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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团长我的团网络小说

 

第一章 第一节

  眼前,是一场溃败之后的残垣断壁。火药味和天边大片血红色的浓云还没有散去,砖头和瓦砾之上还冒着青烟。显然,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孟烦了被坦克的轰鸣声惊醒,扭绞在一起的四肢使他浑身麻木,浓烈的焦糊味令他作呕。忽的,刚刚发生的剧烈爆炸在脑海中闪现,一瞬,后怕与惊悚刷地流过血管。他使劲地揪着手,坚实的触感与强烈的疼痛告诉他,还活着。

  他开始庆幸,幸好选择拼死一睹躲在破墙后面,炮弹猛烈的冲击波将它击断,使其坍塌,从而形成这样一个狭小而安全的三角空间。

  他紧张地从砖石的缝隙处向外张望,不远处,日军的坦克正大张旗鼓地原地溜达,骄傲地显露出一个征服者应有的气质。坦克一旁,站着三个人,在说着什么。其中一人孟烦了认识,那就是亲手杀了他连长的日军最高长官——竹内连山,这可是个狠角。旁边的人应该是个日本翻译,再旁边的……孟烦了一眯眼,好像不是个日本人,全身的装束给火药和泥土盖了个严实。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扒啦开一条缝,幸而几人离得不远,轻易便听见鬼子那套叽里呱啦令人恶心的鸟语。而他更关心谈话的内容。接着,他的猜想被证实了,那个翻译用生硬的中文说着,“陈先生,伟大的日本帝国需要像您这样伟大的中国军人的帮助,我们相信,您会对日本天皇的称霸作出不可磨灭的贡献!”接着停顿了一下,那位陈先生小声说:“这里没有生还的中国人吧?”翻译:“只有您,先生,我们不会伤害向您这样英勇无畏深明大义的人……”

  孟烦了楞瞪了一下,突然一个激灵——那居然是陈团副!跟他在一个师!可经过这一战,孟烦了他们整个团被成建制消灭……他心下一阵凄凉。

  陈团副继续说道,“请日本天皇放心,我掌控着部分远征军兵力部署资料和情报,我将会用我的下半生及我所了解的一切来报答日本天皇对我的不杀之恩!”翻译像竹内解释着。“哟西!”竹内拍拍陈团副的肩膀。

  又是一阵叽里呱啦之后,翻译说:“陈先生,日本天皇出于对您的信任和赞赏,决定向您透露这次密谋的部分内容,以示我们合作的诚意。我们将主战场和大部分兵力隐蔽在南天门,准备形成密密的包围圈,造成我军总体实力不强的假象,给那些愚蠢的中国军人以希望,从而让他们急于求成,走南天门这条捷径扩散到缅甸战场。而陈先生,我们希望你能够深入内部,散布关于南天门的谣言,引他们入埋伏。”

  这还了得!孟烦了听的头皮发麻。他想逃,这势必会被那三人发现。他犹豫了一会,摸索着手边的地面,找到一个还未使用的燃烧瓶。

  要么在废墟地下饿死,要么端着燃烧瓶跟他们赌命。眼下,这是唯一可以逃命的机会。这个贪生怕死之辈终于为自己找了个绝对冠冕的由头——此敌不除,我方阵地及兵力部署会落入敌方手中,凭借优良的装备,南天门将被一举攻破,重庆乃至全国将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他咬咬牙,哆嗦着掏出口袋里平时用来点烟的火柴——它居然很不识相地被汗水浸得透湿。孟烦了焦急的四下张望,意外地发现废墟出口一个还窜着火苗的人体。他找到了焦糊味的来源,便立刻趴在地上狂吐一阵,顿时感觉清醒了很多。他小心地爬向出口,那人胸部以下已经完全被烧焦,只有头部还辨认得清——那是连长!!!孟烦了心下一惊。他闭目凝神了一会,便毅然决然地决定杀掉或者拖住那三个人,好让自己有逃命的机会。

  他终于选择向他的连长借个火……

  坦克旁的三人听到一阵异常的响动,猛然回头,迎接他们的却是冒着火苗哧哧作响的燃烧瓶!

  它准头不佳地撞在了坦克上,于是爆开,猛烈的撞击却使它的杀伤力增大了数倍。

  “嘭——”令人胆寒的一声巨响过后,孟烦了从过于投入的奔跑中回头,分明的看见三人在烈火之中倒下……

  他奖给自己一个自恋而松弛的微笑,却因此踩在一泡疑似分辨的屎黄色糊状物上,脚下一滑,左腿猛地扎上一根插在土里的短刀,凭着向前的惯性,那混蛋玩意硬是划拉了一道两寸长两寸深的口子!大爷的……他痛的呻吟。这并不是什么有光彩的伤,他得给自己的伤口编个故事……

  尽管剧痛一次次袭击着他的神经防线,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比起疼痛的缓解,他更想活命……

  窗外下着倾盆大雨,收容站质量极差的房顶理所应当地漏着水。不一会,堆满尘土坑洼不平的劣质地面上便汇聚起一条脏兮兮的小河,自顾自地哗哗欢流着,弄得本就容易失眠的迷龙涌出一股尿意……

  TMD!迷龙无奈起身找鞋,却发现鞋子已经跟泥水一道破门而出于是,迷龙只能光着脚趟着水去追那鞋。追到门口愣住,不辣和蛇屁股居然也跑出来了。可气的是,人脚上安安稳稳的穿着鞋!迷龙气不打一处来。

  不辣:“龙哥,这么晚了来干啥?”

  迷龙噎了半天好不容易蹦出来一句,“干啥,老子出来逛逛,用得着你管。”并伴之以明显底气不足的一瞪。这才发现那俩使出全身的力气绷着笑。他大步走向与茅厕相反的院子以掩盖他的尴尬……

  不辣向蛇屁股比画了个胜利的手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这地界唯二的茅坑。蛇屁股使着坏,“咱蹲下不走了,那厮死要面子,没听见咱回屋绝对不愿意过来,哈哈,憋也憋死了他!”

  迷龙径直走向大雨中。刚才的事情让他耿耿于怀。“找茬我干死他俩!”他不经意地往外一瞟,一个人躺在那里,手上紧紧抓着栏杆,眼皮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那人隐约穿了件中国军服,全身上下布满血污泥垢,身旁的泥水被染的通红……

  迷往茅房疾走而去,把那俩偷着乐的人渣结实吓了一跳。“跟我出去!”在迷龙的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下,两人提着裤子就跳了起来。

  不辣:“哟,这是……?”

  迷龙:“应该是个中国兵,抬回去抬回去!”于是迷龙拉着胳膊,那俩扯着腿。被水浸湿的人体显得特别沉重,几个睡眼惺忪的人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拖进迷龙屋。

  迷龙:“你给换件干衣服,你,到杯开水。”

  蛇屁股:“龙哥你这不方便,要不弄我屋去吧。”人渣们过长了无聊的生活,屁大点事都想争着抢着。

  迷龙:“我屋挺好。”迷龙说完一拍脑袋,转身走出了房门。然后一阵水花迸溅,接着,哗哗声在暴雨中仍显得格外刺耳……

  迷龙只顾着解决个人问题,却把那人忘在屋里。完事儿后回去一看,那人孤零零倒在床上,床单早已染得鲜红。

  “今儿是咋了?真触霉头。”迷龙自言自语。

  迷龙:“不辣蛇屁股俩混蛋上哪去了!!!这人要死了不知道看着点?死我屋你们看着高兴是咋的?兽医——”

  郝西川一手抓着衣服一手提着裤子跑过来:“干啥嘞干啥嘞?”

  迷龙:“快过来,这人失血,挺多晚点儿我看够呛了。”

  郝西川愣在原地。

  迷龙大喝:“流血呢,看不见啊咋的?止血!”

  郝西川:“这又咋着了?”他上前看,吓了一跳,“哎哎…我就一兽医…医人不是我强项。”

  不辣蛇屁股俩混蛋也从屋里跑出来。

  蛇屁股靠在门框上,“人和动物差不多吧……”

  迷龙:“你能不能不要提着你那破裤子了,这儿等着你救人!”

  郝西川:“那啥……我先给看看吧,医死了谁也别怪我。”

  迷龙:“哪这么多废话。”

  郝西川撕开孟烦了的裤腿,一道深的吓人的口子显露出来,皮肉翻卷,血仍在流着,恐怖之极。

  郝西川:“这…这…这么多血啊……给…给我弄点水来……”语气里是十足的心虚。

  不辣忙去打水。

  迷龙:“发现的时候就流着血,多长时间了,就是头牛也流光了。”

  郝西川哆哆嗦嗦地扯了卷破布。

  郝西川:“那…那我先给他包上……” 

  不辣:“这人有救吗还?”他一模,这个瘦小的身体早给雨水浸得浑身冰凉。

  郝西川:“我把把脉……还活着嘞……给他泼点凉水?”

  迷龙:“你丫…真是兽医……那就行,行了,都出去吧,让他休息休息。得了,不辣,蛇屁股,走啊,想挨一脚是咋?”

  于是众人作鸟兽散,他们都不希望眼睁睁看着人给医死……

  第二天早晨,孟烦了就醒了,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伸伸胳膊,一阵酸麻感袭遍全身。他下床,穿鞋,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从头到脚彻底换过了,伤口也小心地包扎了。他晃悠悠地出了屋子。

  雨后初晴的天气显得格外清新,昨天的头痛缓解了不少,但伤口还是隐隐疼着,走路都有些困难。一个踉跄,他被一块石头绊倒。

  迷龙听见响动忙站了起来,他睡得机警,因为昨晚照顾了一晚实在太累,而且床又给占了,只好趴在桌子上睡。

  他出来,见孟烦了倒在地上,艰难地挣扎着,赶紧上前搀扶。

  迷龙:“好些了没,怎么就给摔倒了?”

  孟烦了抱歉地笑笑,“是你救了我。”

  迷龙眯眼,抬头看看四周,有点遮掩。

  孟烦了:“那我谢谢你。”

  收容站众人都已经起来了。郝西川有些惊喜:“活过来啦!活过来啦!被老子救活啦!!”

  蛇屁股伸着懒腰,“行了,救活一个人满世界张扬……”

  不辣:“龙哥,我跟你说个事……”

  迷龙不耐烦,“咋啦?”

  不辣小声说:“你问他是哪部分的了没?”

  迷龙想了想:“是得问。”

  迷龙转身,“内啥,你是那里人啊?”

  孟烦了:“我叫孟烦了,北平的。”

  迷龙:“咋流落到这来了?”

  孟烦了:“这不是打仗么,就跟着过来了。”

  迷龙:“哦……你在什么部队啊?”

  孟烦了:“我在……”他顿了好一会,突然想起来什么,“鬼子!!!鬼子!!!”

  迷龙:“鬼子怎么了?”

  孟烦了着急地说:“他们要偷袭我军部队!”

  迷龙:“发薏症了吧?说清楚,怎么回事儿?从哪儿听来的你都是?“

  孟烦了想起自己的连长,慢慢缩靠在墙边低泣:“连长死了……全连弟兄都死了……只剩团副……他狗日的是汉奸!!!”

  迷龙:“脑子出问题了吧?兽医,快给看看。”

  孟烦了猛然站起,向门外蹒跚跑去,“不行!!!我得通知部队!”

  迷龙:“真是疯了,不辣,蛇屁股,把他拉回来!”

  于是众人上。孟烦了挣扎,又昏了过去……

  不辣:“咋又昏了……没完了还?”

  迷龙:“兽医!! 快!!!晕了又。把他送我屋里,再歇两天,这几天没活动,身子虚着呢。”

  不辣:“给泼凉水,泼,泼!”

  蛇屁股伸手拦住,“干啥?干啥吖?你拷问囚犯呐?”

  迷龙:“兽医,你再给我整一个试试?”

  郝西川:“不不不……不弄了……”

  迷龙:“他有重要情报,没准儿对咱们很重要呢?性命攸关,懂不懂?”

  郝西川:“那就……掐人中,掐人中!”

  蛇屁股:“重要个屁!我看这人八成疯了……”

  迷龙吼:“疯了也是一兄弟!”他踢蛇屁股一脚,“你丫别再这儿废话!”


ネ申洀尐7號 (398814441) 于 2008-10-26 18:29:42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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