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学勇:不错,正是我,我们就是不服你马家独霸桃王。一样是大明朝的子民,一样是交粮纳税,我家种的佛桃受市面欢迎,凭什么不让多种?难道就不许我们勤劳发财吗?
马大猷:你想怎样?
孙学勇: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桃王风水转也该转到我家了!
马大猷气得连搓手带跺脚。
朱知县:算了,算了,这儿是桃王擂台不是动气使性之所。学勇啊,这就是你爹种出的大佛桃?
孙学勇:是,朱大人?
朱知县:行,有种,这样吧,衙役?
衙 役:大人请吩咐。
朱知县:将孙马两家的桃分别上称约约份量。(转对马大猷)本县还没听说过谁家的桃单个儿大过你马家,我今天开开眼界,如果真是孙家的桃大,我自会当众宣布孙旺财为本届肥城桃王,从明年起孙家可以享受马家从前的一切优惠。怎么样?孙家小子,老爷我就给你一个公平比擂的机会。
——两名衙役分别从孙学勇的桃筐里和马大猷的桃篮里各取一枚高举展示。
——台下有人叫喊议论。
刘全福:不用比了,孙家的桃比马家的大,傻子都看得出来。
钱管家:全福?你吃了熊肝豹胆,别忘了你租种的可是马家的地!
朱知县:好了好了,本县眼拙看不出孰大孰小,我只相信官称的公平。孙学勇,瞧见了没有,这可是本县专为擂台赛设计的官称,是奏请朝廷户部批准的。我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此称准与不准。衙役,将桃上称。
——衙役二人应声将桃上称,钱管家则一脸自信。
——台下鸦雀无声,英俊相公和那个叫刘全福的人同时睁大眼睛。
——视线中,钱管家从袖口中暗取一物贴与秤砣底下。
朱知县:孙家的四两半,马家的四两六钱
钱管家:(笑着对孙学勇)小子,把桃拿回去吧。
孙学勇:这这,怎么会这样啊!
马大猷:孙学勇,你还有什么话好讲,回去告诉你爹,让他别再一根筋的种桃了,老老实实的种粮养家比什么都强。
孙学勇:你说错了,我们从不耽误种粮主业。孙家祖辈种桃,我爹种出的桃不仅开胃解饱,而且醇甜如蜜,不信县太爷可以亲口尝尝。
——全福台下大喊起来。
刘全福:学勇哥,他们有诈!
——刘全福飞身上台,将钱管家袖口里的一块小磁铁抢在手里。
刘全福:大家快看呀,这就是他们捣的鬼,桃的份量不够,原因全在这吸铁石!
——钱管家顿时显出慌乱,夺回磁铁不敢抬头。
——台下一片喧哗。
群众甲:原来是他们做假蒙人;不行,让他们重新称。
群众乙:对对对,让他们重新称。
——马大猷略显惊诧,但马上又镇定下来。
马大猷: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孙学勇:好哇马大员外,怪不得这些年老是你家稳坐桃王位置,没人轰得下来你,原来是你勾结官府循私舞弊,我要到山东衙门告你们。
朱知县:好哇,来人,把这小子绑了!
孙学勇:你们敢?
——孙学勇动作非常快,顺势将一名把守兵丁的长矛夺在掌中。
孙学勇:朱大人,难道你想让桃王擂台变成比武擂台吗?
朱知县:反了,简直是要造反!
孙学勇:我告诉你马大猷,今天你要识趣赶快把桃王让出来,咱们免动干戈。
马大猷:哼,让出桃王没那么容易,你爹有种桃的本事,我也不差。钱管家?把我马家的王中王取来!我要让他下得大狱心服口服!
——钱管家去而复返,端上来一只黑漆托盘,托盘的红绸布上放着一枚足有小西瓜那么大的佛桃,其实是一只蜡做的假桃,是专为不得已时唬人用的。
——孙学勇一看傻眼了,干张嘴说不出话。
——朱知县纵起鼻尖闻了闻那假桃,显出一种鄙视又怂恿的复杂表情。
——孙学勇伸手想摸那桃,被马大猷用手拦住,钱管家趁机托着那假桃退下。
马大猷:怎么样?
朱知县:不要跟他废话,来人呐,将这刁民拿下!
孙学勇:唉?你们……
——没等孙学勇反应过来,早有兵丁们蜂拥而上将其捆绑。
朱知县:(一声冷笑) 孙学勇,你不是来比桃的,你是来闹事的,把他带走!
孙学勇:大人?你们不能随便抓我呀!
马大猷:告诉你姓孙的,马家的桃王是从历年比赛中得胜来的,响当当的万人服。你也不想想连你爹都是我雇用的把式,如今契约期满就想挑摊儿单干,还在背地里繤写什么桃农要诀,私自著书立说不是造反又是什么?
朱知县:快,把他押入大牢!
——兵丁们连推带搡把孙学勇押下擂台。
朱知县:大家别乱,桃擂照常继续,你们放心比赛,本县替你们拿了祸患,就为了能让更多的人打消顾虑,参与竞争……
——台下的全福退身离开人群, 英俊相公亦随之隐退。
——马大猷回头瞥见,遂与钱管家悄声耳语。
10、肥城县衙门前(昏,外)
人物:朱知县、杨差官、衙役兵丁数人
——朱知县正领着衙役回府,一位公差模样的人边寒暄边出大门。
朱知县:杨差官?是哪阵风把您吹来啦?
杨差官:听说你肥城的桃丰收了,我是闻着桃香而来呀。
朱知县:走,到我衙署里一叙。
杨差官,不了,我是有公文来向贵县下达的,刚好你回来,就在这儿说吧。
朱知县:(转对衙役)去,给大人弄一筐上好桃来。
——衙役领命出画。
杨差官:近日接河漕守卫报,康王河突然上涨,现在又正值雨季,知府吴大人要求各县提前做好准备,他老人家也好请示朝廷下拨赈灾银子。
朱知县:下官知道了。
杨差官:还有(压低声)冯公公派人传下话,说皇上已到肥城地界,执意要去桃擂现场看个热闹,公公叮嘱要多派兵丁清理街市,同时桃擂还要摆下去,决不能扫万岁的兴致。
朱知县:冯公公?就是那个冯保……
杨差官:哎?人家可是当今皇上的伴伴,气死是陪着皇上一起长大的。
朱知县:可我怎么没听我兄弟说呀,他也在万岁身边。
杨差官:家驯老弟供职锦衣卫,自然是守口如瓶了。朱知县要是无事回禀吴知府,本官这就要告退了。
朱知县:不忙不忙,先请到衙署小酌,等拿了桃子再走不迟。
杨差官: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个人说着走进衙门。
11、康王河大堤(昏,外)
人物:孙旺财、孙学智、孙学英
——夕阳映红了大地,孙旺财领着孙学智和孙学英牵马而行。
孙学英:二哥?你说大哥是不是早就得胜回家啦?
孙学智: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吧。
孙学英:你什么意思啊,干什么老盼着大哥出意外呀?
孙学智:我没盼,我是觉得朱知县有问题。马大猷这些年所以横行霸道,还不是有官府在他背后撑腰,他们不会轻易把桃王让给咱们家的。
孙学英:对呀,刚才跑了的柳仙也这么说。
孙旺财: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桃王不光对马家重要,对所有的桃农也都重要,有了这个称号桃就好卖,官府也会把你的桃列为给进京贡品,想想是何等荣耀啊。
孙学英:爹,这么说咱们更得和马家竞争了。
孙旺财:可惜咱们家无权无势,又没有银子巴结县官老爷。
孙学智:学英呀,你先回去帮妈做点什么,我和爹到河滩转转。
孙学英:(不情愿的)好吧,遵命。
——孙学智朝着走下岔道的妹妹孙学英挥了挥手。
孙学智:学英,路上仔细!
12、康王河畔(昏,外)
人物:孙旺财、孙学智
——放眼无际的河水,浪花涟涟,波光滟滟。
——孙旺财父子牵马走近河边。
13、肥城桃园镇;镇街拐角处(昏,外)
人物:孙学英、刘全福、庄虎、田豹、钱管家、云霞公主、广德和尚
——夜幕降临,天色已晚,孙学英身背宝剑走着。
——忽然,前边跑过一个徒手人影,紧接着又蹿出两个持刀人的黑影。
——正在愣神工夫,先那人已到孙学英面前,孙学英抽剑在手。
孙学英:刘全福?
刘全福:学英?快借我宝剑一用,有人追杀我。
——刘全福接过孙学英的宝剑,回身恰与刚好追上来的两个人影形成架式。
刘全福:庄虎田豹?来呀,爷有兵刃了!
庄 虎:少废话,你敢当众拆穿我家大庄主,看刀!
——二人于是和刘全福刀来剑往大战起来。
——孙学英简直看花了眼睛。
——那边墙角,钱管家露出奸狞面孔,二指间夹起一只红穗飞镳。
英俊相公:(画外音)小心暗器!
——只听得一声尖细嗓音,就见那位英俊相公从天而降,凌空一剑搪开了钱管家打过来的红穗飞镳
——钱管家闻声急忙缩回身体。
——英俊相公这时来到孙学英的跟前。
英俊相公:你没事吧?
孙学英:我没事,快去帮全福。
英俊相公:你等着。
——英俊相公犹如云霞纵逝,再看时已是置身交手之中。
——那刘全福人来疯,越斗越猛;这假相公好剑法,能防能攻。
——庄虎田豹不堪恋战,一跃上墙,弯腰败走。
——英俊相公一把拉回刘全福。
英俊相公:行了,穷寇莫追。
孙学英:多谢相公搭救,敢问尊姓大名?
英俊相公:这个……
刘全福:糟糕,看我脑子,学英,快去给你爹报个信,学勇大哥让衙门抓了!
孙学英: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全福:你大哥比擂时让朱知县抓了。
孙学英:全福快,(拉手便走)快告诉我二哥去!
——英俊相公含笑目送,抱剑拱手。
英俊相公:学英姑娘,后会有期!
——神秘僧人,也即广德和尚突然出现在英俊相公的身边。
广德和尚:善哉,大明朝的云霞公主怎么会字这里?
云霞公主:是你?广德和尚,吓我一跳。
广德和尚: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师父。
云霞公主:知道了,师父!
广德和尚:嗯,这还算差不多。霞儿姑娘?你既然帮助了孙家,何不就此帮人帮到底,从一点一滴做起,去实现你奔走民间行侠仗义的理想。
云霞公主:师父说得对,我现在就去县衙门。
14、康王河畔(昏,外)
人物:孙学智、孙旺财、孙学英、刘全福
——孙学智摘下长竿花枪插进水中试探深浅,回过头望着孙旺财。
孙学智:爹,水位比昨日又深了许多。
孙旺财:是啊,得赶紧想办法呀,不然洪水一来毁地塌房,全镇人都得遭殃。
孙学智: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孙旺财:要发动镇民多绑些草包沙袋,以防万一。
孙学智:我知道了。
孙旺财:走吧,天色晚了你妈该等着急了。
——父子二人起身之时,不远处,孙学英与刘全福一边呼喊一边跑来。
孙学英:爹,不好了!
孙旺财: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
孙学英:我大哥,我大哥让官府抓了!
孙学智:怎么回事?
刘全福:还不是赢了马大猷……
15、肥城县衙大牢(夜,内)
人物:孙学勇、牢头、环境人物
——孙学勇正手把木栏杆发疯似的大叫着。
孙学勇: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牢头正在远处的矮桌边喝着茶。
牢 头:哎哎,你嚷什么?
孙学勇:我没犯法干吗抓我?
牢 头:谁说你犯法啦?这儿的人比你守法的有得是,凑合着蹲几天吧。
孙学勇:你们这些狼官狗吏,老子一旦出去定取大刀宰了你们!
——牢头大怒,一碗茶水朝孙学勇泼了过去。
牢 头:不许撒野!(想了想) 你冤我比你还冤,应名是我关你,暗含着连我一块儿关了,你出不去,我就能随便出去啦?还不是也得陪着你蹲号。
——孙学勇没话说了,站着身子一出溜坐到地上。
16、桃园镇;孙家正房(夜,内)
人物:孙旺财、孙李氏、小胖儿、秀娥翠芬、孙学英、孙学豪、孙学智
——这是一个不穷但也绝对不富的多子女人家,普通三合小院。
——孙旺财在地上踱步,孙李氏手足无策。
——长媳秀娥搂着小胖儿眼盯着公婆;二媳翠芬低头靠在孙学智的身旁;三女孙学英则赌气坐在炕沿上;四子孙学豪趴在炕桌上就着油灯读书,一副年少不闻世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