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纯如说:“忘记屠杀,就是第二次屠杀。”美国评论家威尔在听完日本右翼“南京大屠杀虚构论”和看完她的书后说:“由于张的这本书,她终结了对南京的第二次强暴。”当屠杀真相被掩藏时,屠杀永远都是屠杀。只有屠杀为世人所知时,冤魂才能远离追杀,成为历史上的定格。
她可能都不知道,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华人在偶然间拿起这本《南京大屠杀》就再也不能释手,一气读完,泪流满面。有太多这样的故事,有太多这样的人,在美国、在法国、在马来西亚,在飞机上、在书店里、在网络中。有移居海外30多年的老华侨,有在南洋的第四代华人,他们不能停止阅读,因为那些文字疼痛而灼人,因为那些文字就烙在他们的根上。
有位老华侨说:作为一个来美定居30多年的“老华侨”,我很有“理由”不关心中国文化。比如说:对中国历史社会感到很遥远;既已入美国籍,落地生根;现实生活忙碌,哪有时间去想那么遥远、那么抽象的事;况且中国问题那么复杂,我这样一个文化边缘的人能起什么作用?可是4月17日那一天,我在柏克莱大学听张纯如讲南京大屠杀后,我的种种“理由”不得不丢进字纸篓。假如张纯如、拉贝都那么关心中国,我作为一个吃中国奶水、在中国文化土壤生长过,后来移民来美国的“老华侨”,真的没有理由不关心中国大地的一切吗?
可是,在用记忆丝线穿起无数同胞的同时,回顾这一段人类史最黑暗最恐怖的历史,张纯如也在忍受着巨大的精神煎熬。有什么人能在面对自己的同类,自己的同族被暴行残酷蹂躏的时候不会觉得撕肝裂胆、目眦欲裂呢?在《南京大屠杀》一书的写作过程中,张纯如经常“气得发抖、失眠噩梦、体重减轻、头发掉落”。她一个人替我们所有人完成了一项我们60年都未完成的责任,因此她也承受了我们所有人内心的折磨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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