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掌纹跳方格的小孩。 (20/177)

顺着掌纹跳方格的小孩。

文/FOX·罪爱

[ 当你还停留在那个亘古不变的春天时，海底生花的夏都过了。]

天蓝得不剩一片云朵，却照不亮我的眼。夜黑得只剩下一道闪电，却淋不湿你的笑。缱绻在时光之上那个顺着掌纹跳方格的小孩。你可曾清楚我们看的是否是同一片流年里的枝繁叶茂。你可曾见过我为你许下一字一句的安暖。你可曾知道我这里阴霾都烧成末世，你那里还一直盛开着朗朗晴天。银幕洒射在岁月里的角度那么多，却始终弯不进同一个弧线，于是造成你我同样季节里穿越的画面却是这般天差地别。亲爱的小孩。你一直在做我手边明媚橙灿的风景。我一滴眼泪就可以熄灭的火焰，到你那里却变成整个海洋都浇不灭的光芒。就像暗地里突然插入的阳光，在我早已习惯了绵长的沉昏画面间，蓦然形成的暖，其实会深深刺痛我的眼。不然，在我望见你的时候，怎么会流泪呢。

玻璃的那一面正下着一场华丽的热雨，分不清晨与昏的界限。掌心写满的难过在温热的想念里逐渐化作凝望。亲爱的小孩。我以为你能够看到我心里繁冗坑洼的泥泞脚印池，你以为我可以随你一路呓语去寻找幸福的灯塔光。欢快的旋律那么顺利地从我唇角飘扬至你心里让你还能安心随我一路歌唱。可是可是，我多么想告诉你，若是此刻把你拉进我心里去观望那些从未离开的遍地荒凉，你就会明白其实一切都不是这样。你脚下那些快乐奔跑着的瞬间，其实是我刻意替你打造的一连串小细节。若是我现在对你说，其实很多个时候，当你在那头以为我对你安静微笑时，我正对着电脑的这一边哭到整个身体都开始抽搐。当我和你在网上不断嬉笑说着那些暖色话语时，你又是否看见我在这边大片大片的眼泪都已顺着脸颊滑到脚趾。亲爱的小孩，我就在你对面，仅仅一个电脑屏幕的距离，却因为网络的幻象，让我轻易隐瞒了全世界。你可知，当你还停留在那边亘古不变的春天时，我这里海底生花的夏都过了。

金色年华开出群岚，我说你只该是个坐在云端弹吉他的小孩，背着翅膀跳方格的天使，又怎可让我将眉宇间浓重却本不属于你的悲伤通通倒进你眼底。你瞧，雨停了，背影依旧单薄，天空依旧难过。飞鸟对着头顶的亮蓝许愿，红霞绽出一片笑脸，我不知道哪一个是你，那么轻易地照进我心里。手里不断收紧的悲伤只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看到我的坚强，那么你又会躲在我身后的哪一个地方向我投来怎样的目光。呐、我只想要悄悄离开所有人然后昼夜赶路，我只想要慢慢抽掉所有色彩独自奔赴天涯。亲爱的小孩，我在这里不断唤你来，若你能站在我心底看天堂，就会明白，我所歌唱的寂凉，终究是你到不了的地方。那么。直至最后、你我遇见，是你为我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直至最后、你我遇见，是我为你安排了一场善意的谎。

[ 请把一个个的圆画进我梦里，醒来时若依旧没有缺口，我便跟你走。]

寻寻觅觅到了最后不一定抵达的就是晴天，断崖底层的幽暗格调映衬出的框景不一定就是寒潭。我们只是同时走到了这里而已，看不见前路是道别还是永远。那么不求所谓万人钦羡的天荒地老，只愿还能在这城时间的网纹里继续一起走，这样就好。你看你看，我们没有海枯石烂的誓言却还是能拉住彼此的手一同走到现在，其实已经足够，身后随你一起踏过的道路虽然不长，脚印却深深刻在光阴上，这本就值得我们去欢喜，是不是。毕竟可以追随我到末世的人实在太少，那么只要此刻还能握住你的笑，我便可以在满当幸福里安生入睡。所以，亲爱小孩，和我一起去点亮一个故事吧，没有王子赠与公主的星星发卡，只有女巫唱给天使的柔软情话。你要记得，别去问我们能走多远。若有一季，便不求一世。

遥远的记忆一路跋涉到此，经历的波澜逐渐盖过想念。我略显单薄的生命里还有很多你没有翻阅过的旧报纸，关于我的新闻略带褶皱地隐藏在你看不到的背后，即使你寻找，也只能望见我的笑。那么你是会安心还是失望，是会满足还是犹疑，亦或是其它。我很少转身去看已经泯灭的城池，亦不知错过多少本该并肩的身影。也想过那个天涯海角陪我到最后的人是你，也想过那个千山万水不远而来送我一个拥抱的人是你，你知道我身后追随的孩子一直很多，你也应该知道那个博爱且到处留情的人绝对不是我。而你在我心里走到的地方并不是最深处，却一直是个最特别的例外。假装看不见那么多人给我的温暖却还是选择在你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地笑，假装自己很快乐想在你面前画出一些明媚却不知全世界都看穿了我悲悸，假装自己没有遇见那么多人于是任性地告诉你若有下辈子我先爱你。呐、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会让我想要主动去要情书的人，这话你还记不记得。那么现在请你把一个个的圆画进我梦里，若醒来时没有缺口，我便从此跟你走。好不好，亲爱小孩，我说我在所有人世界里都安静，唯独在你的视线中喧闹过，你信不信。

你看沙漏里的水晶泡泡一点一点荡出岁月，那么轻易地就苍老了时间，我在年代里步履艰难地进行着穿越。谁言永不弃，莫道不分离。从从前到从前，从孤单到依旧孤单，从遇见你到此刻你在我心底，跨越的是怎样冗长的一瞬间。写过的字很多，关于你的很少。改过的签名很多，有你名字的很少。嘴边的想念很多，传到你那里的很少。心里的欢喜很多，你看到的很少。我说，我如此淡泊，若是轻易被谁影响，岂不是很失败。于是，你便再看不到我心里那个关于你的深深轮廓。白痴小孩，你是我眼里最特别的存在，即使很多爱我没有说出口，但掌心中也早已有了属于它的温度。我说其实我不博爱，只是和太多人有交集，仅此而已，可是却让很多人误以为我不再是从前那个淡漠的我。可你应该知道的，我深爱的人不多，深深喜欢的也没有几个。但是你算一个。

[ 点一盏暖日灯藏进你心房，开一扇晚夏窗延续半时光。]

把你所打造的欢颜城池看作是一片浅蓝荡漾在手心悲伤的边角，不管这一路如何颠簸摇晃，也不管你是否藏在阳光背后和我有同样的隐伤，我却依然认定这一席与你的遇见是印刻在我眉心少有的碧海晴空。就像你说的那样，其实我们还可以再相爱一些，可是你忽然原地沉默出了黄昏，我也不愿再朝你的世界深处继续走出空白。你可了解这是为什么。很多次我看到你在别人面前那么欢颜地笑，那些盛开在蓝天底下如此单纯的笑影始终是我给不了你的。我也看到你的世界同样站着很多喧哗的人群，从发丝到发根，其实你也被很多繁嚣的热闹缠绕。每当我想起这些，就一度犹豫要不要再走过去拉你的手。我也难过周身景色那么多，让我们很难记起彼此是否有过一段遇见。甚至分不清楚眼前这个纯白的小孩是仅仅与我擦身而过的光景，还是可以生世收容我寂寞的归宿。你知不知道，我也怕爱到最后才发现你不是那个可以一直追随我去天荒的人。你知不知道，全世界都在说我冷漠，而我却一直没有表现给你看，你眼里的我，最多也只能算作淡泊。你知不知道，我寄托在唇角的忧伤在很多人看来都那样奢华，却为了你隐去了大量沉积的暗色。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蓦然踏入我兀自悲鸣出的一片江山，是对，还是错。亲爱小孩，我有太多疑问想要问你，为何你握住大把时光却停不住我的悲伤，那么，到底要怎样才好。提早关门的商店看不见我站在晚来的大雨里哭泣，你手持晴天而来却摸不到我已然猝死在乌云底下的眼泪。顺着掌纹跳方格的小孩，你知不知道，我也真的很想一直爱下去。

夏天一直是让我难过不止的季节，即使再没有人离开，我依然等不到那个归来或即将归来的脸孔。可是这个时候我遇到你，于是小屋子的灯又重新亮了起来。这并不是等价的换算，却还是会莫名欢喜。我有很多关于你的歉疚未曾说出口，或许你也能明白一些。很多次都在心里默念你的名字，很多时候在想若是自己一直背影孤单地走到现在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给你很多现在给不了你的美好。若是我们能够再早遇到一个季节，我就可以把你放在比很多人更高的位置上给你一场倾尽所有的爱。亲爱小孩，你说对不对。我是不是很少对你说想念，我是不是很少对你说喜欢，我是不是很少提起你的好。可是我想，我已经足够爱你，所能做的，唯有送你一份别人所不见的喧闹，如此而已。你的生日不知要给你怎样的祝福才好，于是提笔写下这样一篇不算长的言语藏进你睫毛底下最柔软的角落。仅仅是简单的呢喃，不需要你牢牢记住，哪怕看过就忘也没关系，你只需明白，曾经有我给你寄过一份叫做牵挂的爱，那么就好。

镌刻一城没有颜色的单薄话语，涂鸦一幅没有线条的抽象想念，采摘一抹没有风景的无声花朵。想将这些通通塞进你口袋，化作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写到这里突然就流泪了，可是这一次却不知是否能把香味流进你心里。亲爱的小孩，想要点一盏暖日灯放入你心房，想要开一扇晚夏窗延续半时光。那么可不可以也拿出你的半分明媚来抵消我的一抹愁容，可不可以也在我哭的时候出现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对我轻轻微笑。我已然恋上了你的笑靥，至此，我想说，其实我已经很爱你。海上低垂的花朵没有见过你抚过的阳光，于是以为彩云之南的地方就是天涯。云端骄傲的青鸟没有望见我路过的寂寞，于是以为花开成海的地方就是海角。你亦未在此刻摸过我的脸，于是以为我也能够夜夜带着微笑安然沉睡。

[ 天空拥抱海洋，谁在谁身边黯然失色。]

我不想带着喑哑走入你五彩斑斓的舞台上去演绎一段沉默的对白，亦不愿拖着灌满疲惫的身影跳入你眼前让舞蹈失了旋律，只是希望找一个有着些许光线的角落安静蜷缩下来，只是期盼在某一日抬起头来看世界时发现你依然存在，这样就好。你依旧在玩那个古老而又简单的跳房子游戏，我看着看着就随你一同跳过了时光。游戏尽头的地方有我在等你，等你顺利抵达后拉住我的手，然后给我一场生世不离开的感动。那么好不好，我需要有一个人带我回家，再不要流浪到时空的各个角落去吸取尘埃。身后的街景藏进黑夜里印出我身上的暗纹，分不清到底谁比谁更暗一些。就像天空去拥抱海洋，究竟谁会在谁面前黯然失色。亲爱小孩，这个夏天有你在我身边，便好像有了一个值得欢喜的方向。为你种下的向日葵一直开到天边也不溃烂，返程的机票在你赶来说爱我的时候便留给了大地。只是不想再漂泊，那么能不能够提前帮我找到回家的路，若是可以，我们一起走吧。

悄然歌断一座万人瞩目的城堡，你站在轰然倒塌的废墟中守望我的荒凉，没有慌乱，亦没有悲伤。我知道很多时候你都面对着我的难过束手无策，其实本不需要你来为我做任何。不习惯有人在错位的时间里给我安慰，不习惯有言语打乱我一直沉默的独自哀悼，我缺少的只是一个遥远的眼神，能够穿越季节带走我尚未停留的脚步声，仅此就可以。北风卷走的牵挂落在光年之外最安宁的角落里死去，若是你随我一起去观赏那个散发着绿光的念池，就会明白我是如何在那个叫做忘却之城的景象里空了年华。呐、你看，你遇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我，盲了视线且不愿刻意抓住温暖的我。可到了最后我还是望见你这般清晰地存在，委屈地站在我背后努力做个可以让我欢喜的小孩。累的时候才突然明白、一直给不了你太多的我，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只想带你走。

和很多人有过的海誓山盟都安静躺在街角等待着某一日被雨水冲走，在很多场景里画下的天长地久也逐渐退出记忆边缘等待着那么安然地被人群遗忘。有些故事连挣扎都觉得多余，有些身影就算挽留也会觉得苍白。而你给的是一份安稳平淡的小幸福，和我曾经路过的那些轰烈截然不同。你也知道我不能太劳累，那些必须用小心翼翼或者极度敏感的心态才能挽留住的爱，总有一日我会全部放手。我说，[我累了、所以我要离开]。那么、可不可以不负责任地丢下这句话就走，那么、可不可以一意孤行地背对全世界就走。心里深深明白，遗留在这里的挂念还是很多，怕是走的时候来不及依依道别。只是，我多么希望，在我某一日转身的时候还能发现有你在身后一如从前地对我笑，我多么希望，等你脚下的方格跳到尽头便可以就此随我奔赴天涯生世不放手。亲爱的小孩，为你录一段老旧唱片垂在你眼角，想念的时候便拿出来观赏一段我们曾经走过的过往。你说好不好，你要相信，我离开的时候，放弃全世界也不会丢下你。你要相信，即使我们没有沧海桑田的渲染也依旧能够走到日光倾城的尽头。这一段无声的小情感里早已载满我们咏唱过的悠扬细节。记录下的空间里只有我们，我和你。

[ 是我困了、还是全世界都安静了。]

平地而起的缠绵划过你眼前如此优美的江山，我倚在逼仄的空巷里诉说想念。妖娆的花朵开出眼睑肆意流窜，我歌唱，你寻声而来，于是在我闭目的一瞬间记住了你的脸。我说，是我困了，还是全世界都安静了。这一路奔波终于还是让我昏睡进自己的疲倦里，像是要去奔赴一场万世长眠，耳旁偶然听见你唱给我的歌，那样温存美好，有如阳光洒在脸上让我一度将感动落泪成珠。那么、你听说了么，你是我头顶最耀眼的晴天，亦是我手边最安稳的欢喜。天亮以后，我轻声告诉你，你是枷。我在最后才念出你的名字。那么、你听说了么，我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境里有个顺着掌纹跳方格的小孩，站在游戏尽头，唤我醒来。

2008.07.21

END、谢绝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