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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会。
嘭------
柔软的材质在挤压下,改变了形状。
“唔……”
“去床上休息不是会更舒服吗?”
“太麻烦。再说还有好多事情没做,不能一直睡觉。只一小会就好……”
一进门,便随便往沙发上一躺。
并不是特别困倦,主要是力量和眼睛使用过度,还有紧绷的神经也必须松弛一下。至于要骂人的事,早抛到几里之外了。那时候只是为了不示弱说的气话,真要教训起人来,并不是我乐于从事的。
听到走出去的脚步声,马上要睡着的朦胧中,又走回来。
你找不到宝誓不罢休吗?真是吵死了……
“起来,把这个喝了。”
“又搞什么?”
根本没睁眼去看。
喂,这里可是我家耶,别总是乱动东西好不好。
“快点起来!”
“你烦死……!”
正冒着热气,端到眼前的……
“拿着。”
“……”
还是坐正身子,接了过来。
唔------蜂蜜牛奶吗?
这么快就做出来,一定又找了Edna吧?不过,怎么感觉怪怪的……
“睡前给人喝这种东西,你当我是几岁啊?!”
存心让人难堪吗?
“两岁。”
“……”
回答得也太快了,真要后悔召唤你了……
“再强大也得先学会善待自己。不懂这个道理,一百五十年都是虚度。行了,快点喝完,要洗杯子了。”
“呜……”
真讨厌……变成现在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喝完了。”
“休息吧。”
捏住杯口,拿走了。
再次躺下。
该死的!几时进化演变成Servant指挥命令起Master来了?再说我也不太想做,破坏圣杯才是要务啊。
严重偏离航线啦,大白痴……
距离三天结束还有:28小时。
能接收到的光线渐渐变多,景物的色彩和边缘也渐渐明晰。
“……”
唉------
不愿承认,但那东西真的有帮助。只是很少一点儿啊……
那么接下来……
咦?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这个结界,强大到虚和实的物体都完全无法入侵,除非是……
“Jan,那是……”
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
“我已经知道了。这个……是你拿来的?”
“嗯。”
“谢谢。”揭开盖在身上之物,站起来。“但不需戒备,我已经猜到会是谁了。”
复合结界在这里的意思,并不只是普通的叠加。
由地下室地面上花纹构成的保护,第一层是针对实体而设。在所及范围最外边的一圈,筑起厚达50厘米的空气壁。只要有形体的,就无法进入。
第二层是为阻挡灵体而设。无论细微到多小的力量反应,都会被察觉到。即使隐藏气息的技术再高,也将在它面前,暴露出跟无生命物体不同的地方。
第三层用于吸收非物理攻击、电波、辐射等等,同时会反弹物理属性的攻击。
以上三种,加上混合了科技与魔法的监视系统。
能够进来的,只有建立了许可档案的我们和……
“Lancer,拜访别人家里时,不走正门,也不现身,是件非常失礼的事情哦。”
“哼。”
由半透明变成不透明的,只是一眨眼功夫。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面对面站在一个房间中。没有杀气,没有敌意,枪也不在手上。
“不设防的吗?”
“你也是一样,这么明目张胆的闯入。”
“原来早被发现了啊。”
“不早,才刚睡起来。请坐下吧,谈话时放轻松些比较好。”
转身走出房间。
“Edna。”
“在。”
“收起来。”将毛毯放到她手上。“另外,把那套银质茶具拿来。”
“是。”
“你要干什么?”
“正好,赶快把泡好喝红茶的方法教给我。”
“你……”
…………
“久等了,请用。”
“这是……”
“你是客人啊,应当受到礼遇。银质品,不用担心下毒,放心饮用吧。”
“在敌对Master家里做客吗?我可是来杀你们的。”
“理由呢?Master的命令,你自己的意愿,还是纯粹的遵循战争规则?”
“很难回答啊……好战的本性吧?对大意的猎物,下手可以省些力气,一般都会优先解决掉的。”
“这样啊,我很赞同呢。”
不过,如果不知情的旁人听到这种谈话内容,一定会把下巴惊掉吧?
…………
“你真不可理喻!”
“我没强求让你适应。”
“放下,去一边看着。”
“只要告诉我步骤就行了。”
“这么笨手笨脚会把茶叶都糟蹋了!!”
“谁笨?敢再说一遍试试!”
圣厨房战争宣告完结,总共用时约46秒。
手上异常流畅利索的干着,可嘴里却不知碎碎念着什么话。
还是那个意思:无法忍耐的话,就走吧。已经独自渡过很长时间,身边的人频繁更换过。我早学会,努力不为斩断的一点友情伤心失落了。
感情加深后不得不分开,才是真正麻烦的。
“好了。”
“辛苦了。”
走上去端起托盘。
“有多少把握说服他?”
“完全没有。”
“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吧。一开始对你提出条件时,同样没把握的……”
…………
“原来如此。足够使人起疑的单纯目的呢。”
“有点多管闲事,乃?”
谈话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老在重复差不多意思的词句。原本就没有多少隐情,能说够10分钟已算是奇迹了。
“的确。虽然奇怪,但并没有破绽。只是,作为提供魔力和执行整个计划的你,从中得不到丝毫好处。”
“哪有管闲事还期望回报的?”
“就是这里令人起疑。”
“那么,算我渴求解放吧。”
“被什么困住了吗?”
“不,不是那样。我并没有受到太多限制。相反地,对于死后仍不能获得平静和自由的你们来讲,解放、脱离,甚至重生,一点也不想要吗?”
喝尽杯中残留的液体。
“为了得知你们真实的想法,我来到冬木市。那么,库.夫林,可以请你协助我,一起阻止圣杯战争继续循环产生下去吗?”
“我……”
没有正视眼睛,也没有碰伸过去的手。
以实现愿望为代价,停止互相残杀,终结战争。由我来将唯一的成果享用权利,变成多人份。
没回报?
无所谓。那种小事不必介意。
“还不能答复你。”
“担心被说成是背叛Master吗?若他愿意也可以一同实现的,你先应下来无妨,我会去找他说明情况。”
“他根本就对圣杯没兴趣,令咒也都用在……”
“啊啦,是谁这么无欲无求啊?”
“哼!无欲无求吗?那家伙……”
“能知道是谁吗?”
“我要去继续任务了。”
站立起来。
“侦查类的?关于我的事情,报上去吧。”
“你愿意附行Master的职责了?那下次见面时,必定杀死你。”
“不是。只是想看看强大过圣杯的搅局者,能对他的计划打乱到什么程度。”
“不考虑个人安危的到处露脸,还急于泄露身份给敌人。”
“哪有敌人?从一开始就没同你们抢什么。不管怎么说,与他彻底决裂时,请马上来找我。会想办法解除令咒的束缚,保证你的安全。到时候打算实现愿望,或者做其它的任何事都可以。”
“……”
“任何愿望都行,这是与你交换条件的约定内容。那么,Lancer。”再次伸出手去。“无论下次见面谁被杀,能够再来,说明你还是相信了我一点儿,至少握一下手吧?”
“无法相信隐藏实力和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伙。但屡次拒绝女士的请求,又不符我的作风。为你决定的方向,尽早做好觉悟。”
距离3天结束还有:25小时。
“哼哼……”
眼前的水晶球里面,出现的并不是迷雾包围的模糊影像,而是一行行针尖大小的文字。一旁的笔记本上,最新提取到的信息,正随着鼠标滚轮的旋转慢慢移动。
“失败了还那么高兴。”
“失败?你哪里知道,我非要跟他握手的原因。”
“握不握,都没意义。先想好如何保命比较重要。”
“我有那么弱么?先看了这件东西后,再发表评论。”
用中指和食指轻轻夹起来,举过头顶。扬起脸,从下面看着身后的人。
“这个是……”
“Lancer的令咒,回收两条了。”
“……”
“其实挺不想用这类方法的。但分析他生前的行为可以知道,再厌恶也不会轻易离弃契约者。想知道Master是谁,必定要使用低级下作的手段了。”
虽然回收了,但还不太完整,加之没有被正式佩戴过,只显示为青色线条勾勒边缘的样子,中间部分尚未被色彩填实。
可是,对探知剩余令咒持有者这个目的,已经够用了。
“怎么搞到手的?”
“连你也没注意到吗?”
谈话的时候,手上一直在摆弄着。最后缠到手腕上,并利用接触的机会挨到了实体。所有工具都需要不间断的改进功能,才能适用于随时在变化的外部环境要求。
“每制作一个,咒文就会修改一点。比你戴的初号产品,加多了不少功能。话说回来,Archer,以你自己在这几天里的观察,我是怎样一个人?”
“在问我对你的看法吗?”
“对。如果没猜错的话,估计你会把知道的难听形容词,一个不漏的全用上。”
十指交叉在头后,将右腿换搁在左腿上,眼睛盯着屏幕上显示的照片。
不出所料,多重身份的圣职者。你所做的,对因寻求圣杯全能之名,而响应召唤和命令的Servant,或者是曾经被背叛充斥过去,最后夺走了生命的Lancer来讲,都是一种极大的亵渎。轮上这号Master,还真是倒霉呢。可我一定会等下去,直到他自愿离开你的时刻到来。
“你这个人啊……任性、自大、乖僻、兴趣古怪、没有自制力。”
“还有吗?”
“性情急躁,举止不符合淑女风范,经常恶作剧和胡闹,等等。”
“嗯嗯,一时说不完吗?可是,既然都得出如此正确详细的评论了,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唉------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要你走掉还差什么?把冬木市用地震或者飓风整顿一遍够不够?想看哪种就提出来,保证24小时后一个活人都没有。”
“不会的。”
“什么不会?”
“你绝对不会那么做,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亲眼看到疯狂破坏,才心服口服吗?刚才的评论少说了一条嗜血成性。”
“那,之前你在市内的一切行为,就将变得无法解释。”
“全当作是精神错乱如何?”
“召唤的事呢?一直错乱的话,消失一个两个人应该没大碍吧?”
“你替我救下三人,我只是回报代工,救了你一个,另外事先还有约定,遵循世界三大定律啦。”
“除约定以外,其他的都说不通。保护Master到最后一刻,只是为了拿到圣杯,并非Servant自愿。而且你丝毫不亏欠他们什么,反倒无偿提供帮助,对我也是一样。所有这些事,跟所谓你坚持遵循的原则,极度相驳。”
“这……”
这倒把我难住了,找不出可以推倒论据的地方。
得胡搅蛮缠了吗?
“可、可是,作为赌注的东西你已经没有了,我身上又不存在令咒,与你之间已经毫无干系。即便这样,还是继续跟着,不是会令其他魔术师起误会吗?”
呜哇------
不但跟前面的内容完全不搭,本身也是杂乱无章的……
“哼,是没有令咒在,但这个小东西,不是你给的吗?不算当作幌子的通讯功能,无论距离多远,魔力供给都能成立,还说什么没干系。若你真的怕引起误会,为什么一有空闲就大摇大摆的在市内乱逛,一边放出力量暴露目标位置,一边积极插足战斗?”
“如果你去保护凛,我哪还用这么辛苦?!她决定接着参与战争,而不选择去教会躲避袭击。纵然只是几天的友情,真出了状况我也很伤脑筋啊!”
“以她的性格,大概可以猜出今后的行动方式。又是从十年前便开始着手准备的正统魔术师,对战争的解决方案恐怕已有多种。反倒是你这边,令人倍感担心……”
“我、我怎么啦……”
“你做事一向不经过详细计划,而且不计算后果,不设置底线。全凭心情好坏,和颇大的距离的跳跃式思维临时决定。非但完全预测不了下一步的行动,稍微没注意到,还会干下出格的事。”
“从来……”
没这回事?
唔------有过的吧?好像还不少……
但是……
什么时候拜托你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了?!
“关于对你评价的最后部分,要听一下吗?”
“鄙人正在洗耳恭听,有意见尽管提,可能否听进去和改进就不知道了。”
“血泪代表的真意是什么?”
“不是要做质量检测的么,几时变成智力问答了?”
“知道吗?”
“当然,这还难不倒我,记得下次出个高深些的题目。”
“是什么?”
“血是使人欢悦、自信、奋进的正面情感,泪则是指负面的。合起来就是精神的全部,联系肉体和灵魂的关键。”
“和正确答案差不多。难得能理解到这一步,算答对了吧。”
“哟,我是不是该感谢您的宽宏大量、高抬贵手啊?”
“不必了。现在回答我,还敢说自己是没有血泪的吗?”
“……”
不清楚该怎样回答了……
精神啊……那可是数万年都不会磨灭的,赐予肢体活动能力,支撑灵魂完整性,保存记忆必须的东西。
“血,其实不止身体里流淌的那一点儿。而且,蓄存起来的泪水还要再多上几倍。我说的没错吧?”
“我……”
被轻易看穿了……
还以为……可以窥视到表以下的人……不会……
“你将拥有的权和力,错误的认为成摆脱心理阴影的唯一工具。使用刺激,甚至冒性命风险的方式,填补因使命产生的空白和空虚。决定施与救赎、毁掉圣杯的根本原因,只为了让能看到的地方,减少一些经历相似的人而已。”
的确是不想再见到,有人重蹈、负担本该归于他人的使命覆辙。
“努力隐藏不使惋惜、悲伤等负面情绪表露在外面,装成坚强和轻视一切的样子。实际上,因为你总也不敢正视自己脆弱的部分,所以根本谈不上强大。”
走到面前正对的地方。
“我也要收回前言。你并不幸运,正因为牺牲了称作‘幸福’的,那个对常人来讲异常巨大的代价,才取得绝对的力量。一直以来都在忍受痛苦折磨吧?相比之下,Servant们被剥夺了意识还会比较轻松呢。”
身体被拉至前倾,头碰到黑色的铠甲上。
心里有停滞冷却的物体,解除了施加已久的制约,急速翻滚着,迸射出的大量火花,点燃了周围的夜晚。
比极地上还要漫长数倍的黑暗岁月……即将过去了吗?
“暂时由我充当你在寻找的人,可以吗?若要接泪水和倾诉的对象,就叫我吧。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的。”
“你真的是……我可以信任的……吗……”
“那种事要自己决定吧?”
“……”
积攒百年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落下。已经等得太久了……
在后悔召唤的事了,真的。
没有约束、限制你的自由啊。为什么要留下来,想方设法揭开最不愿记起的,那种情感的封印。
实在太过分了……
距离3天结束还有:21小时。
眼睛又酸又胀,好像很多天没睡过觉的样子。
可是,以前一个月不睡也没这样过啊。
终于逼近使用极限了吗?
“准备,要出发了……”
“你不要去了。只是巡逻的话,我一个就够。”
被人按回到椅子上。
呜------
“手,给我拿开。”
“哎?”
起身,直视。或者说是在瞪着。
“我的速度,运用到极至时,能接近光。架构起光的结界后,便可以超越,反应力自然也在那以上。力量更不用说,很早就被察觉到了。即使现在特别不在状态,也比Servant要厉害得多。尤其是今晚,有件马上要干,又不能交托给别人的事。别以为还保有那类可以成为唯一弱点的情感缺陷,就小看我。”
撇下他,向外面走。
“还有,如果胆敢将白天发生的事说出去,或拿来当作笑柄……”
下面该说怎样的话?
杀死?赶走?施与暴力?
哪一种也……
“惩罚就不必了。Servant们的口都蛮严的。”
“也对,想你假扮成失忆不是一天两天了,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跨出房门时,似乎听到了极细微短促的笑声。
……真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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