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爱情
文/亦秋
一缕轻烟腾腾而上……
烟然反身靠着护栏，一只手自然垂下，另一只手放在横栏上，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一缕轻烟腾腾直上。夜，无风。
烟然把香烟凑近嘴唇，深深地啜了一口，让尼古丁在胸腔沸腾、缠绕，然后才缓缓吐出。烟迷了她的眼睛。她眯着双眼，想……
“烟然，你敢抽烟，我告诉你妈去！”
“告诉我妈也没用，我的名字就叫‘烟’，如果不抽烟，我还是‘烟’吗？”
……
烟然噘起了嘴角，轻笑着。笑容中有缅怀，短暂的缅怀。随之而来的是浓浓地哀伤。“妈，你在哪儿？你去了哪儿？”烟然望着天空，轻声地说。声音干涩且沙哑。
忽然，一阵子晚风掠过，烟然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衣襟，然后转身，用两只手扶着横栏，支撑整个身子的重量。夜，微凉。
街上的霓虹灯眩迷了双眼，烟然用迷离的眼神望着街上往来的车潮、人流。“短暂的停歇后，再继续他们的方向。”烟然的眼神有些涣散，她是在想……
“烟，你不属于任何港湾。”他左手揽着烟然颤巍巍的双肩，右手轻拍着自己的胸膛对烟然说：“这儿，也只是你短暂的停留。”他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得让烟然觉得亏欠了他许多似的。
烟然把头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不疾不徐，仿佛时间一般，正有节奏的流失。烟然知道，她一直在追寻，追寻一份爱情。但爱情是短暂的。如香烟一般，燃尽了，余下的不过是一地烟灰和滞留在胸腔的致命的尼古丁。风吹过，再也留不住什么。或许有的，也不过是胸腔的那一股感觉，慢性毒药般侵蚀着心灵与生命的感觉。
烟然知道，她终究得离开，离开他，离开这个世界。可烟然没料到，他先走了。永远的离开了她，离开了这个世界。
烟然还在人世间漂泊。在他离去的那一刻，烟然明白了爱情是什么。那是一种亏欠，永远都偿还不了的亏欠。只有欠着他许多的情感，只有一辈子都无法偿还，她才能时刻挂在心头。痛苦也好，负担也罢，总之她再也不能把他的身影从心头抹除。
……
烟然的脸上再没有表情，只那一双眼睛偶尔流露出忧伤。她茫然地抽了一口手指上夹着的香烟。烟早已灭了。她呆呆地看着手指上燃尽了的烟蒂头，心里头想着如果生命燃尽了，是否也会留下一副无用的残骸？夜，沁凉。
“烟。”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了烟然的思绪，打破了夜的死寂。
“烟，打你手机关机，就知道你在这儿了。”烟然“嗯”的一声，没再说什么。
“烟，来。”秋递了一根烟给烟然，然后帮烟然点着。“你不来一根？”每一次秋帮烟然点烟，烟然都会这么问一句，秋总是回答说：“不了，我看着你抽。”
烟然静静地抽着烟，秋静静地看着烟然抽烟。秋总说，烟然抽烟的时候好美。那是一股凄离的、寂寞的美，使他忍不住想保护她，陪伴她。
一根烟燃尽，烟然还是沉默着。她在望着远方，远方有妈妈，有他。烟然想要还清欠他的债，然后回到妈妈的身边，安稳的睡着。
秋望着烟然木然的脸上露出的一丝悠远神情，心里感觉沉重，也痛。他知道烟然终究会离开。烟然追求的是爱情，是一种感觉。那只是一瞬间的感动。
秋的要求从来不很高，他只要每天陪着烟然，给烟然点燃一根烟，然后看着她慢慢地燃烧寂寞，他就感到了莫大的幸福。
“烟，嫁给我好吗？”
“啊？”烟然轻轻一震，然后转头望着他。眼神中有些茫然，有些慌乱。
“烟，嫁给我吧！”
“不……”烟然轻摇着头，“秋，我爱你，但我不会嫁给你！”烟然紧紧地闭着双眼，很痛苦。她还得还债，还一份无法还清的债。
“嗯……烟，我尊重你的选择。”秋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亲手结束了自己心底的希冀。或许，只有这样他才会放开一切，然后好好的爱她。
……
秋脱下外套，轻轻的给烟然披上。夜，已深。
“再给我点根跟烟好么？”烟然打破了沉默。秋抽出一根烟递给烟然，然后替烟然点上。烟然深深地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在胸腔沸腾、缠绕，然后才缓缓吐出。
“给我三年的时间，我去还债。”烟然吸了口烟，然后吐出，然后缓缓的说，“三年后，我嫁给你。不为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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