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哥哥们(三) (6/743)

我和我的哥哥们(三)

——玩世不恭

<?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 </o:p>

    83年9月之前的某个月，隔壁家的二哥来到了世间。他起名儿叫超仔，所以我从不叫他叫哥哥，而总是随着大人们叫他——超仔。

<o:p> </o:p>

    我家那时很穷，偶尔还没有油炒菜，可超仔家更穷，他甚至没有可穿的衣服。记忆中最深的是某个夏日的傍晚些时候，伯母给超仔洗澡，我们则在周围玩耍。超仔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我们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因为他穿的是女生的裙子，那是堂姐穿不上了的衣服。

<o:p> </o:p>

    超仔很懂事儿，他自个养了两只羊，伯母说那是给他换学费用的。每天，超仔都背着背篓去田间山野里割草，他小小的身子顶着大大的背篓，模样很滑稽。他走在前面，系着两头羊脖子的绳子拽在手间。一人两羊在夕阳下归来的场景，总是让我羡慕。

<o:p> </o:p>

    我家没有牛，也没有羊，爸妈也从不让我干农活。我却盼着也能和超仔一起去割草，而他盼的可能是像我一样地上学吧。

<o:p> </o:p>

    超仔上了小学，比我低一个年级，在不同的学校，也是出了门就开始分道扬镳。超仔喜欢向我借书，他经常拿着我的课本默默地看着。

<o:p> </o:p>

    上学后的超仔也没忘记自己的羊，他仍然每天带着它们去割草，直到羊被卖掉，又买回新的小羊。我不知道超仔会不会难过，因为羊的离去。

<o:p> </o:p>

    记忆中都是些玩耍的场面，那些欢快的日子里，却没有超仔的身影，他总是那么地忙碌，所以，没有时间来参加大家的游戏。

<o:p> </o:p>

    忘了是小学几年级的时候，超仔出事儿了。那天他在回家的路上和同学玩一种游戏，家乡人叫“中沙屁股”，就是让两个同学一人抓头，一人抓脚地平抬着，然后把屁股对准地面，使劲地下放、抬起。

<o:p> </o:p>

    那种游戏在乡间很平常，先猜拳，输了的就被人平抬着，用做敲击地面的武器。那天，超仔输得很惨，他是一拐一拐地走回家的，然后再一拐一拐地割草，可是却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o:p> </o:p>

    晚上的时候他疼得不敢叫出声，第二天他仍然去上学，直到第三天。那天他实在走不动了，于是哭了。他对三伯母说他屁股痛，痛了三天了。

<o:p> </o:p>

    三伯母掀开他的裤子，屁股和腿部肿得老大，还有淤青。三伯母吓坏了，赶紧送了乡村大夫那儿。村里都是些乡下人，从没进过大医院，也不知道啥叫拍片子。乡村医生说治不了，叫另请高明。

<o:p> </o:p>

    三伯母带着超仔回了家，后来得知十几里外有个老医生很厉害，于是就连夜赶去了。老医生说是骨折，给开了药，整了整，定了位。可是由于已经过去三天了，所以就算治好了，也是残疾。

<o:p> </o:p>

    超仔很痛，我没有去看他，因为不敢去，怕。过了好一段日子，他好起来了，可走路却是撅着屁股，一翘一翘地。那时常有人笑话他，也有人学他，但我没有。妈妈说超仔很可怜，但也很懂事儿。妈妈要我做乖孩子，她说不可以笑话超仔。

<o:p> </o:p>

    超仔退学了，一是因为学费已经做了医疗费，二是同学们的取笑，让他不敢再回学校。他仍然喜欢向我借书，我总是把书保管得好好的，然后给他送去。

<o:p> </o:p>

    我上初中了，我当老师了，我上中专了，我工作了。超仔还是在家乡养羊、养鸡、养鸭。妈妈说超仔很能干，人又聪明，这些年挣了不少钱。

<o:p> </o:p>

    再后来，超仔一家新建了房，可刚建好没两天就全家搬走了。听妈妈说是去了重庆，做蔬菜的买卖。后来又听人说看在超仔在重庆开三轮车，脸上满是笑容的样子。

<o:p> </o:p>

    很多年没见超仔了，或许结婚了，或许已当了爸爸，或许也发福了。妈妈也离开了家乡，所以超仔的消息就没有了，只听另一个伯母说：“可能今年过年会回来吧，上次听说是这样的。”

<o:p> </o:p>

    超仔也是我的堂哥，可我却从没叫过他一次。超仔和我是年龄最接近的小孩，可他却很少就经受了生活的磨难。超仔是喜欢读书的，可却那么小就辍了学。

<o:p> </o:p>

    但是，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承受了自己的无知和错误，他也能面对自己的困境。他没有失去对生活的热情和对未来的希望。比起我的那个总是在自己亲人间行骗的哥哥，超仔的身影显得是那么地高大，他对生活的态度是那么地顽强。

<o:p> </o:p>

    很想念超仔，愿他能幸福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