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到刘刚那报到去了,那间小屋并不大,一边是一个大案板,下面放着刚买的蔬菜,另一边是煤气炉子,中间仅仅两个人的空隙。刘刚夫妇正忙着卖鸡蛋汤,刘刚的妻子打卡,刘刚管剩下的。“刘叔,我把碗和盘子都挑出来了,现在就洗吗?”孟瑶问,刘刚和他妻子都回了头,刘刚的妻子也三十几岁的样子,不丑也不算美,扎着麻花辫,挺着大肚子,个头比孟瑶略矮一点,看到她脸上略有不高兴的表情,孟瑶赶紧叫了一声:“刘婶。”刘刚妻子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应了孟瑶的招呼,“行啊”刘刚答话了,“正巧也快没碗了,这样,你用那个大盆洗”他指了指墙角的一个红塑料盆,“那还有洗涤剂,放点洗涤剂,外面放碗的地方有自来水管,看到了吧,在那接水,用盆里的海绵洗就是了,不用教你吧?”刘刚笑了,孟瑶也笑着说:“不用,我在家经常洗碗。”
孟瑶出来洗碗的时候,那边的那一大堆碗碟已经有人在洗了,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和她同样扎着马尾辫,只不过比她胖多了,后来她们也就相识了,胖女孩名叫月月,是属于一根筋的那种,所以也仅仅是相识而已。
洗过碗之后,孟瑶又被派去择菜了。择菜的时候,那个刘婶问了一下孟瑶家里的事,比如家是哪个地方的,有几口人,今年多大啦,有没有对象等等。当听到孟瑶回答还没有对象的时候,刘婶的脸上有了一抹笑,她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孟瑶,原本有些呆滞的若无其事的目光仿佛闪进了一丝亮光,心里便有了一些打算,原来她的娘家弟弟还没找到对象呢?要是年轻漂亮的孟瑶成了自己的弟媳妇,家里人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想到那,原本脸上的一抹微笑也被慢慢地放大,先是眼角,到脸颊,最后到嘴角,就成了巴结人的一种谄笑了,孟瑶看到那样的笑容,感到太不习惯,脸顿时红了起来,低下头,继续择她的菜了。
孟瑶所干的事其实也就是个打杂的,碗没了洗碗,菜没了择菜,哪地方缺了帮手就让她来。七八点钟学生的吃饭高峰一过,顿时就闲了下来。刘婶问孟瑶累不累,累了就去后面休息一下,孟瑶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说不累,刘婶说你不累,那我可累了,你跟我到后面去一下。孟瑶她们住得地方是一个套间,外面一小间,里面一大间,刘刚夫妇住在里间,孟瑶住在外间,铺床铺的时候,刘婶本打算问孟瑶对象的事,后来又寻思别太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以后慢慢再说吧。
孟瑶就这样开始了一日重复一日的生活,但她并没有说厌倦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虽然不能说是太好,但也不能说是坏,尽管每天的工作都是上一天的重复,今天重复昨天,明天重复今天,但在这种每天重复的日子里,她的工作越干越熟练,越干越轻快,看着每次洗得干干净净的盘子和碗,择得一丝不苟的蔬菜,她有一种悠然自得的感觉,生活是什么呢?就是每天把碗洗得干干净净,把菜择得一丝不苟,这样的生活没有人敢说三道四、指指点点,更何况他也没有资格。
大约一个星期后,是一个傍晚,当孟瑶再去洗碗的时候,去发现那边的碗筷已经有人在洗了,是四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后来她才知道是勤工俭学的学生,每天早晨是早起,先吃饭,然后洗碗,直到大约响预备铃的时候再去上课,中午放学后就开始洗碗,等忙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吃饭了,晚上和中午一样,虽然不给工资,但是管吃,一天加起来大约是总共洗二到三小时的碗,不能说累,但也绝不轻松,那个傍晚,他们一边洗,一边有说有笑的。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干的是和孟瑶一样的重复一日的事情。也就六七天后,四个小伙子剩下了两个,听他们讲,活太累,没有时间看书,吃的除了早晨的都是剩菜剩饭,也就不愿意干了。剩下的两个小伙子还在坚持着,后来其中的一个有时候早晨不来,有时候晚上不来,慢慢地一个月后,也不再来了,只剩下一个小伙子了。
当剩下两个小伙子的时候,孟瑶就开始注意坚持到最后的那个小伙子了。那个小伙子比孟瑶略高一点,长得很瘦,留着长发,眉毛很浓,老家的人常说眉毛浓,福无穷,她不知道那种说法是不是正确,可是从她见到那个那个小伙子的第一眼起,她在心里就默默祈祷那样的说法不是迷信,是千真万确的定理,不,是公理,并且还应该是真理,世世代代都无法改变的真理。那个小伙子属于沉默寡言的那种,当只剩下两个人在洗碗的时候,他也常常是听得多,说的少,也因此比另外一个小伙子干得多了,尽管如此,他却没有丝毫的怨言,最起码表面上没有,因为孟瑶没有看出来。由于属于孟瑶洗的碗和盘子并不多,所以直到只剩下那个她所心仪的男孩子一个人洗碗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更别说和他说上话了。
然后只剩下他们两个在洗碗的时候,孟瑶多么期盼那个小伙子会和她搭讪,和她说说话,可是小伙子并没有,他只顾低头洗碗,他抬头的时候要么换水,要么是把洗好的碗筷碟子放到一张大桌子上,再就是帮刚刚从前面收好一桶碗筷的老伯把铁桶从小推车上搬下来,除了这些,也就剩下吃饭,或者吃过饭回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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