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年前的记忆,昨夜的梦境
三月扬州的瘦西湖畔,泛舟于清晨的烟袅之间
文人骚客对饮畅谈天下文章
而我只不过是随父登船的15
不趣于他们所说的诗词歌赋
不知道那些国家大事
吸引我的,只有湖边的那女子
杨柳絮下,独自练戏,举止头足间总是如此轻盈
而轻盈的女子自古都让人不禁的怜惜,痴迷得怜惜
《唐朝.
九岁时,我第一次来到扬州,也是那时在斑驳的弄堂里听过,她是一位美丽的夫人
一样的哀怜,但哀怜的女子总是善良温柔的,只是上天捉弄而已
虽然我不知道那时候她再唱些什么,但是我记得那些雅致的曲调让我停止了哭泣,安静下来进入了梦境,我依偎在她的怀里,听着她的歌声,看着她黯然的眸子,把手放在她白皙的脸庞上,睡着了,她很美很像我娘亲
如今已过去六年了,依然是在扬州,我遇见同一首曲子,但已不是那位夫人
六年前的我迷路于江南的弄堂里,却听到天籁的曲子,遇见一位善良美丽的夫人
六年后,我无聊于湖上,却看到最美丽的女子,回忆最动听的古曲
她是一个戏子,一个唱青衣的角色,清音润色的嗓音我推测关于她的一切
依然是扬州瘦西湖石桥边
已经是第二十二天了,我在石桥边注视着,倾听着
一如往常的女子,一如往常的曲调,不如往常的是人或许更美了,去更动听了
对于你的一切我只有猜测
二十二天,我只能在石桥上装作一名游客,假意欣赏着这瘦西湖的景色
却不敢去惊扰我眼中真正的景色
绢帕往石桥的方向飘来,而我突然紧张的将它截了下来,紧紧握在手中,下意识的转身躲在柳树后面
看着她追来,寻找她丢失的东西,但最终我没有出来,她也没有找到
她失望的站在石桥上望着风吹去的方向,轻轻地无奈的叹息便转身离开了
我慢慢地从柳树后走出来,如往常一样看着她一点一点地隐没于弄堂里
我展开刚才私藏的绢帕:
莲花,青色的莲花,是与她有名字有关呢?对你我依然在猜测
第二十三天的日子,我没有再去瘦西湖的石桥,而是随父亲乘船北上
船经过一如往常地地方,我却没有看见一如往往常的女子
船驶很快,,杨柳絮东畔已在身后。我只是一个扬州的过客,而她又是扬州的什么呢?、
我是否还能见到她?
她始终没有出现,是否因为昨天丢失的绢帕耿于心间?
她会不开心吗?或许那是她值得珍重的东西,而我却自私的留在怀里
我是否做错了?
扬州此时已是雨季的四月,三月的烟袅仍泛存在湖上,天空比昨时更加阴霾
我走进船舱
扬州,烟雨,瘦西湖,柳絮儿,青衣女子作别于我身后
我许诺我还会回来这里寻觅你,不管你是扬州的什么,至少我们在这里相遇过
六百年后的今天,在芸芸之中再次遇见你,今生我还有什么渴求?
九月,这座北方城市里的半夏
雨,总是下着停着出门是否应该带上雨伞,不知道
依照以往的惯性。在这座北方的城市里依然没有带伞的习惯
最终,雨还是落下了,能做的只有在狭小街道的屋檐下等着雨再去停歇
这里,毕竟不是江南,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静静的凝望着你的眼神,傻气的可爱,梨花带雨的脸庞上左眼帘的那枚细痣
如六百年以前一样让我留恋
记忆随着雨滴落于积水,涟漪泛起,随后慢慢扩散
叩响了淡淡忧伤的三和弦
三年后,我再次来到扬州,正如三年前自己的承诺
瘦西湖上的石桥,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只是对于它沉淀了三年记忆的斑驳
细墨如水的柳絮儿下,已经不再有她的身影
她去哪了,三年的时间足以让这里物是人非
而我只能站在石桥上,手里握着三年前她的手绢
我们之间是否存在着佛所说的“缘”
前世的千次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
而三年前的二十二天里,我每天都在石桥边上看着你,只有看着
我是否把前世的“回眸”用尽,失去了与你相识的机会
扬州四月,清明时节
韶华,再次来访扬州比起三年前是什么感觉?而且此次扬州之行无你父亲管制,呵呵….
戏园,戏子,青衣,是否她还在扬州里?但是扬州城里的戏园如此的多,寻她亦如大海捞针一般
多谢晋元兄的好意,但时下正是我为外祖父祭祀的日子,本应该清心寡欲才是他老人家的尊敬,不该在此时踏足那些烟花酒肆之地,不如等过些日子再请晋元兄带愚弟去见识一番,不知如何?
好,难得韶华你是个孝子,那等些日子我定好好尽我的地主之谊,让你乐不思蜀
尽管扬州城里的大小戏园无数,我依然想再次见到她
一炷香之后,船停靠码头,我作别孙晋元带着随从墨斗去外祖父的碑前祭祀
九年,九年前,我不敢去面对外祖父逝世的消息,曾家里的混乱跑出家门迷路在弄堂里。九年里,我也不敢去面对外祖父的墓碑。时间毕竟在流逝,失去至亲的悲伤也慢慢淡化了许多,一些实事始终要面对。
外祖父在的时候喜欢简单安静,这次祭祀没有带太多东西
两盏长明灯,一炉檀香,一壶碧螺春,一些点心水果还有外祖父最喜欢的红烧肉
抚摸着黑色的墓碑,九年里想和外祖父说的话,顷刻全变成了哑然
只能在墓碑前的喝着茶,洒在坟前
当墨斗提醒我该回去了,我才觉得天色开始变得暗淡了
让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正准备离开时,我再次摸着外祖父的墓碑,告诉他我想再遇见那位女子
说完我自嘲地摇摇头,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悼念的哀思还在,却只能转身缓缓下山去
下山时,暗淡的天变得更黑了,淅淅沥沥的雨悄然落下
路人都打着油纸伞,缓缓上山下山,映衬着清水绿叶的景色泼墨似的哀伤
这算是一道别致的景色
“青色木叶莲花”持伞是一名白衣女子
是她吗?
三月的莲花,未绽放,唯有青色的木莲叶悄然展开,不尽的羞涩,无尽的怜惜
我不知道冲撞了多少路人,匆匆的往山下跑去,不能再错这样的机会了
是她吗?当我来到山脚下的陵园时,那把画的青色木叶莲花的纸伞搁置在一个墓上
纸伞遮挡着淅沥的雨滴,不让所点上的香烛被雨熄灭
她从红木盒里将祭祀的点心一一拿出,整齐的摆放在墓前,动作如三年前一样的轻盈,白皙的脸庞上泛起淡淡的忧伤
天空不知怜惜这样的女子,一阵风起,纸伞随风飘落湖间,当她知道时,伞随着湖水荡漾已到湖心不可能取回,只能凝望着越飘越远的纸伞叹息着
恍如三年前,手绢被风刮走一样黯然
可是祭祀却还没有完,雨滴打在烛火上兹兹作响
已不能再去理会已去的纸伞,伸出白衣水袖遮挡在烛火上
雨,不因为如此便停下来,淋落她的发丝延落在她双肩
白皙的脸庞划过着急的泪水
她怎么如此的傻?这样遮挡下去会烧着衣裳
一片阴影落在她头上,雨。没有继续淋打她,也没有淋灭她所关心的一切
雨,是否已经停了,仰起头寻找答案
雨在伞外打着嘀嘀的声音,而此时却距离她如此近
她转身,彼此对着对方,相距得如此的近
小心,衣裳
我从怀里拿出来手绢
顺着她的脸颊为她擦拭去刚刚雨滴和泪水
我失态了,当她用手挡住我时,我才醒悟,方才不该对她如此的轻薄
把手绢给她,让她自己拭去滴水
当她重新把手绢还于我时,顺着问道,公子你的手绢,如此别致不知道在那里才可以买到?
此时我才意识到本属于她手绢依然在我手中,顿时不知如何,十分尴尬
紧张的把手绢揣进怀里,不敢与她对望
小姐,你为谁祭祀呢?我刻意去转换话题
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她答道,我娘亲 .......
你若闲时,到清风梨园来取伞,这个苹果留你路上解馋,还有记得带上青叶莲花手绢,她微微笑道,阴雨绵绵路道湿滑,苹果保佑你平安。
她的船驶得很快,只一盏茶的时间便消失于烟雨之中
彻底消失时,我才记起我还没有问起她的名字?
你到底是谁,青衣女子?
不多时,我也租下了一只船摇摆湖上,回家去
青色木叶莲花,今日第二次进入我眼帘
我招呼着船家,往纸伞的方向划去,不顾湿透的甲板,俯身从湖里拾起方才被风吹走的纸伞
素净白色的油纸上泼墨描画着三月未绽放的莲花,层层青色的木莲叶子之间显露出一点粉色还白的莲花色,和手绢的刺绣一样的图案,图纹边上还留下一个楷体的“
“
轻轻地合上纸伞,迷茫的烟雾的湖上,似乎还弥留她的气息
三年前后对于她我始终只是猜测,为她痴醉,毫无怨悔
写到这里我已经停笔了,梦中依然还用许多细节,只是不愿去提起
不是因为过程过于悲伤,反而是快乐的
但结局的决定了细节的一切都是过于沉重
九月的湖边码头,再次离别,我速回北京归还那本从文渊阁里偷偷带出来的《霓裳羽衣曲》的残本
希望一切都没有泄露出去。
我想再听你的声音,
只是短短离去几日,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脸色如此苍白,是否病了?
你脱开我的手,静静地唱:
不久一曲唱毕,我淡淡的笑了,抚摸她的头,
怎么要唱如此凄惨的曲子,没事的,过几日我便回来
可她脸色的忧色却为消减
时候到了,船开了,我站甲板上,手中握着她让我带上的苹果
船渐渐的离开码头,彼此的影子在湮没于瘦西湖的月夜里
是她过于伤感,还是我过于担心
十日后,我返回扬州,婢女青儿已在码头等我,却未见到你,心中莫名的泛起担忧,因为一切都过于顺利了 我问青儿你家小姐呢?
青儿不答,只给我一封你托付的信
为何?
为何?
到底出什么事?
我抓住青儿的肩膀问你在哪?
青儿,只是低下头不答
我让墨斗,把白马牵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我已心乱如麻
骑上白马,鞭子狠狠地抽,直往清风梨园的方向去
打马而过,昔日的石桥上,看见弄堂的炮竹硝烟,往日的安静的弄堂现在热闹许多
当我,穿过弄堂到达梨园门口时,才知道这热闹不属于我
弄堂里的炮竹,热闹,喜庆都来自清风梨园
因为今天这里有人出嫁,而身穿红色喜服,遮着红红盖头的出嫁女子不是别人,竟然是你
为何?
唢呐,鞭炮,喜娘…
喜轿里的你与打马而过的擦肩而过,风吹开了喜轿帘,微微掀起遮着你的红盖头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
我猛然的坐了起来,大汗淋漓渗透了一切,身体却冰冷,身边弥漫着前世伤至心底的气息
已不能再睡下去回忆结局黑暗中手捂在胸口前只觉得很痛
六百年前,是否我已冲进天地高堂,顿时喜庆,热闹的一切静止了,我成了众人的焦点,我怒视着解缙之子解茗,他不屑我去理会,摔开上前拉住我的孙景元,也不去理会周围的一切人的惊讶的眼光。掀开你的盖头疑惑地看着你的眼睛,我要知道答案,
为什么你要嫁他,我手指着解茗,狠狠的指着头上的青筋怒然暴起,
你却不答只平静的给我斟了杯酒,我打翻敬给我的酒杯,一脚踢开花轿,抓住你手向门外走去。我不需要理由,不管下一刻我是否被杖棍打死于门庭,还是从此以后遭世人的唾弃,让家族蒙羞。我只要带你走,只要带你走,我不允许你被任何人夺走
暮风秋雪 (51236080) 于 2009-07-23 10:26:33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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