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萧潇涩瑟°
柳轻侯是个杀手,奇怪的杀手。
杀手本是无情的,因为任何一点感情都会给他们带来死亡的威胁。
但柳轻侯却风流潇洒,处处留情。
杀手在杀人的时刻总会选择最隐秘,最便捷的方式出手,一击便退。
但柳轻侯在杀人前总会先送上自己的名贴,杀人后用死者的鲜血挥舞出自己的名字。
杀手的行踪总是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他们绝对不会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中。
但柳轻侯却在太湖边上建了一座豪华的府邸,长年居住。
杀手杀人本是为财,千两白银,万两黄金。
但柳轻侯杀人却要看心情。心情好时可分文不取,心情不好时纵有万两黄金也不为所动。
像他这样的杀手,本应该应该早已经伴着黄土长埋地下。
但却是好好的活着,并且活的很潇洒。
有人说,柳轻侯的剑比昔年中原一点红的剑更快。
有人说,柳轻侯杀人时的手法和昔年盗帅楚留香盗宝的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还有人说,柳轻侯已是杀手中的王侯。
七月初八,太湖山庄。
柳轻侯今天的心情很好,非常的好。
今天是他的四十大寿,像他这样的杀手能活到四十岁已是很不容易,更何况今日竟然还有许多的武林豪客来为他祝寿。
作为一个杀手,能活到这样的地步,拥有这样的地位,百年来也只有他柳轻侯一人而已。
想到这些,他便骄傲的笑了,他有骄傲的本钱。
此刻,他正座在大厅之上喝着茶,上等的碧螺春。
谁都不会认为,那双捧着茶杯纤细如女子的手,竟然能挥出比昔年中原一点红更快的剑。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杀人了,因为近年来已经没有人值得他出手。
一切的一切,王七都会为他处理的完美无缺。
王七是他最忠实的仆人,已经追随了他十七年,他绝对相信王七的实力。
七年前,西域七剑联袂而入,意图为曾经死在他剑下的西域第一高手复仇,据说七人联手从无败绩。
然而在他们来到他面前时,便已经死在了王七的手里。
三年前,被誉为少年第一高手的南宫长歌一剑而来,尽败他府中高手,只为逼他与他一绝高下。
然而王七却在十七招之内夺下了他手中的长剑。
近几年来,几乎已经没有人敢再来寻衅滋事了。
而此刻,他看见了王七。
不,确切的说是看见了王七的人头。
王七的头被一个落拓的黑衣少年提在左手,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把刀,一把漆黑如墨的刀。
刀尖尤自滴着鲜血。
柳轻侯的眼里出现了一把刀,一把出鞘的刀,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那黑衣少年就是这把刀!
柳轻侯凝视着那黑衣少年,黑色的刀,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两个人的目光陡然接触,迸出了一连串看不见的火花。
柳轻侯忽然道:“你是来杀我的?”
黑衣少年道:“不错。”
柳轻侯道:“你是杀手?”
黑衣少年道:“不是。”
柳轻侯道诧异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黑衣少年冷冷道:“十八年前,洛阳城外。”
柳轻侯仿佛想起了什么,叹息道:“你是那对夫妻的儿子?你是来为他们报仇的?”
黑衣少年道:“是。”
他目光低垂,仿佛从来也不愿意废力多说一个字。
柳轻侯的手已经触上了剑柄,面对一个能将王七杀死的人,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把剑已经陪伴了他三十年,三十年间饮血无数。
他甚至比熟悉女人的身体还要熟悉这把剑,这把剑就是他的情人。
一剑在手,他依旧是杀手中的王侯!天下无双!
他的人已经动了,剑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灿烂夺目,宛若情人在耳边的轻轻私语。
剑影漫天,快若闪电,迅若疾风。
刀却仿佛很慢,没有一丝光华,漆黑如墨。
柳轻侯笑了,他已经真实感觉到了长剑刺入对方身体的快感。
这种快感竟比抚摸女人的身体还要来的舒服。
一剑穿心。
鲜血顺着少年的胸口流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裳。
然而柳轻侯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那把漆黑如墨的刀不知何时已然刺入了他的腹部。
黑衣少年捂着流血的胸口,轻蔑的道:“你已经没有了以命换命的勇气。”
柳轻侯至死都不能相信,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诡异的刀法,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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