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水一方
文/亦秋
“夜,就算你临阵退兵,还是我的英雄。”秭归望着大河以南,那硝烟弥漫的战场,轻启朱唇,喃喃低语,“我会等着你的,哪怕是下一个轮回!”
夜将军,本姓叶,因善于夜战,在军中被部属称之为夜将军。秭归,边城人氏,父兄均卒于阵中,家中只余下她以采山草药为生。
某日,秭归家的草堂前来了一不速之客。他,就是叶。那时他还不是将军。叶是因在行军途中不慎摔伤了脚,来此求助秭归配一副草药的。
一炷香的时间,叶告辞了秭归;一炷香之后,叶暗暗对天起誓:他要以赫赫的战功来迎娶秭归,他要给秭归一个安定的家。
许是姻缘注定,许是上天作弄人。一段婉转悱恻的爱情就此展开了。
叶对黑夜,似乎有着特别的感情。据说,他是在夜间的某个时辰出生;据说,他在夜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灵性。像夜鹰,具有敏锐的眼神和箭矢一般的速度。
半年之后,叶就以他那独有的灵性换来了夜将军的美名。在这半年之内,他屡屡夜袭成功,不止一次的阻住了敌人狂水般的攻势。
这一日,秭归家的草堂前又来了一不速之客。他,就是夜。夜将军的美名,已是家喻户晓;夜将军,更是不少少女心目中的英雄。秭归,当然也不例外。
战事,皆如人意;爱情,也在顺当的发展着。
是一个黄昏,夜与秭归相偕漫步于夕阳下。夕阳映射着的河畔,波光点点。秭归挽着夜的手臂,由一小径缓缓行进。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山谷,谷中有植被长青,似乎不受季节影响;谷中央有水流而过,四周山壁陡峭。山壁底下,结有草庐。
秭归说,这草庐是她父亲当年结下的。因为那时边城战乱,母亲又濒临生产,幸好寻得这样一个好地方,可母亲还是因为难产,永远的离开了。顺着秭归的眼神,夜看到了忧伤,然后由忧伤渐渐转为缅怀,然后再由缅怀转为悲切。渐渐地,秭归流出了泪水,顺着脸颊,直往地上的青草叶尖儿滴。
夜明白了。是因为秭归忧伤的眼神,是因为他们相似的遭遇,所以,他才想到要保护她,好好的爱她。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而是一种爱,超乎于男女之情的爱。
夜用双手搂紧秭归抽搐着的双肩,秭归把头深深地埋在了夜的胸膛之上。没有风声,没有啜泣声,甚至连叶落的声音都没有,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直至黑夜悄悄地降临,直至月牙儿偷偷地爬上天幕。
夜跟秭归缓缓退出了山谷。站在大河之畔,望着莽莽大河不知奔向何处去。夜用手指着大河之南那山叠着山,在月色下模糊不清的地方对秭归说道:“如果不出意外,那儿将会事主战场。敌人再也沉不住气了。”说着微微一笑,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夜,将来我们搬来谷中居住好么?”秭归似乎对未来也充满了美丽的憧憬……
前方战事告急。边城中的流言越来越多,对形势也越来越不利。有人说主将叛变,有人说朝中谋和……
夜被委任以先锋重职,需立时赶往前线。夜欲与秭归作别,可在时间上根本是不容许的。夜寻思再三,只得作罢。只听他令下:先锋军,一刻钟后出发。
秭归闻讯而来,已是晚了一步。夜领军已于一刻钟之前发出了。秭归呆呆地望着前方还未降下的粉尘,喃喃道:“夜,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鲜血,染红了时间,染红了记忆。每一日,总有许多阵亡的、受伤的战士被送回后方,边城。秭归总向伤者询问夜将军的近况,伤者总以摇头向秭归表示不知。
黄昏,血红的夕阳底下。秭归站在大河之畔,望着莽莽大河之南,那山叠着山处,祈祷,守望。
夜,征战,大河之南;秭归,守望,大河之畔。
夜借着思维的一隙空闲,想到了秭归。不经意往身后,那大河的另一端瞄了一眼。寻思,天涯两端,只一条河的距离,谁能逾越?在恍惚间,夜瞧见了秭归那张憔悴的脸盘,泪痕犹未干。夜想用拇指抹去,可当手伸到眼前时,一切镜像皆已破灭。面对着他的,是伤卒残兵。
夜凄然一笑,在心里默默地念道:“秭归,我要为你守至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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