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
黄昏。
清冷的站台倒映着苍黄吧的晚云。风吹起一地的枯叶,“刷刷”地在惨百的水泥路面上翻卷着,为这样一个无声的时刻配上一段颇有韵律的背景音乐。没有台词,演员的脸上疲惫且疑顿地禁锢起某种表情,不苟言笑。
耳边再没有汽笛的聒噪,人群的喧哗。
只有灰尘安静地弥漫在这空气里,回头,望见夕阳呛人的微笑。
公交车停下的瞬间,我听见后车轮轻捷地画上一个惊叹号,或是顿号,抑或是省略号---反正是为我这十几分钟的等待用平仄的音调压上一个完美的韵脚。
车缓缓启动。
站台上面无表情的等待者离我而远,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轮转更替。
车上本没有多少人。也没有多少人说话---也对,这毕竟是属于一个沉默的桥段。
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地映入我的视野,而且似乎永远也连不完一样,我困顿不堪,体味到一种生命的局限,所以也只能将视线拉回近处,如同电影镜头的移动。
其实,天地是真正苍茫的,土灰色的田野在视界里无休止地抻长、绵亘,却没有任何鲜明的物象来提醒关于这个季节的空旷,就像一首缺乏深意的史诗。
远处水塘边突兀的老树上歇着几只白鹭,一动不动地呈现着老旧油画一般静止的画面的深邃,然而那几点白,却最终又要被那些阴冷的色调吞噬。
夕阳只剩下半面,群山依旧绵延。
车里忽然响起音乐,凝固的空气一下被振碎---从音乐的前奏,便可以听出是那首久违了的《上海滩》。
歌曲大气悠扬,特别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更显得有些振奋人心。
虽不曾见浪奔浪流,但此刻却有万里滔滔江水在我心里汹涌着,咆哮着,嘶喊着,涤荡我那失活的信仰。
夕阳还是那夕阳,群山还是那群山,不过此时在这种音乐的烘托下,竟是如此意境非凡,还有那村舍以及袅袅升腾的炊烟,也都已升华成一意境深远的象征。
这就是生活,我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悲壮。
虽然只是小人物、小角色,行走在属于我们自己平凡的生活之中,却同样能够悟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生命哲理。
这草根式的壮阔往往是不足为奇的,也注定只能留下来给自己作为一点小小的动力,走过这简单的人生之路,只要没留下太多的遗憾,我相信,这也是一种完整而丰满的人生。
夕阳终究落下了,留下天地间仅有的一点光线努力支撑着这个光鲜的世界。
公交车到站了。我也该下车了,只为赴这下一段旅程。
岁月湮没过我们的身体,却湮没不了我们这人生路上的感悟---因为我们有文字为我们真实地记录下每一次感动。
还有那些歌,也终将不会被遗忘,还有那些凌驾于时间之上的东西,这便是永恒、一切。
公交车往返于站点。
我往返于日程。
然而有些东西是迟早会结束的。
当我用零碎的文字来记录着这些感想时,我或许已经明白了什么。
这深秋。
这音乐。
这绵延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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