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的马歇尔将军：竟把这样一个机密交还给周恩来 (2/95)

1946年3月马歇尔将军与江青在延安机场

美国十大五星上将之一的乔治·卡特利特·马歇尔（George Catlett Marshall，1880-1959）可以说是为数不多的让中国人熟知并赞赏的美国将军中最著名的一位，这是因为他在二战结束后不久的1945年12月来到中国，以美国总统特使的身份“调停”国共争端，虽然最终未能成功，但其为中国实现和平所做的努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马歇尔将军长期在美国军队中任职，1939年9月起担任美国陆军参谋长，是二战时期著名的军事将领，虽然终其一生他并没有指挥过实际战斗，但在军事战略和政治、外交等方面表现出的卓越才能仍使他享有盛誉。此外，他的为人品格也颇得好评，在他死后，丘吉尔称其是“当代美国最后一位伟人”，杜鲁门评论他是“我们这一时代伟人中的伟人”，哈佛大学在授予其名誉学位时赞扬他为“一个军人和政治家，他的能力和品格在我们这个国家的历史上只有一个人（即华盛顿）能和他并列”。如果说上述颇为崇高的评价还有点儿空洞的话，英国作家伦纳德·莫斯利在其《诚实将军——马歇尔传》一书的前言中所说的话则更为实在而感人：马歇尔将军是一位“从来没有诓骗过任何人”、“从来没有对男女老少失过信”的“诚实的人”。我最近从一本书上读到的一件与马歇尔将军有关的事就体现出其人诚实品格之一斑。

　　据《情报英雄熊向晖：在胡宗南身边的十二年》一书披露：1945年底到1947年初，国共两党在美国特使马歇尔的主持下进行和平谈判，周恩来代表中共参加由国民党、共产党和美国三方组成的和谈三人小组。1946年6月9日，周恩来乘坐马歇尔的专机从延安飞往南京，由于前一天“开了一夜的会”，他非常疲倦，于是就在飞机上“躺一会，一睡就睡得很死”，等到了南京他被叫醒，匆匆下机回到中共代表团驻地，才发现他“放在贴身衬衣的口袋里”的一本“小本子”不见了，初步判断是在他“睡着的时候颠了出来，溜到马歇尔专机机舱里”。这“小本子”上“记了几件无关重要的事”，“惟一重要的”是写有当时正在国民党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西安绥靖公署主任胡宗南身边任机要秘书的中共地下党员熊向晖“在南京的住址”，旁边“还写了一个‘熊’字”。熊向晖是曾被毛泽东誉为“顶几个师”的情报人员，其作用极为重要，因而周恩来自觉“造成严重事故”，当即“打电报报告中央，做了初步检讨，请求处分”。当天下午，马歇尔的侍从副官专程来找周恩来，说是奉马歇尔的命令“务必当面”交给周“一份机密文件”，这“机密文件”装在“一个用厚纸包装、火漆密封的小盒子”里，它正是周恩来丢失的那本“小本子”！然而周恩来并没因此而轻松，他分析判断马歇尔“必然让他的亲信把小本子记的内容照了相”，而“照了相会怎么处理”？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马歇尔会“直接送给蒋介石”，这样熊向晖自然就“暴露了”；第二种可能是“马歇尔不送给蒋，免得因小失大”，“使他失去‘调处人’的资格”。周恩来和董必武“商量了很久”，“一致认为”有第二种可能性，决定在尽量做出周密安排的前提下暂不把熊向晖“撤走”，让他到上海去观望一段时间。周、董两位的决定多少带有“赌一把”的性质，但他们“赌”赢了：此后胡宗南仍然一如既往地信任熊向晖，让他参与进攻延安的军事机密，后来还安排他到美国去留学。由此可见国民党方面并未得到周恩来那本“小本子”里的内容。

　　马歇尔为什么不将有关内容“送给蒋介石”？乍一看来，周恩来判断的那“第二种可能”很有道理，不过，从有关史料来分析，这“第二种可能”也有说不通的地方。众所周知，由于国共两党的互不信任和互相敌视，马歇尔在中国的“调停使命”一直步履维艰，到1946年11月15日国民党在南京召开排除中共的“国民代表大会”，国共和谈宣告彻底破裂，而12月18日美国国务院发表“杜鲁门声明”公开表示支持蒋介石的“国民政府”，也就事实上宣布了马歇尔的“调停使命”的失败。马歇尔于1947年1月8日离开中国，这时他应该没有“因小失大”、“失去‘调处人’资格”的顾忌了，而以美国和“国民政府”的关系，他把周恩来那本“小本子”里的内容“送给蒋介石”应该也是顺理成章的了。然而，1947年3月，正在准备出国的熊向晖却被胡宗南召回身边负责整理“蒋介石核准的攻略延安方案”，随后还参与了绝大部份军事部署和计划，直到1947年8月乘轮船去美国，他一直都是胡宗南所看重的“亲信”。熊向晖后来身份的暴露是受了1947年9月中共北京情报系统被国民党破获的牵连，与马歇尔毫无关系。可见，如果说马歇尔真的把周恩来的“小本子记的内容照了相”但又没有“送给蒋介石”，那也不是出于保持“调处人资格”的利害考虑。

　　在我看来，马歇尔得到周恩来的“小本子”后的做法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坚守君子风度，不偷看别人的东西，原物奉还；二是他“照了像”，自然也明白那个地址和姓氏对国共两党的重要性，但他珍视自己的军人荣誉，不愿做营营苟苟的特务行为，没有把它“送给蒋介石”。不论如何，《诚实将军——马歇尔传》一书说他是一个“诚实的人”的确所言不虚。以前，国内的主流观点曾指责马歇尔1946年“调停国共争端”的使命是“美帝国主义帮助国民党反动派准备内战”的“阴谋”，指责马歇尔在“调停”中“偏向国民党”，对此，现在已有人撰文指出当时马歇尔的态度是“比较客观、公正的”，上述“小本子事件”也能从侧面印证这一点。同时，美国当年把马歇尔将军这么一位诚实、公正的人派到中国“调停”国共争端，其对国共两党达成联合、中国避免内战实现和平的表态应该说也是真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