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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萧潇涩瑟°
夜,深邃而宁静。有点点的星光在夜空中若隐若现,却也难以给这漆黑的大地涂抹上一丝色彩。
绝顶之巅,怪屋之内。触目所及,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无止境的在这狭小的屋内所曼延,铺天盖地的笼罩了每一层空间,带来了死亡的气息。
在这死亡般的黑暗与寂静中,八岁的孩子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四肢不由自主的紧紧抱在一起。目光已然涣散,却依然死命的睁大了双眼,惊恐地注视着四周的每一层黑暗。然而,连日来的惊恐与疲倦,终至使他心力交瘁,再也无法支撑,沉沉睡去。
梦魇无可抑制的扑面而来。暗夜的精灵,邪恶的魔鬼,夹杂着翻起云涌的黑暗,逐一在他的梦境中浮现。纷繁杂乱的画面混乱的翻滚,撕扯着他的心神,他不可抑制的翻滚,痛苦撕裂了他的身躯。
七日滴水未进,已近将他彻底摧毁。若非心中信念的支撑,此刻他怕是早已与死神同塌。然而,在这几近崩溃的情况下,他却依然倔强的抬起头,凝视着更深处的黑暗,仇恨的种子在他的心中开出了黑色的花蕾。
死神在这一刻张开了巨大的双手。背负意志的少年做起了生命中最后的挣扎。
当黎明的第一丝曙光照进着狭小的空间时,望着满地堆积的尸骨,他露出了释然而邪倔强的笑容。
这漫长的七日,成为萧若寒一生中最为沉痛与黑暗的过往。
当萧若寒再一次从沉睡中苏醒时,身边的场景早已是转变万千,如同时光在不经意间的错位。
耀眼的光芒让他的双目如针扎般刺痛,流离在空气中的奢靡覆盖了每一层空间,那些漫无边际的黑暗与触手可及的尸骨,也都已变成了温香软玉的床榻与琼浆玉液的食物。
痛苦与幸福交杂转变的瞬间,让他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慌乱,随即沉着与冷静的本质再一次出现在了这个八九岁孩子的身上。
锦衣玉服的老者缓缓步入了这金壁辉煌的屋子,俨然有睥睨天下的神情,身后紧随的白衣男子,潇洒自若间却带着一丝病容。
锦衣玉服的老者看了一眼从床上挣扎着爬起的萧若寒,转身问道:“玉先生,这就是那个十年来唯一一个在圣屋中呆了七日,而站着走出来的孩子?”
白衣的男子玉先生恭声答道:“不错。宫主,是十年来唯一的一个。”
老人饶有兴趣地盯着萧若寒,突然间双目精芒暴射,排山倒海的气势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连他身后的白衣男子也不禁连退三步,方才止住身形。那一刻,仿佛有巨大的重负压在了萧若寒身上,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所凝固。他止不住的喘息,身体被爆裂般的痛苦所撕扯。然而,他却依然倔强的抬起头,任由痛苦分裂着他的身躯。当一切恢复如初的时候,萧若寒如释重负的趴倒在床上,汗水浸湿了他所有的衣衫,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空气中的气氛缓慢而沉重,僵持在空气中的目光相互碰撞,老人忽而大笑了起来,声音响彻了整个大殿。从那响彻云霄的笑声中传来悠远的声音:“如此奇材,我天若宫总算后继有人了...”
望着眼前神坻般的身躯,萧若寒的脸上露出了本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神情,沉着冷静中交织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倔强。
这是萧若寒一生中,最为重要的转折。
凝寒山的夜,在漫天风雪的彰显下,显得凄凉而寂寥。
古树下,青松旁,一座新的坟茔也落满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坟茔前,他就那样静静的坐着,轻轻吹响手中的竹箫,悠扬的曲调和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在这沉沉的夜色中显得宁静而哀伤。当天地间那最后一丝声响沉寂时,泪水已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
在天若宫的日子,已然接近十年了吧。当初若非老人收留,此刻他怕是早已尸骨无存。而他能有今日,一切的一切,也全都是拜此刻已长眠在地下的老者所赐。回忆敲击着他的心弦,想起严厉而慈爱的老人在这十年间对自己的种种教诲,难以掩饰的悲伤在瞬间浸染了他的心,泪水决堤而下。
“师父...”,他的声音在悲伤的浸染下已然嘶哑。而他也竟是永远的失去了,失去了那个如父般的老人,失去了那个严厉而慈祥的师父。内心隐隐作痛。而今他唯一能做的,也无非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吹响那祭奠亡魂的《安魂曲》。
时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流逝,东方已渐微白,下了一夜的雪也渐渐的停了。然而,雪地中的他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丝毫未动。
这时,在他身后同样伫立了一夜的男子落带疼惜的说道:“若寒,该回去了,你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宫主他泉下有知,也定会不悦的。”
“知道了,玉先生。我只是想多陪师父一会,他老人家生前可是最怕寂寞的啊,就让我再为他奏最后一曲吧。”说罢,萧若寒又一次吹响了手中的竹箫,悠扬哀伤的曲调再一次弥漫了整个天际。
玉先生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这个在雪地之中悲伤无比的青年,不禁轻声哀叹,还是那样倔强的孩子啊。想起这过往十余年的种种,玉先生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疼惜的神情。
当最后一丝曲调下滑时,他缓缓的站了起来,长久的不曾移动加上绝顶的严寒,使他在起身的那一刻身体不自禁的颤抖了起来,然而他随即倔强的止住了颤抖的身躯,对着身后的男子轻轻说到:“玉先生,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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