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超再次见到杜兰已经是几年后的事了,虽然名字已经有了些隔膜,但仅凭记忆,眼前依然会有摇曳生姿的美感!
北方的春天不比南方的温润,依然是寒风肆掠,街上满目萧然。路上的行人包裹的如粽子般厚实。显得笨拙而滑稽。他们的车一前一后开到了3000埔停车场。
于超再次见到杜兰已经是几年后的事了,虽然名字已经有了些隔膜,但仅凭记忆,眼前依然会有摇曳生姿的美感!
也许是时间尚早的缘故,大厅里的食客寥寥无几,他们在穿过一片“你好”的服务区后,找了一个两人靠窗的雅座。于超说,每一次看到他们面无表情的喊你好,混身不舒服。杜兰接口笑着说,你依然那么感性。杜兰的浅笑总是那么恰倒好处。微翘的嘴角弧度是初七初八的月亮,惹人幽思不断。而埋藏在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有一种东西如蛆如蚁的爬了上来。曾几何时,她的影子就这样幻化成他心中的千千结。
有服务员上来点菜,三盘五花肉,一盘牛肉,几个小菜,加一瓶CHIVAS。然后就开始聊这些年各自的境遇。杜兰在毕业后,开了一家手机专营店,后来她说服了同一条街上卖手机的老板,让她统一进货,量上去了,进货的价格下来了,同一款机子比以前便宜了100多元。初战告捷后,令杜兰信心倍增,她一次又一次的复制自己进货的模式,一年后,她的团购已经覆盖了那个城市所有的手机专营零售商。再以后就是自己组建公司,统一挂她公司的牌子。到现在,她的公司已经发展成电器和手机大型的连锁销售模式。全省有她直接和加盟的零售商多达500多家,而且还发展到了省外。
于超也简单的把自己的境遇说了一遍。杜兰说,真没想到,我们两个会涉足商业,人生的岁月,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于超举起杯,来,思想落后分子和思想退步分子,喝一口。
眼前的烤肉冒着青烟,滋滋作响,推杯换盏之际的液体随着时光一起流入了体内。第一次和杜兰一起喝酒是同学的生日宴会上
那时的年龄让人嫉妒,随便一挤,就会把他们挤出青涩的味道。他们谈论最多的是秦牧和杨塑的散文,郁达夫和泰格尔的品位,以及鲁迅和钱忠书那世俗的冷眼已经翻白眼的嘲弄。他们总认为,与钱沾边的东西都俗。那个时候,每到月尾,日子便青黄不接起来,钱总是不够花。而事过境迁,他们的身上已经沾上铜臭的味道。钱对他们来说,只是银行帐户上数字的变化而已。日子总觉得过的很空虚,再没曾经的年少气盛。
于超试探性的问杜兰,你爱人现在做什么呢?杜兰说,一直忙,也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你呢,妻子干什么呢?于超肃了一下肩,摊手说,老丈人也不知道结婚了没!说完,他笑,杜兰也跟着笑。那顿饭,他们只叙前缘,没谈生意!
菜已吃好,酒未多喝,毕竟都开着车,不便多饮,当然也过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年龄。因杜兰忙着有事,互留了名片后,在饭店外面分头而去。
于超开着车在马路上信马由疆的走着。路两旁的隔离带被一层冰雪覆盖着,不知道在他们的下面,曾经的美人娇或者人工草皮什么时候才可以抽出新芽,让人一睹就知道春天已经来临。还偶尔有一棵柳树,在隔离带突兀而长,却生气全无。往年,这还是成排的柳树,这些年城市改建了又改建,硬生生的把这些树全折腾死了。记得在南方的街头,开着火红的花的树,老是让他犯糊涂,这到底是是梧桐树还是木棉花或者朱槿。
下午上班的时候,秘书小刘问,于总,合作谈的怎样?于超用手指,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小刘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不明所以!满脸期盼的望着于超走进他自己的办公室,却没有得到她所希望知道的哑谜。
于超走进了自己办公室后,坐在办公桌前,摁开笔记本电脑,点开里面相片的那个文件夹,那是他把那几年在学校里的留影,扫描进了电脑里。岁月从真实到影象,然后从影象又到真实,隔了这么久!再见时,他们都老了!眼眶微微湿润。是的,真如杜兰说他那样,他还是那么感性!总会有偶尔的伤感,也常常为一些事感动!
电脑里循环往复的放着老狼那首“同桌的你”。嘶哑的声音穿越了时光的沧桑,一直陪伴了他这么多年。手机忽然想起,是杜兰打来的,问他,在干什么呢?他说,在怀旧。听老狼的同桌的你!杜兰在电话里笑着说,你能不能有点追求,还听那么老的歌!然后又说,那天我们的于总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谈一下合作事宜。
于超说,时间地点你定,我随时候命。对我来说,被美女邀总是件让人荣幸的事,不关出发点是什么。
日子一晃就到了礼拜六,那是个百般无聊的下午。天空灰蒙蒙的,不知道是城市的污染太大,还是云层太底,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杜兰的电话象天外清音一样挽救了一个将要崩溃的灵魂。于超,现在有时间没,有的话你赶到我公司一下,商谈一下合作的事情。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个朋友对服装也挺有兴趣,过来聊一聊你的具体想法。杜兰的声音在电话里甜美清脆,有些时候,本来是无知无觉的,人的心意放进去了,便有了些委婉的余味。于超说了声好嘞,挂了电话,随手拿披在椅子上的西装,匆匆的赶到杜兰的公司。
杜兰的公司是这个城市的新城,开车的穿过大半个城市。七拐八转的走了些弯路后,终于找到杜兰的公司。一个三层建筑,有点类似欧洲中世纪的建筑风格,有几根大白柱子顶着一个教堂室的顶棚。如果把混凝土钢筋换成木头,更象俄罗斯的木圪楞。
于超进门后环顾了一下四周,中央的大厅排了个半圆型桌子,桌子后面有三部电话,坐着两位稍有姿色的接待小姐,再往后就是一个大型的公司广告墙,写着,虹宇电器欢迎您!给人店大欺客的感觉!
其中一位服务小姐见于超进来了,很有礼貌的站起来,先生,请问你找谁?于超说,找你们杜总。小姐说,请跟我来,然后领着于超上了三楼,敲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于超径直走进去,杜兰见她进来,忙从她办公的椅子上起身恭迎。
于超稍假思索后说,当我第一天开始做海鸥的时候,我就没把它当事业做,而是当作我的生命去经营。从某种角度上说,服饰如同历史的一面镜子,它所展现的不仅是款式花色的形式美,更是透出人类社会,民族风情,时代氛围以及人物个体内在的含义。我希望海鸥的每一款服饰,它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或者是一种文化的传承。
稍微停顿了一下,于超又接着说,也许,我不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我总想把现实带入理想的高度,才造成了企业的今日之困。所以,我希望和我合伙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理念,注重产品的内涵,而不是单纯追求企业的效益,我希望我们有一天老了的时候,还可以穿这我们自己公司生产的服装招摇过市。你们能理解吗?说完,望着杜兰和她的朋友。
马廷军首先鼓掌说,说的好,说的好……于总的理念就是海鸥以后的发展方向,我完全赞成于总这样的想法,就看杜总怎样说。杜兰点点头,这是一个战略家的眼光,我没意见。那我们现在开始聊股权分配问题。
股权分配是于超拥有公司股份51%,属于绝对控股。剩下49%有杜兰和马廷军平分,每人出资300万。公司重大决议必须有三人共同举手表决才能生效,如有一方反对,决议都将失效,两人的钱都在10天内打入公司帐户。然后三人把合同拿到公证处公证。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已是华灯初上,城市下班的人流覆盖了他们三人各自的车。城市一下变的拥挤起来。街头的小商贩也陆续的收拾着摊位,结束了一个平凡的日子。而对于于超来说,这次合作是新生还是深渊。只是在以后才能知道,心便有点忐忑不安起来。
开在前面的马廷军打来电话,说,于总,我们三人今天庆祝一下,为我们的合作成功干杯。于超说,我没问题,你征求一下杜总。她我已经说好了,就去假日酒店,我定个包房,说完,挂了电话。
假日酒店在中山路上,在于超的公司的写字楼往西一公里左右。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两旁刺目的水晶灯和透着暧昧的霓红灯闪烁交错出一种时光的错觉。散落在已经过去的往事中。记得那时候,他非常渴望透过那些灯光看到令人心驰神往的场面,那高脚杯里面的马嗲利是怎样随着俊男靓妹们糜烂的生活一起盛行在灯光的背后的!而如今,这样的诱惑对他来说早已云淡风清了。
杜兰来的时候,于超正在办公室用Photoshop软件刻图,杜兰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旁。用打趣的口吻说,于超,你怎么也算是一个企业的老总了,别整天什么事都争着和工人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马仔呢!于超抬头,见是杜兰,脸上的笑容胜似冰雪消融。连忙让坐,请……请……
然后,又给杜兰沏了杯茶。茶香随着空气四下弥漫,满室生津。透明杯里的茶叶在开水慢慢的渗入后,徐徐展开。叶上的纹路清晰可数,想曾经采茶女子是怎样用心的采摘,使他们穿越了时间的漫长和距离的遥远还完好无损,在水的还原下,依然珠圆玉润,晶莹剔透。有些事,虽平常,琐碎,曾经因为认真过,所以留下了美好的模样。
杜兰品了一口,咦,这是什么茶,这么香?于超说,台湾的冻顶乌龙,这茶是我在深圳打工时,当时老板送的。那位老板是位敦厚的长者,逢年过节,总会发东西给那些表现好的工人。这茶属于植物中的山羊,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年均气温22℃,年降水量2200毫米,空气湿度较大,终年云雾笼罩。必须为高粘性土壤,杂有风化细软石,排、储水条件良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周边不能有其他植物。就因为这样,一些极进的环抱组织呼吁人们不要喝这种茶。所以,我一般不舍得拿出来喝。
杜兰边品味茶边说,真是荣幸,看来,还是老同学的面子大点。于超回应,可不是,就因为这茶,你今天也完全应该请我吃饭了。
于超再次见到杜兰已经是几年后的事了,虽然名字已经有了些隔膜,但仅凭记忆,眼前依然会有摇曳生姿的美感!
快速回复进入高级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