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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梦儿,新婚之夜如似梦。
梦似千树万树梨花开,却等不到果。
她终于懂得,那一句话。







                   


                               文/|&彼屵椛開﹏(QQ换名了)

 

 

那年,他们庙会相识,正是樱花开得最美的时节。

梦儿小姐正偷偷躲在绣楼上看着自己的如意郎君前来提亲。

二十岁的赵梦儿出生于富商之家,江南的水孕育出如一朵出水芙蓉的容颜。十七岁时,提亲的人踏破门槛,但赵梦儿一直摇头,那些出身官宦的纨绔子弟哪里配得上如明珠一样的她?

从小就研习书画,现在弹得一手好的古筝,吹埙弄月的晚上,能把鸟儿引来歌唱,赵梦儿是上天送给赵家的一份厚礼.赵祖德曾说,“我女儿,一定要嫁的好。”

此时站在楼下的少年,也是商界中的晚辈唐云飞,与赵家来往甚久。他一袭黑衫,谈吐儒雅,上至远古,下至今日,对作画很有研究。

再低头,楼下宣纸已铺开,先画了大朵莲花,又让莲叶上有已只美丽的蝴蝶,提笔落字时,那腕劲之妙,那字体之风,那柳体之秀,简直让人惊叹不已。

一个月之后,云飞家下了聘礼,俩家可说是门当户对,赵梦儿和唐云飞算得上是郎才女貌。订婚宴上,两个人相见时,眼里都是含情脉脉,依依不舍。

于是云飞唤丫鬟,拿砚来,掏出第一次与梦儿相遇时,不慎丢失的手帕上,想了想,写了五个字:已然多健忘。

把手绢交了赵梦儿,可是梦儿看了,不懂得,但还是看了喜欢,他是要忘甚么?自己这刹那间的惊喜交加?还是要忘过去的岁月?

喜欢的,是那莲花绣图,那手绢,不正是自己的吗?

赵梦儿吧自己最新手绣的荷包交给了唐云飞,转身进屋,那上面,是一对如意鸳鸯。
婚礼,是订在来年的秋天。

仆人们忙得四脚朝天,赵梦儿是个温柔的人,领导她们一起准备婚礼东西。而且她自己还绣了一双粉色绣鞋,那鞋面儿,要鸳鸯戏水的,鸳鸯要五色,彩玉透清波,莫绣鞋尖处,提防走路磨。

梦儿是这样精心而喜悦地准备着自己秋天的婚礼,那莲花手绢,因为云飞公子的题字,她格外地珍惜起来,小心放在自己梳妆台上,不准丫鬟洗摸。每天都要看上几回吧,但是他为什么要写“已然多健忘”呢?

赵梦儿想了想,新婚之夜她定要含羞带笑问一问自己的夫君。

转眼,就要入秋,婚礼还有半月举行,苏州城降温了,最后一场雨大得惊人,夹杂着闪电雷鸣,那一夜,唐云飞一家遭到仇家灭门,因而上下一家无一活口。但唐云飞那几天正好赶上远途送货和镖局一起到杭州去了,没返回。所以,逃过一劫。

那夜之后,唐云飞就再没回苏州,随身带着的东西,只有那赵梦儿绣了鸳鸯的荷包。

第二天,赵梦儿的父亲来到她闺房,梦儿正亲手绣自己的鸳鸯枕头,一个愣神,却把针刺进了手指,血染哄了那躲要开的莲花,父亲生冷的说:女儿,不要绣了,用不着了。

赵梦儿失了魂,整整躺了两个月。面如死色,她以为,唐云飞亦是被杀之人,她没想到自己命如此苦如此硬,她去了相守寺上香算命,那已百岁的老和尚说:“姑娘,你红颜薄命,只能受青灯之苦。”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赵梦儿回家,跪别父母,只身去已个尼姑庵里过青灯岁月,娘哭着说:“哪有富家女儿出家的道理?”赵梦儿冷静着已张脸:“我已心如死灰,如留我在家中,火再把我许给其他人家,我就是哪秋天凋零的荷,是那青灯最后一熄火,马上就到人生的冬天。

一席话说得父母眼泪横流,那时,又有官宦人家公子来提亲,亦有那风流倜傥少年,赵梦儿见也不见,手中那绢,足以伴她青灯岁月。

苏州城樱花开得最灿烂的那年,二十二岁的富家千金入了空门,忘尘师太为她剃度时看她青丝三千又浓又密,又看到她手里始终拿一把莲花手绢,忘尘师太说:“施主,你的尘缘未了啊!”

赵梦儿的一滴泪,落在那莲花手绢上,那朵没开的莲花,更加粉红娇艳,她未了的尘缘,就是那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少年唐云飞啊。

此时,唐云飞在杭州的一家私塾里隐姓埋名做了人家的先生,他对天长叹:“梦儿,今生我们是无缘,待到来世吧!”

五年过去了,唐云飞依然是孤身一人,他不敢回苏州城,不敢探听赵梦儿的消息,那富商的千金,想必已经做了哪个达官的夫人了吧?

手心里的荷包已经褪去了颜色,他想起曾经赠予赵梦儿的那句话,不知赵梦儿此时读懂了那句话的含义没有啊?

那下半句,就是“惟不忘相思”啊。

是啊,已然多健忘,哪怕灭门之恨,哪怕骨肉相离,但怎抵过那相思之苦?没想到一语之间竟然成了谜语!

他在杭州,哪里知道赵梦儿在青灯下的寂寞?二十多岁的赵梦儿,体弱多病,苍白着一张脸敲打着木鱼,她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常常会在诵经时晕倒,父母来接她几次,让她还俗,她一笑:“我还俗,只有一个条件,再见我的夫君。”父母惨然一笑,那少年唐云飞,早就命归西天了啊。

苏州城下了大雪的冬天,尼姑庵显得格外清冷,忘尘师太守着病入膏盲的赵梦儿,心疼地说:“孩子,你是个痴人啊,尘缘未尽的人怎么能来修行,只能是越修越苦啊!”
最后的几天,赵梦儿一直在做着同一个梦:她梦到樱花又开了,唐云飞站在楼下看着她,她羞红了脸,似海棠一般滴说:公子,我等待你五年了,你去了哪里啊?

迷迷糊糊滴,她叫着唐云飞的名字,师太听了,浑浊的眼里滴出一滴眼泪,几十年了,她没有落过泪,那时的赵梦儿,已经握不住轻如薄丝的手绢。师太打开手绢,看到背面,她惊住,问赵梦儿,可知下联?

赵梦儿摇头,一直不知,我不知他要忘记什么?

师太伏在赵梦儿的耳边:“惟不忘相思啊。”

赵梦儿的眼泪滚滚而落,刹那间似铁马冰河,似千树万树梨花开,她终于懂得,自己所有等待,是两个字:值得。

二天后,赵梦儿静静离世,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杭州城的唐云飞在赵梦儿离世那天去了天目山,他不明白自己那天心情为何如此绝望?有几个常常在一起的朋友为他提亲,他婉言谢绝,一是自己躲仇人追杀,再是心中早就有了那美丽聪明的女子,纵然她已嫁为人妻,但她对自己那片心,他如何忘掉?

天目山上,松涛阵阵,已经三十多岁的唐云飞此时沧海桑田,鬓角有了几丝白发,那褪了色绣了鸳鸯的荷包依旧在他衫子里。

他决定回苏州,一夜千里奔了回去,他要找自己那十年前订了亲的旧人,问她在哪里?可还有他的题字手绢?

敲开了赵府的门,看门的门僮早已认不出这是十年前的少年了,老爷也老了,在厅堂里看到唐云飞时双手颤抖着问:“天,是唐云飞吗?你不是做了地下鬼十年了吗?”
唐云飞双腿跪地,我的赵梦儿呢,我的赵梦儿呢?

曾经的赵老爷老泪纵横:“孩子,你来晚了,十年前,我的女儿为你遁入了空门,七年前,她香魂玉断,只留这莲花手绢,那手绢在她香阁中。”

原来,刻骨铭心的不只是他唐云飞一人呢。
原来,为相思受苦的还有那春闺梦里人。

上得楼来,捧得了那莲花手绢,那朵羞涩的美丽莲花多似赵梦儿的容颜,而背面的字多了一行,秀气小楷上有旧日泪痕,在“已然多健忘”后面,是赵梦儿那秀美的字:“惟不忘相思。”

隐忍了十年的泪,终在这一刻,如山洪崩发。

四月清明,唐云飞来到赵梦儿的墓前,重新刻了一块新的墓碑,那上面写着:爱妻赵梦儿之墓。

正是樱花开得最好的时节,唐云飞回首那繁花似锦,轻轻说:梦儿,来世,我还是你的,让我在樱花开始再遇到你,然后慢慢走过一生,到老,请你,请你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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