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学“细雨文飞”——给小夜的情书by瞬瞳 (3/136)

夜：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当然，你也不知道我曾来过。

我是一个……杀手，隶属于一个世界级秘密组织的杀手，这些对你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的是，我爱你。

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来到了你的身边，直到我天亮离开，这几个小时，是我有生以来，最平静的时光。我要去执行一个任务，很危险，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完成，所以我只是希望，再离开之前，来看你一眼，算是完成我最后的心愿。

    我来的时候，看见你坐在电脑前面上网。今天是这个夏天的最后一天，月光穿过你的身体和屏幕的银光交汇在一起，投射在弥漫着夏末味道的房间的地上，恍惚中我眼前的你竟然有一些透明。幻想了无数次的景象变成了现实，我心中唯一的感觉只是宁静，恨不得变成你窗外的一棵树，一生一世，守望在你的窗外。

从我对你的称呼你也猜到了吧——称呼你的网名“夜”，没错，我是你的网友，无数次跟你在网上聊天的一个人。我无数次根据你给我描述的你房间的样子幻想网络那一端的你的情形，无数次想象真实的你的样子。我曾经查过你的IP，通过我们的手法搜索过你的一切信息，包括真名和地址，但是我还是喜欢叫你小夜——夜，是我最喜欢的字眼。

我这样的人，只能生活在夜里。黑夜，是我出没的时间，借着夜色的掩护，出现在不可能出现的地方，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逃离不可能破坏的天罗地网。而月夜，是我最平静的时候，躺在某一个无人的屋顶上，望着头顶高悬的月，呼吸着周围清澈的夜色，思念着远方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你。

我一直都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你是我在黑暗中生存的，唯一的精神寄托，可是当我来到你的身边，在阴影中注视你的时候，我才明白，你比我想象的，更重要，我的手和心都在颤抖，恨不能扔下我现在的身份，走进你的房间，告诉你，我爱你。

夜深了，你终于去睡了，我突然很想进你的房间，站在你的床边，偷偷吻你一下。但是我突然又有些害怕，怕我会惊醒你。——其实这是不可能的，以我的能力，你不可能察觉，可是，我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畏惧，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胆怯，我怕我身上死亡的气息，会侵蚀你的纯洁和清澈。

远处传来午夜的钟声，秋天来了。我终于还是出现在你的床边，你抱着被子的一角，静静的睡着，看着你孩子般的脸，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幸福极了。低头吻你的一瞬间，瞬间而来的幸福却突然变成刺骨的心疼——因为，我没办法给你幸福。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平静的晚上，再过几天，也许我的尸体就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慢慢腐烂。就算我能或者回来，也无法给你快乐，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一辈子都只能活在身不由己的黑暗中，而且，我怕我的身份会在某一天，给你带来危险。所以，我注定，不能跟你在一起。

一瞬间，我清楚的感觉到我的眼眶中充满了泪水，我很想忍住，可终究还是让他们滴在了你的唇上——如果不能让你记住我，那么，我唯求能在秋天刚来的时候，在你身上留下我曾存在过的痕迹。

偷偷吻了吻你的脸颊，帮你掩了掩被子，我终于离开了这种让我刻骨铭心的幸福，作为杀手，我们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所以，就算是这样，已经让我心满意足，死而无憾。

坐在你的桌边，用你的纸笔给你留下一封信，你在我的身后静静地熟睡着，我多么希望，这个画面，定格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