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顺有个坏习惯,只要上厕所出大恭,一定手不释卷。括弧,飞机轮船火车以及公厕除外,盖因阅读条件不好,括弧完。
上厕所看书的毛病是打小就养成的。某顺小时在新疆,那年月的公共厕所都比较生猛,以至于我现在还老做噩梦,老梦到又差点掉厕所了——想当年那公厕都是木板或水泥的开放蹲位,有的踏板或破损或直晃荡,一不小心就能踩空了,脑子抛锚时是容易掉下去的,某顺也的确掉下去过——郁闷,如此恶劣的入厕条件,想当年我也是只要进去就带本书的,你说这人好学吧,就是天生的分秒必争。
后来某顺长大了,离开新疆了,为了形象,公厕里就不看书了,但自家的厕所和别人家的厕所,我还是要看书读报的。这习惯一直保留至今。某顺夏天上新疆,到20多年没见过的发小家去做客,发现他家厕所里没书也没报,就感觉方便得狠不痛快,有障碍了。一出来就给发小提意见:你们真是太浪费时间了,上厕所都不看书。发小说他家的书都是在厕所外读的,某顺严肃地批评了他,“怪不得你现在都没有成为作家”。
当然,好多人和某顺一样,上厕所就看书或唱歌,也都没成为作家或歌唱家。但,上厕所不看书,那十分钟咱干嘛啊?想啥心事吗?环境也不容许你想太美好的心事吧,而糟糕的心事在那地儿想,会想便秘、想出痔疮的。那谁说,心情好,才吃嘛嘛香;某顺说,心情好,拉巴巴也顺畅。不信你仔细研究下,你心境特别波澜壮阔时,是否有排泄不畅的情况?机体都不正常工作了、上下不通气了,你还不择时间地拼命思考,那屁屁可真是要受罪了。
某顺心情不好时,关了炉灶的火,锁了卫生间的门,端坐于马桶之上,捧一本《笑林广记》或《夫妻笑话》,随便翻翻,也能放松半个钟头。等肚子好受了,身上和心灵的毒气都排差不多了,冲水时就有了解脱感,仿佛又添了点活着的力量,虽然说不清是什么,但轻松是明显的。
而心情好时如厕,咱专读平时没心思翻的哲学或社会学书,《存在和虚无》以及《情感的本质和意义》等,都是这么攻下来的;大多时候咱的心情不好也不坏,那就手头正看什么书,上厕所也带它一起消磨时光,有时还是晚报的娱乐版,某顺的不少娱评,都是在厕所里得到了消息来源和灵感启发。
某顺的经验,厕所里读书,首选自家的厕所,其次是酒店客房的厕所,再次是亲朋好友家的厕所。基本条件是卫生通风,明亮宽畅,次要条件是人少,没打扰的。所以,想一心两用,一边畅快方便一边陶冶情操,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如愿的,假如屋里人多,厕所使用率高,你就没法在里面墨迹;又假如你不放心座便器的垫子,你也没法安之若素地享受悠哉的排毒过程,此时读书自然成了妄想。
我认识一女强人,她上酒店都蹲座便器上,看上去像猴子一样精神抖擞。就这么险恶的工作条件,她照样能带本书进去,一蹲几十分钟,出来还不腿麻,她因此成了某顺崇拜的偶像。但某顺不敢尝试偶像的作派,因为某顺晕高,50公分也离开地面了,咱还是害怕。
我还认识一男强人,他家座便器后倒是摆着两本书,但某顺以为都太不合适在卫生间看了:一本是图解菜谱,另一本是时尚杂志。娘的,那一期杂志上正好有某顺的文,告辞时某顺不得不卷走了那本杂志,横,丫还是一边拉巴巴一边看菜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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