演神经病吧。”
“部部都是神经病,观众不腻味了妈?”
“部部都是你这么帅,不也腻味了吗?人家梁朝伟演什么都一脸落拓的用眼神杀人,吴镇宇演什么都是用神经的眼珠子盯人,专家们不也没腻味吗?再说神经病也有很多种,吴镇宇演过的,就有学生神经病,医生神经病,老师神经病,政客神经病……总之,他妈的就是神经病”
“我明天去买点白粉,把自己的精神搞颓废一点,再去精神病院实习。对了,先生,人家说梁朝伟很会把握电影的情节,我该怎么办呢?”
“你和他不是朋友嘛,他没教过你吗?”
“有一次说过,他说《花样年华》他都不知道要演什么,就在哪里走来走去晃几个眼神而已。”
“梁生真是讲义气啊,这么栽培你,把自己的秘诀都说了。”
“秘诀?”
“是啊,王家卫的电影,连他自己都搞不懂说了些什么,你说别人怎么看得懂?人家要的就是进电影院去看一场没情节的电影出来给人说看懂了,老子真有水平。”
“了解,那我该怎么做?”
“拿我张名片,去日本一个ASIAN HOT的影视中心,找我哥们月下独酌,说我推荐你去演出的,你在哪里好好演几次,跟他们学习学习,随便再认识几个编剧,带回香港去帮你做节目,你肯定比梁朝伟成功。”
“ASIAN HOT,ASIAN HOT,亚热?那不是拍A片的么?”
“当然是,你不是要和梁朝伟在没有情节方面比试吗?我想世界上没有比A片情节更少的电影了,你拍过A片再回去演电影,在没情节这方面不是大占上风吗?”
“哈哈,有道理,我就去。那人家说梁朝伟的电影台词特别深奥,玄妙,我如何打败他呢?”
“哈哈,这个更好办,也拿我张名片,去宾西法尼亚大学找我同学对马,他们为了混钱,经常拍大学物理实验大学化学实验的什么教学录象,我推荐你去主演。”
“演科教片干什么?”
“不是要高深的台词么?你和他们混混,以后演电影张口就是‘宇称不守恒’,‘玻尔理论’,‘人择原理’,‘测不准原理’,梁朝伟还能同你比高深么?”
“哈哈,先生高人也。‘天不生先生,万古长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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