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Zero3 小说 (1-17话) (12/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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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话

灰烬——

以及和这种说法非常贴切的惨状。

破坏得异常彻底,以至于无法判断出破坏者的真正意图。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风暴撕碎了一样,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痕迹。

当然,这并不是天灾,而是人为造成的。因为在这地下蓄水槽中原本便不可能遭到风暴的直接袭击。Caster的工房所遭受的破坏,只可能是对军宝具,也或许是对城宝具的巨大威力所造成的。

“天呐……这也太过分了……!!”

目睹了眼前惨状的雨生龙之介不禁流下了惋惜的泪水,恸哭了起来。他那看起来让人不禁有些于心不忍的痛苦样子,也许任谁看了都会对他产生同情吧。当然,前提是对这个人毫不了解的情况下。

一直到昨夜为止,为了追捕充满诱惑的猎物而忙碌着的龙之介与Caster,今天黎明得意洋洋地回到作为自己基地的工房之时,却看到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我们为之付出了无数心血才创造出来的艺术品啊……太过分了!这、这、这怎么可能是人类干得出来的事情?”

龙之介的肩膀不停的颤抖着抽泣起来,Caster轻轻抱住龙之介温暖地安慰他道。

“龙之介。你对于人类隐藏于灵魂最深处的真正丑恶还没有理解,所以你的悲伤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要知道,龙之介,真正能够理解美与和谐的(--!),只是人类之中非常上的一部分人。而更多的俗人,在他们接触到带有艺术性的圣物时,都会因为嫉妒心的驱使而兽性大发。对于这些家伙来说,美丽的事物之时破坏的对象罢了。”

对于Caster来说,自己的居所被毁心中自然也会充满愤怒。但是,他却不得不平静地接受面前所发生的这一事实。毕竟他曾经也是统帅一国之军队的元帅。对于昨夜能够经自己留守的妖魔全部歼灭,并将工房破坏到如此之程度的袭击者,他的战略直觉告诉自己,与这个对手正面交锋是非常危险的。

龙之介昨天晚上没有留在这里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想到这一点,Caster愤怒的情绪多少也能够得到一点缓和。

“你要知道,我们艺术的创造经常会被愚昧的家伙们毁掉……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不能对创造出来的东西有太深的感情。被创造出来的作品,总有一天都要去面对被毁灭的命运。所以对作为创造者的我们来说,应该享受的只有创造过程中的喜悦罢了。”

“你的意思是说,即便被毁坏了,只要再创造出来就好了?”

“正是如此!龙之介,你这种敏锐的理解能力实在是你最大的优点!”

被爽朗地笑着的Caster开导之后,龙之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深地谈了口气环视了一下周围嘟囔道。

“因为我们太过于追求自己的快乐——难道,是受到了天谴吗?”

听到龙之介的话——Caster的态度忽然一变。

用力地抓住龙之介的双肩,把他转向自己。然后双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注视着龙之介的表情说道。

“我只说一次,龙之介……神是绝对不会惩罚人类的。神只是在玩弄人类罢了。”

青须的眼睛里好似燃烧起来一样,但是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的表情。这与他以前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激动的情绪,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主、主人?”

“曾经,我做过恐怕是这个世界上能够做到的最恶毒、最严重的渎神行为/龙之介,你所做的这点邪恶和我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但是不管我如何杀生也好,如何的亵渎也罢,我的身上都没有受到任何神的惩罚——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在追求邪恶的道路上前进了八年。数以千计的幼童的哀嚎与悲鸣,全部消失在虚无的阴暗之中了!”

“……”

“结果,最后消灭我的并不是神,而是和我一样拥有无穷欲望的人类。教会与国王认定我有罪将我抓起来并处决,只不过是看中了我的财富与领土,想要将其占为己有而设下的奸计罢了……

他们的行为与其说是为了制裁我的邪恶,不如说是为了赤裸裸的掠夺!”

就在这个时候,龙之介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无意中碰到了这个可怕恶魔的逆鳞——但是在雨生龙之介的心中所涌出的感情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边的寂寞和痛楚。

与Caster善辩的口才比起来,他脸上那好似失去了一切重要东西的表情,更加让龙之介深切的理解到,这个伟大的狂人深藏在内心深处的不为人知的深刻悲恸。

“但是,主人……即便如此,依然是有神的存在的吧?”

听到龙之介静静的低语,Caster不由得屏住呼吸,仔细的注视着这个纯朴而忠诚的Master的表情。

“……为什么,龙之介?没有任何信仰,也不知道奇迹存在的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因为,这个世界似乎到处都只有无聊……所以我不停的探寻,但是越探寻,就越是发现很多有趣而奇怪的事情。”

龙之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似乎要将天地之间的一切都抱在怀里一样张开双手。

“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这样想着。这个充满了如此之多的愉快的世界,对于我们个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奢侈了。只要稍微换一个角度思考便会发现,这其中充满了无数的伏笔。要追求真正的快乐的话,我想没有什么比战胜这世界更加能令人兴奋的事了。

一定是有什么人在编写。编写这个世界的脚本。一定有人在编写这本登场人物多达五十亿的长篇小说……这个人,恐怕,就可以称呼他为神了吧。”

Caster无言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着龙之介的话一样,茫然地注视着虚空。过了一会,Caster再次望向自己的Master,低声而严肃地问道。

“——那么,龙之介。到底你认为神,是爱着人类的吗?”

“那当然,是发自内心的爱。”

毫不犹豫,杀人狂开朗地答道。

“能够将这个世界的剧本几千几万年都不停顿地一直写下去的神,一定非常热爱人类吧。

嗯,我想神一定是在很努力地编写着吧。同时自己也沉浸在创作自己作品的喜悦之中。被自己作品中的爱与勇气所感动,同时也会在悲伤的地方落泪,也会对其中的恐怖与绝望而惊惧。”

似乎为了确认一下自己所说的内容而停顿下来的龙之介,继续又最佳的新的结论说道。

“神在喜欢勇气与希望等等人间赞歌的同时,也喜欢血沫飞溅的悲鸣与绝望。否则的话……生命的赞歌,断然不会有如此鲜艳的色彩。

所以,主人。这个世界上一定充满了神之爱。”

Caster似乎在一幅圣画之前祈祷的虔诚信徒一般,安静严肃地聆听着龙之介的话语。接着,他慢慢抬起头来,脸上充满了漫溢着幸福的表情。

“现如今这个时代,民众都已经失去信心,政府也早已舍弃了神意,我原以为这是即将灭亡的世界……但是在这种时候,还能有您这样新兴的教徒出现,真是令我心服口服。龙之介,我的Master呦!”

“哎呀,哪里哪里。你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虽然不明就里,但是至少知道Caster是在称赞自己,龙之介不好意思地推辞道。

“但是——如果从您的宗教观来看,我所做的亵渎神灵的行为,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了。”

“不是的。您所做的一切可以称得上是一流的表演。主人您那漂亮的逗哏一定会深得神灵的喜爱,同时神灵也会很高兴地为您做捧哏吧。”(怎么相声术语都上来了……)

听到龙之介的话,“青须”似乎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捧腹大笑起来。

“渎神也好!礼赞也罢!在你看来都是同样的对神的崇拜是吗?啊,龙之介!你这个人还真是有非常深刻的哲学思想呢。

把世界上无数的人类都当成玩具一样玩弄这的神,自己本身也只是个逗笑的角色么……原来如此!那么对于这种恶趣味也可以理解。”

哈哈笑了一阵之后,Caster的双眸中再次放出凄凉的神色。就好似为艺术而狂乱的人,为抵达狂乱的高潮之前的情绪一样。

“很好。那么就用更加色彩鲜明的绝望与恸哭,给神庭染上艳丽的颜色吧。我要让天上的那些神灵扮演者知道,并不是只有他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娱乐。”

“您又有什么绝妙的注意了吗?主人!”

望着显露出前所未有的兴奋的“青须”,龙之介也多少显出一些期待的神情。

“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们就举行一次庆祝会吧。龙之介,今天的宴会就特别一点,由你主张的新信仰拉开序幕。”

“了解。我一定会尽自己的所能,做到最COOL的!”

今夜,龙之介和Caster的“收获”总共有五人。被带到一片阴暗、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孩子们,全部都无声地颤抖着依偎在一起,注视着面前这两个人疯狂的表演。

在这两名被诅咒的求道者的新信仰面前,这些无辜的孩子们的灵魂,已经完全见不到一丝救赎的光芒。

无意间向窗外望了一眼,发现外面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望着渐渐升起的朝阳,卫宫切嗣没有任何感慨,继续进行着情报的整理工作。

三天前与舞弥见面的新都站前的安宾馆,现在正作为隐蔽据点之一而别使用着。首先停止了旅馆房间的一切服务,然后在房间内的墙上贴满了冬木市全域的空白地图,接着在地图上面将各个地点的情报无一遗漏地坐上标签和记号。

几天以来的搜索路线和时间,使魔发来的信息,灵脉的变动。窃听警察无线电台获得的失踪人口的信息,盘查点的位置……奖掖晚间发生在冬木市的事件,事无巨细全部都表示出来的图标,呈现出一片陷入混沌状态的马赛克模样。

卫宫切嗣的右手一边默默地继续进行着标示工作,左手一边无意识地将搜索时顺路买回来的营养补给——快餐汉堡机械性地往嘴里塞,然后反复咀嚼起来。对于在好似宫廷料理一般的艾因兹贝伦家的餐桌上进餐了九年,并早已厌倦的卫宫切嗣来说,这种充满杀戮感的快餐更适合他的口味。不管怎么说,能够在不打断自己工作与思考的前提下把饭吃完是比什么都好的事情。

地图上的记号全部做完之后,切嗣整理了一下整体的内容,重新判断起圣杯战争的动向。

Archer——远坂邸没有动静。自从第一天击败Assassin之后,时臣便好像冬眠的熊一样闭门不出了,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默。

Berserker——进入间桐邸的好像Master的人影,虽然派出使魔作过多次的确认,看起来毫无防备随时可以袭击的样子,但是Berserker那谜一样的特殊能力可以与拥有超强宝具的Archer相抗衡。为了在某种程度上牵制远坂,现在是否应该放任Berserker不管呢。

Lancer——代替了受了重伤的罗德.艾卢美罗伊,他的未婚妻索拉乌.娜泽莱.索非亚莉开始了行动。恐怕现在控制Lancer的就是她吧。到底是通过《伪臣之书》而暂时代替Master的职责还是抢夺了令咒而与Lancer再次缔结了契约呢……如果是前者的话,即便干掉索拉乌也无法切断Lancer的魔力供给,无法使Lancer不能战斗。那么这样的话,到底应不应该向索拉乌出手,看来现在还需要继续观察。

Caster——昨夜市内又有数名儿童失踪。看来他对监督发布的通缉丝毫没有在意,依然肆无忌惮的继续着自己惨无人道的勾当。

Rider——丝毫没有头绪。总是和Master一起依靠飞行宝具进行移动所以很难追踪。从外表看来非常豪放但却没有丝毫的破绽,是个强大的对手。

关于Rider和Archer的信息,目前在艾因兹贝伦城内疗伤的久宇舞弥刚刚醒来,爱丽丝菲尔刚才通过电话已经将大部分的情况转达过了。

据说事情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结果没有办法的Rider只好使用宝具将Assassin消灭。

Rider使用的被称为“王之军队”的宝具很令人在意。但是切嗣更加在意的是Assassin的下场。

虽说是可以无限增值的Servant,但究竟其中又有什么玄机呢?而且,昨夜袭击艾因茨贝伦城的Assassin军队,一定是动员了其全部的战斗力。如果不是的话,单兵作战能力低下的他们便无法构成人海战术了。这次的事件与上次发生在远坂邸的闹剧可完全不一样,这次也许可以认为Assassin已经被完全消灭了吧。

那么——他们的Master呢?

切嗣深深地叹了口气,点着了今天的第一根香烟。最后,留有悬念的还是这个部分。

言峰绮礼。存在于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最大的“异端”——

对于切嗣来说,这个男人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参加这次战争,他还完全理解不了。

在仓库街的混战中发现Assassin的时候,切嗣便已经意识到Assassin的Master是远坂时臣的傀儡,只负责做斥候的任务。但是在这之后的言峰绮礼,却连续作出了许多让他无法理解的行动。

在冬木凯悦大厦袭击凯奈斯的时候,埋伏在中央大厦建筑现场的言峰绮礼——

在艾因兹贝伦的围城战中,从完全相反的方向潜入城内的言峰绮礼——

不管从哪件事情上来看,只有假设他的目标是卫宫切嗣,这一切才说得通。

先是表演了一场假装退出的闹剧,然后一边逃往冬木教会寻求庇护,一边继续派遣出大量Assassin进行谍报活动。为了使这战术更加完美,绮礼明明应该一直躲在冬木教会之中一步都不出来。但是他现在的行动却完全暴露了自己。

原本隐藏在爱丽丝菲尔与Saber的掩护之下的卫宫切嗣,只有在与罗德.艾卢美罗伊阵营对阵之时才暴露出来,所以直到前天为止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算远坂的情报网实现察觉到了是切嗣在暗中进行着活动,但是也不至于就此推测出切嗣才是Saber的真正契约者。(“契约者”?那切嗣代价是什么?不好意思,最近黑之契约者看多了,表PIA偶……)而且排除这些,从整体的战局上来看,以切嗣为追击目标又有什么意图呢?

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毫无理由的私人恩怨,但是这种可能性却是非常低的。在已经调查过的所有言峰绮礼的经历之中,几乎没有任何与卫宫切嗣有交集的地方。就算是曾经被切嗣暗杀过的魔术师以及推测的相关牺牲者中,也没有与言峰绮礼认识的朋友和亲戚。

总之,可以肯定地说——即便失去了Assassin,言峰绮礼也一定会站在卫宫切嗣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不管这个男人的行为准则是什么也好,都已经超出了圣杯战争的范畴。即便失去了Servant之后,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的退出。

一边无奈的思考着,切嗣一边叹息着呼出一口紫色的香烟。

一想起有关言峰绮礼的事情,自己就好像被囚禁于无底的黑暗之中,只能感觉到一阵阵的恐惧。

切嗣的战术是自始至终都在“打乱对手的内心”。敌人准备进攻哪里,敌人的目标是什么,只要能够事先看破对手的行动,自己就能发现对方的死角与弱点。而且,作为一名魔术师一般都拥有高于普通人的“目的意识”。正因为如此,切嗣才能在“狩猎”之中从不失手。

而现在。像言峰绮礼这样“表面也好内在也好都完全无法捉摸”的敌人,正是切嗣最大的威胁。而且在这样的强敌面前。现在的切嗣却束手无策。

简直就好像能够读懂自己的思想一样,看穿了自己所有行动的追踪者。切斯这次没有站在狩猎者的位置而是站在了猎物的位置上。这就是唯一意想不到的要素——

“……你,究竟是什么人?”

终于,在切嗣的口中无意识的嘟囔道。越是思考有关言峰绮礼的问题,想要的答案就离自己越远。结果只能变得更加焦躁起来。

究竟这种追杀有什么有趣的地方。看来今后还要冒着随时受到意料不到的奇袭的危险继续战斗了。

切嗣在附近的城镇租了一间车库,并在其中隐藏了一辆可以使用远距离遥控装置操纵的改良过的油罐车。(切嗣你够狠……)这被城市游击队称为“廉价巡航导弹”的平民武器,本来是准备在遭到间桐或远坂的围城站时使用的王牌。如果用这个撞向言峰绮礼潜伏的冬木教会的话,就算是那个代行者恐怕也捱不住吧……

“……混蛋,适可而止吧……”

切嗣一边提醒着自己,一边胡乱的把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县在自己面前必须优先消灭的敌人还有很多。自己必须获得胜利的是圣杯战争。而从圣杯战争的观点看来,言峰绮礼不过是一名战败的Master而已。就算不知道他袭击自己的目的,拘泥于这个问题而忽略了重要的战斗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陷于焦躁之中的切嗣会失去冷静的判断能力,在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必须要重新调整一下心情了。

距离上次睡眠大概已经过了七十个小时。(居然比熬夜王Jack小强还强……)虽然在安非他明(amphetamine)的药效下并不觉得有多困,但疲劳感却在实实在在的积累着,使自己的注意力与集中力都变得迟钝起来。

距离今天白天与舞弥的会合多少还有一点时间,就趁这点时间来消解一下疲劳感吧。

卫宫切嗣把自己看作是一台自动运转的机械装置。所以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完全没有任何的顾虑。他对于自己身体健康方面的管理和整理自己数量众多的武器是一样的。只是维持身体一直能够处在一个可以完全发挥全部能力的工作状态之上而已。

切嗣上完厕所之后就在床上躺下,然后使用自我催眠的咒文将自己的一是分散开来。这就是能够将精神上的压力一并清楚的野蛮方法——精神的解体清扫。

虽然自我催眠术并不是什么高级魔术,但是在释放的时候会使自己产生一定的自我意识缺失和断层,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使用这种魔术。不过对于卫宫切嗣来说,只要是最有效率的休息方法就是最好的,所以他非常频繁的使用这种方式。

大概在两个小时之后,原本消散的意识便会恢复,被催眠者也会自然的醒来。但是在这段时间之中,被催眠者的肉体则处于完全无意识的行尸走肉状态,现在在这个隐蔽的地方使用应该是安全的。

放松下来的切嗣,将仇敌的样子从意识中清除了之后,陷入了深层的睡眠之中。

窗外的街道,迎着朝阳开始了新的一天。


亞瑟の夢 (136587238) 于 2008-02-02 14:47:00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亞瑟の夢 (136587238) 于 2008-02-02 15:16:11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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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话

“看起来你今天的心情也相当不错呢。Archer”

和往常一样好像在自己家里一般,随意地坐在言峰绮礼私室之中的金光闪闪的Servant,不知什么原因从早上开始便一直带着一脸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一般情况下,当一个人面带笑容的时候往往会感染他身边的人,使周围的气氛变得缓和起来,但不巧的是绮礼偏偏不是那种喜欢看到别人笑容的性格,更何况面前的这位英雄王脸上的笑容只能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安的事情。

“虽然还没有看到圣杯的样子——就算圣杯是个不值一文的破玩意也好,我都不在意了。因此我找到了除此之外更有意思的东西。”

“哦……真是叫人感到意外呢。您不是曾经嘲笑过这个世界上只有赝品和丑恶么?”

“这一点没有变。但是,我倒是有兴趣一直看完这场圣杯战争的最后结局。”

也许,昨天晚上在艾因兹贝伦城的中庭之中举办的奇妙酒宴,使Archer的心境产生了什么变化吧。但是绮礼也看到了部分的过程,现在回忆起来——难道是因为Rider吗?或者是因为与Saber的问答么?

“我这个人,喜欢高傲的对手。不拘泥于自身能力的卑微而胸怀大志之人。每当见到这样的对手之时我都会非常愉快。”

望着带着一脸不解表情的绮礼,Archer悠然的摇晃着装着红酒的酒杯继续说道。

“不过傲慢分为两种。一种是能力过于低下,还有一种是志向异常远大的。前者显得非常愚蠢,后者是难得一见的珍贵种类。”

“不管怎么说,也只是愚蠢而已吧?”

“和凡俗的贤明比起来,这种稀有的愚蠢更显得难能可贵吧?虽然生为人类,但是却胸怀远大到以人类之力无法达到的理想,于是为了实现这一理想只能舍弃作为人类的身份——我无论看到多少次都百看不厌呢,这种人的悲哀与绝望。”

Archer说完,似乎像庆祝什么一样举起酒杯,然后优雅地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即便他表现得如何豪放,这名英灵都完全无法给人留下一点贪欲的印象。也许这也是他作为王者的风范吧。

“绮礼,话说回来,你今天也是很难得的心情舒畅呢。”

“只是安心而已。我终于从繁重的负担之中解脱出来了。”

原本刻在绮礼右手上的令咒已经消失不见了。在昨夜艾因兹贝伦城的战斗之中,他的Servant-Assassin已经被全部消灭了。

绮礼已经完全丧失了作为Master的权限。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说,现在他才真正的从作为Master的责任与义务中解脱了出来。现在寄住在教会的绮礼才终于算是名正言顺了。

“消失的令咒现在去了哪里?那毕竟是魔力实体化的存在,总不会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吧?”

“从理论上讲,应该是回到了圣杯那里。令咒本身就是圣杯赐予的东西。因为失去了Servant而失去作为Master资格的人,令咒应该被圣杯回收回去。然而,假如出现了失去了Master而解除契约的Servant的话,圣杯便会将之前回收的未使用的令咒重新分配给新的契约者。”

分配给七名Master二十一个刻印的令咒,一旦使用过一次之后便会消失,而最终没有消费掉的令咒便会集中到监督的手里委托保管。

“那么也就是说,随着战况的展开有可能出现新的Master?”

面前的这位英雄王,应该不会对于自己的欲望无关的事情怀有这么浓厚的兴趣。

虽然觉得吉尔伽美什的问题多少有些不太正常,但绮礼还是继续作了更进一步的说明。

“是的。但是作为被圣杯选中的人选,并不是可以随便决定的。所以在寻找新的Master的时候,圣杯还是会优先考虑那些以前被选中的可以成为Master的人。

特别是‘创始御三家’的Master们更加特殊。即便失去了Servant也好,只要在那段时间还有其他未签订契约的Servant存在,他们便可以在不失去令咒的情况下继续行使自己Master的权利。似乎在过去也发生过几次类似的事情。”

“——”

在一直默默的听着自己说明的吉尔伽美什眼中,绮礼察觉到一阵令人不安的压力,不由得停了下来。

“怎么了?继续说下去,绮礼。”

“……总之,在战斗中失去Servant的Master会得到教会的保护,这也是原因之一。当有其他的Master的空位出现时,他们会有很大的概率再次获得‘剩余’的令咒。正因为如此,圣杯战争的参加者对于敌对Master所采取的手段并不是使其失去战斗力,而是直接杀掉。这也是为了保证将来不会留有后患的一种措施。”

“哼哼。”

吉尔伽美什似乎很愉快的样子冷笑了一声,然后往杯中重新倒满葡萄酒。

“那这么说来——绮礼,你不是有很大的机会再次获得令咒吗?”

听到英雄王的话,这次绮礼冷笑了一声。

“那时不可能的!我参加圣杯战争的目的就和我的恩师时臣所说的一样——作为远坂阵营的援助,而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全部结束了。Assassin的调查已经全部完成,时臣老师也已经针对所有的Master和他们的Servant制定了必胜的战略。现在我已经完全没有再次出场的必要了。”

“要我说,我对于这个时臣的计划很有怀疑。那个家伙完全没有获得圣杯的能力。”

“你对于自己的Master还真是口无遮拦。”

吉尔伽美什用深红色的瞳孔注视着失声发笑的绮礼。

“绮礼,似乎你对于我和时臣的主从关系有很大的误解呢。

时臣是以臣子对君王之礼对我,同时将魔力作为贡品献上。因为这种契约我才答应听从他的召唤。不要把我和其他如走狗一般的Servant相提并论。”

“那么,你对于令咒的命令怎么办?”

“我才不在意……那不过是臣子尽到了作为臣子的义务的话,偶尔君王也会听取他的进谏而已。”

绮礼不禁苦笑起来。

如果吉尔伽美什知道这个圣杯战争的真正目的的话……与时臣的契约关系恐怕就会有破绽了吧。当然,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拥有令咒的时臣一定会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现在可是围绕着Caster的首级展开争夺的状态,最后出手作决定性一击的人——Archer应该是你啊。现在你可没有这么悠闲慢吞吞地品酒的时间。”

“就凭时臣那磨磨蹭蹭的做***,***到我出场还早着呢。现在这段时间只能找点别的事干,来打发无聊——绮礼,刚才你说Assassin已经完成了他所有的任务吗?”

“啊啊,例行公事吗?”

绮礼曾经答应吉尔伽美什向他提供Assassin获得的关于各个Master的动向以及他们想要获得圣杯的动机来作为他的“娱乐”。于是为了满足吉尔伽美什的好奇心,绮礼也向Assassin下达了监视的命令。

“啊,那个调查也完成了。昨天晚上应该让Assassin自己报告的,这样还能省去说明的时间——”

“不,这样很好。”

忽然吉尔伽美什打断了绮礼的话。

“我对那种好像影子一样的家伙的话没兴趣。绮礼,这种东西只有听你说出来才是有意义的情报。”

“……”

绮礼对于面前这个一向难以捉摸的Archer毫无办法,只能简短的将自己所掌握的各个Master的情报向对方说一遍。

通过窃听Master与他们的Servant以及随从们之间的对话而获得的情报,可以轻而易举地推测出起参加圣杯战争的目的。

Lancer的Master和Rider的Master对圣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而只是为了魔术师的名誉才来参加这场战斗寻求胜利。

至于Caster的Master,则根本连什么是圣杯都不知道。只是为了追求更高的杀人快感而来参加这次的圣杯战争。

Berserker的Master似乎是为了追求什么“赎罪”。因为自己的逃跑而导致远坂家的二女儿成为祭品,现在返回要求释放人质……作为交换条件,就是要他取回圣杯。似乎他与时臣的妻子葵在过去有过一段故事。恐怕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在其他五名敌对Master之中动机最卑俗凡庸的人。

只有关于Saber的Master的事情——绮礼只能对Archer敷衍了事。

Assassin一直到昨天晚上意外被消灭为止,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卫宫切嗣的情报。只有那个男人,简直好像从一开始就看穿了Assassin被Archer干掉是一场骗局一样,一直到最后都彻底的隐瞒着自己的秘密。只能说在Assassin如此严密的监视之下还能够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值得赞赏。与其他的Master比起来只有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而且,就算绮礼真地发现了切嗣的真实意图,恐怕他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向Archer汇报吧。

在现在看来还有很多疑点。但即便如此,都丝毫没有动摇绮礼想要与卫宫切嗣交手的想法。这是与圣杯战争无关的绮礼的个人问题,而且他一点也没有让他人插手的意思。

于是,绮礼便对Archer说,是艾因兹贝伦家多年的妄执,只是单纯的为了使圣杯降临而参加这次的圣杯战争。不过Archer似乎并没有看穿绮礼心中所想的东西,只是饶有兴趣的听着他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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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话

 

“——哼,让他们的希望落空也是不错的娱乐嘛。”

听完了其他五人的动机之后,Archer不屑地说道。

“毕竟只是一群杂碎。一个个都没有什么有创意的想法。只是为了一些无聊的理由就想要抢夺我的宝物……都是不用商量就应该直接处死的蟊贼罢了。”

听到Archer这异常自大的话语,绮礼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于别人费尽千辛万苦得到的情报,就只有这些感想吗?看来我是白折腾了。”

“什么白折腾了?”

英雄王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

“你在说什么呀,绮礼。你与Assassin们的努力不是得到了很大的成果嘛。”

似乎感受到对方话语里有一些讽刺的意味,绮礼盯着Archer道。

“你是在嘲笑我吗?英雄王。”

“不明白吗?算了,你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你是一个只能够看到自己关心之处的男人啊。”

完全无视绮礼那锐利的目光,Archer悠然的继续说道。

“——没有自觉的家伙们,只是单纯地追求着本能的愉悦。就好像那些追逐着血液气味的野兽一样。他们内心的这种情绪会直观地表现在他们的言行之上。

所以,绮礼。当你把你所有听到、见到、并自己理解之后的事情,通过你自己再次讲述出来的时候,现已经充分的显示出你内心的想法。你的语言描述得最为详细的部分,也就是你最感兴趣的部分。

也就是说,观察一个人的言行,就是了解他兴趣的最好方式。人类这种玩具,人生这种故事……实在是没有比这更加有意思的娱乐方式了。”

“……”

绮礼这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大意了。

本来以为这只是英雄王毫无疑义的消遣而已。但是看来自己的判断失误了,对方正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探究自己内心的想法。

“首先把那个你故意隐瞒了真相的家伙去掉。这种下意识的关心只不过是一种执着罢了。现在我要说的是你在无意识之中注意到的人。

那么,这么说来在剩下的四个Master之中,你关注最多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绮礼的心中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安。目前这个话题,最好能够尽快结束。

对于绮礼的动摇,Archer似乎感到非常满意,微笑着喝了一口红酒,然后继续说道。

“Berserker的Master。叫什么雁夜?绮礼,你对这个男人的报告实在是非常详细啊。”

“……因为它的事情比较繁杂。所以需要特别说明的部分也就自然比较多,仅此而已。”

“哼,不对吧?那是因为你对这个男人的事情比较在意,所以对Assassin下达了‘把这些复杂的事情都调查清楚’的命令。是在你自己都无意识的情况下,单凭兴趣下达的。”

“……”

在Archer不容辩驳的说法面前,绮礼开始对自己的行为检讨起来。

间桐雁夜……自己确实认为这是一个需要特别注意的人物。不但这个人本身对时臣怀有强烈的恨意,作为他Servant的Berserker还拥有能够夺取他人宝具的神秘能力,对于Archer来说更是克星中的克星。

但是如果从威胁程度来看——雁夜与Berserker则绝对派不上前列。

在仓促准备前来参战的魔术师与狂暴化的Servant。恐怕会是这五组敌人中消亡的最快的一组了吧。甚至都不用使用什么计谋,只要把战斗拖延成持久战就行了。

只要把他放任不管便会自生自灭。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应该算是很容易对付的敌人。对于这样的对手还把情况调查得如此仔细——退一步来说,确实是显得有点不合情理。

“……我承认,这是我判断上的失误。”

经过长年的修身养性所培养出来的圣职者的谦卑,绮礼点了点头道。

“确实,仔细思考一下的话,间桐雁夜不过是一个短命而脆弱的敌人罢了。

从长远的角度考虑,他并不能构成威胁,没有关注的价值。我对他给予了过高的评价,所以才会对Archer——你,做了过多的解释。”

“哼哼,是这样吗。”

即使绮礼做出了让步,Archer那闪烁着鲜红色光芒的瞳孔之中依然带着捉摸不透的神色。

“但是绮礼,现在我们假设一下——万一奇迹与侥幸交织在一起,Berserker和他的Master生存到最后并获得了圣杯。那个时候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你想过没有?”

假设,也就是完全虚构的事情的话……

间桐雁夜所追求的最终结局,只是与远坂时臣的对决。先不说他有多少胜算,假设他最后战胜了时臣并得到了圣杯。那个时候雁夜将要面对的又是什么呢?

……想也不用想,一定是他自身的阴暗吧。原本是为了帮助葵夺回女儿,现在却要夺走葵的丈夫的生命。这种矛盾他似乎还没有察觉,不,与其说是没有察觉,不如说是因为自己内心的嫉妒与私心而故意欺骗自己,隐瞒了这种感觉。

在最后面对那沾满了鲜血的胜利之时,间桐雁夜一定会陷入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丑恶的窘境吧。

在一旁注视着沉默思考中的绮礼,Archer微笑起来说道。

“我说,绮礼。你有没有发现,我问你的这个问题的真正意义?”

“……什么意思?”

Archer的暗示使绮礼变得更加迷惑起来。

自己刚才的思考,难道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吗……

“告诉我吧,Archer。假设间桐雁夜取得最终胜利,究竟有什么意义?”

“没有,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喂喂,你别做出这么一副可怕的表情。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

好好想一想吧,为什么对于这问题的毫无意义,言峰绮礼却一直没有发觉呢?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值得思考的么?”

如果再继续说下去的话,就会一步一步地被Archer继续牵着鼻子走了。所以绮礼干脆放弃了思考,把整个身体都靠在椅子上面说道。

“你干脆直说了吧,Archer。”

“假如,我刚才是以其它Master为例向你提出同样的问题,你一定会马上意识到这是毫无疑义的问题,而直接把这种无聊的问题踢开了吧。但是对于雁夜却不一样。你没有认为这是无聊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致地沉迷于这种假设的思考之中。

毫不在意去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情。这就是如假包换的‘兴趣’。恭喜你,绮礼,你终于能够理解什么是‘娱乐’了。”

“……娱乐?你是说,愉悦么?”

“然也。”

听到Archer的断言,绮礼坚决地摇了摇头。

“在间桐雁夜的命运里,完全没有能够让人感觉到‘愉悦’的要素。他的生命越长,在他身上积累的痛苦与哀叹也就越重。对于他来说,早点结束生命反倒是一种救赎。”

“——绮礼哟,为什么你对‘愉悦’的定义如此之狭隘呢?”

好像面对着一个理解能力差劲的学生一样,Archer深深地叹了口气。

“痛苦与哀叹与‘愉悦’到底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呢?所谓的愉悦是没有特定形式的,正因为不了解这一点,所以你才会迷惑啊。”

“不是那样的!”

绮礼愤怒的声音如同条件反射般地响起。

“英雄王,只有像你这种带有魔性的人才会对品味他人的痛苦感到快乐。但是,这样做是罪人的灵魂、是应该受到惩罚的罪行。无论如何,我言峰绮礼所信仰的道路是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

“所以你就认为愉悦本身就是一种罪恶吗?呵呵,你还挺会提出歪理邪说的。你这个人啊,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绮礼还想再反驳几句的时候,忽然一阵剧痛传遍了他的全身,使得他不由得弯下腰来。

“——!?”

在他左手小臂贴近手肘的部位,传来一阵好似灼烧一样的痛楚。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种感觉,绮礼确实曾经经受过的。和现在相同的痛苦而怪异的感觉,绮礼在三年前便已经经历过了。那个时候,是在他左手的手臂。那也是一切开始的时候。

痛楚渐渐被一阵阵的灼热所取代。绮礼因为惊讶而停止了思考,只是无意识地卷起了衣服的袖子,检查自己的手腕。

在他的左臂之上,赫然出现了命运的圣痕。曾经对Assassin使用过一次而消失了一部分图案的剩余的令咒,仍然保持着原来程度的大小再次出现了。

“呵呵,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吗?不过这也来得太快了。”

“混蛋——”

新的令咒。剧烈的疼痛带来的麻痹感证实着这是如假包换的圣痕,但即便如此,绮礼依然一时回不过神来,呆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目前所有的Master都还健在。而且也没有任何一名Servant解除了契约。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重新赋予令咒,这种事情是史无前例的。

而且绮礼还不属于“创始御三家”,圣杯将同样的圣痕再次赐予他这个以及经退出的人,到底是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期望呢?这简直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异常事态。

“看起来圣杯对你还有着很大的期待呢。”

Archer用略带邪恶的笑容对狼狈的绮礼说道。

“言峰绮礼,你也应该对圣杯的期待做出一些回应了吧。不管怎么说,你一定有希望得到圣杯的理由。”

“我……得到圣杯的理由?”

“如果那真是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奇迹的话——圣杯,一定能够实现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在你内心最深处的愿望。”

望着Archer的表情,绮礼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的——那时再圣经的插图中所描绘的伊甸园之蛇的表情。

“绮礼。思考是不会给你带来答案的。正是这种被束缚在伦理之中的思考,才使你的认知变得扭曲了。

祈祷自己能够得到圣杯吧。那个时候,你就会在圣杯给你带来的东西之中,寻找到你所追求的真正幸福的答案。”

“……”

这是绮礼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这是目的与手段本末倒置。正因为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所以要得到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来一探究竟。

只是为了追求一个答案的话——这确实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便要亲手去毁掉其它六个人的愿望,然后才能找到答案。而且,如果为了我个人的目的去获得圣杯的话……我还要与恩师为敌。”

“你先要去寻找一个强力的Servant,否则如何与我抗衡。”

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Archer悠然地喝了一小口红酒道。

“总之作为必要的前提,你首先需要从其他人那里夺取一个Servant才行。

以后的事情——呵呵,绮礼,靠你自己了。”

似乎对被再次赐予圣痕的绮礼越发感兴趣的样子,英雄王那鲜红的双眸中闪烁出愉悦的光芒。

“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去追求。这就是娱乐的正道。然后娱乐会带来愉悦,愉悦会指引给你幸福的方向。

道路已经都指给你了,绮礼。非常明确的指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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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话

 

对于一名骑士来说必不可少的要素,首先便应该是剑与铠甲,另外还有一样必不可少的重要道具便是坐骑。

跨坐在马鞍之上,自如地操纵着缰绳驰骋在战场之中才是一名气势所应有的姿态。不只局限于马,其他的四足兽、战车、甚至幻兽也可以。这种远超步行速度的机动力与自如的爽快感,正是所有“骑乘”技能所共通的本质上的喜悦。

而对作为骑士王奋战一生的Saber来说,“驾驭”某种东西的行为本身便已经在她的灵魂深处根深蒂固的存在着了。作为Servant具现化的她所拥有的“骑乘”技能便是对她这一点的真实写照吧。

这可真是了不起——Saber边在心中感慨着边轻轻抚摩着梅塞德斯.奔驰300SL的方向盘。

操纵这种机械装置的感觉与驾驭骏马的感觉完全不同,但尝试过一次之后便会发现,这精妙的机械装置简直给人一种好似有生命的物体一样的错觉。

明明是没有血液也没有灵魂的机器齿轮,却能够忠实地按照作为驾驶者的Saber的意愿高速而雄壮地前进。梅塞德斯所表现的这种恭顺,简直就如同驾驭着自己的爱马一样,令人充满了信赖和满足感。

“难怪爱丽斯菲尔如此热衷于驾驶。”

就在她领悟到这一点的时候,同时也有一个小小的疑问闯进她的脑海之中——既然驾驶这辆汽车是如此充满愉快感,那又是为什么爱丽丝菲尔这次把驾驶的机会让给了我呢?

“驾驶的感觉如何?Saber。”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爱丽斯菲尔带着一脸满意的微笑问道,看起来就好像给孩子带去一件新玩具的母亲,注视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的满足表情。

“真的是一匹非常了不起坐骑。如果这个东西出现在我的时代的话,实在是无法想象的事。”

Saber很坦率地微笑着说道,同时也把刚才心中的疑问一扫而空。爱丽斯菲尔一定是确信Saber在驾驶之后会感觉到开心,才把驾驶的机会让给她的吧。也许这是她对于作为骑士的忠心表示的一种褒奖。那么既然如此,作为骑士的Saber也自然应当表示回礼。

“不过,Servant的能力也确实很厉害呢。明明是第一次操纵机械,可是你的技术水平真是可以称得上是一流了呢。”

“我也多少有些奇妙的感觉——就好像我在很久以前曾经操作过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理由,但是很自然的条件反射般进行了操作。”

爱丽斯菲尔低吟了一阵,然后脸上忽然浮现出恶作剧般的微笑。

“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应该去黑市买些最新型的战车或者战斗机什么的,你驾驶上去的话,这个圣杯战争不就一口气全收拾了嘛?”(这很明显是受到切嗣传染……)

虽然知道爱丽斯菲尔是在开玩笑,Saber也只能无奈的苦笑起来。

“虽然你的想法很不错,但是我可以断言——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没有能够胜过我的宝剑的兵器。”(要不要来颗核弹试试?……)

虽然Saber的话似乎有些过于自信,但爱丽斯菲尔却没有一点反驳的意思。只要曾经与这名Servant一同战斗过的人,都用自己的眼睛确认过她所说的话都是事实。

“话说回来,舞弥已经越来越进入冬木市内了——”

一边望着前面作为先导的久宇舞弥的轻型货车,Saber一边低声说道。

“——真的没问题么?那个被称作新据点的屋子,是不是有点太接近战场的中心了?”

“这一点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啦。远坂和间桐家都是堂而皇之的在市内构筑防御工事。其他外来的Master也都很大方的在市内定居,反倒是把居城建得那么偏远的艾因兹贝伦家显得有些另类了。”

对于大原则上要求秘密战斗的圣杯战争来说,据点的位置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所谓的“地利”只不过是指在地脉之上有与灵气相关的魔术上的要素而已。

“而从隐蔽性方面来考虑,现在切嗣选择的这个新地点,也许比以前的居城更加可靠呢。”

“……”

似乎Saber本人并没有注意到,当提起切嗣的名字时,她的脸上笼罩起了一层阴霾。

对于这一点爱丽斯菲尔也没有办法。他们两人之间的摩擦,从最初一开始就可以预测到了。

轻型货车于古典跑车的奇妙组合,终于跨越过冬木大桥进入了深山町。周围的景色和新都完全两样,到处都充满了一种纯朴而带有厚重历史感的娴静风格。

“这个地方,距离远坂和间桐的据点实在是太近了。还真是选择了一个让人意料不到的地方呢。”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最安全。在出其不意这一点上,切嗣的眼光确实很准确。”

虽然是很中肯的评价,但Saber的声音依然显得有些僵硬。对Saber来说,切嗣的理论在战略层面上是值得赞同的。她所无法容忍的是切嗣在战术方面的冷酷与残忍。

稍微走在前面一点的舞弥渐渐放慢了轻型货车的速度,最后停靠在路边。看样子是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这里吗……嗯嗯。还真是一个随性而且让人意料不到的地方呢。”

从跟在后面的梅塞德斯走下来,爱丽斯菲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感慨。

看起来好似拍摄时代剧一样充满古色古香的和风建筑。即便是在这几乎感觉不到历史流逝的深山町中,这栋建筑应该也可以算是异常稀少的风格了。而且从这全木质结构的广大占地面积来看,在近代日本的建筑史上都是特别稀有的例子。

但从这建筑之中所散发出来的一种荒凉感也是非同寻常的。似乎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闲置了吧。如此长时间没有人居住却看上去经常被修葺的样子,而且能够毫无意义的占据城市规划中如此巨大的空间而不被拆除,恐怕这就是有什么典故的地方了吧。

“从今天开始,您二位就以这里作为行动据点。”

从轻型卡车上下来的舞弥一边用例行公事的语气说着,一边递给爱丽斯菲尔一串钥匙。

“啊,把这个给Saber就可以了。”

“——了解。爱丽斯菲尔。”

既然主人命令自己保管房间钥匙,Saber毫不犹豫地从舞弥手中接过钥匙链。

钥匙链上有很多把钥匙,除了大门与玄关的钥匙之外,应该还有后门与其它房间的钥匙吧。钥匙的样式大多都是很普通的圆筒状,只有一把,是很古老的铸造样式。

“舞弥,这把是什么钥匙?跟其他的有很大差别呢。”

“是院子里的仓库钥匙。看上去虽然很旧了,但我已经确认过开锁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舞弥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冷淡的表情现出一丝歉意。

“这栋房子是前几天刚刚买下的,所以现在里面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实在抱歉。也许里面的环境不太适合生活……”

“没关系啦。只要能够遮风挡雨我就没有怨言了。”

虽然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千金大小姐所能说出来的话,但实际上要说起荒废程度,那在深山老林里的艾因兹贝伦城也不必这里好到哪里去。

“——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了。”

也许切嗣还给她安排了别的什么任务吧,舞弥告辞之后便快步返回到轻型货车上,扔下还站在空荡荡的大屋前的爱丽斯菲尔和Saber飞速离开了。

“那么,Saber。我们开始检查一下这个新家吧。”

“好的……”

打开大门后,映入眼帘的是如预料一般的荒芜景象。庭院之中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被淹没在杂草之中的主屋充满了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这就是大家常说的闹鬼的幽灵屋吧。”

爱丽斯菲尔对于一片荒芜的废屋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分到饶有兴致的四下张望起来,就好像在游乐场中进入鬼屋游玩的小孩子一样。看到她一脸兴致勃勃好像稚气未脱的样子,Saber简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哎呀?怎么了,Saber?”

“——没什么。如果您不在意这里的荒芜景象,那就实在是太好了。”

对于身经百战的Saber来说,也应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所以对于这废屋的荒芜景象并没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如果爱丽斯菲尔也可以接受的话,那么利用这里作为新的据点也就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了。

“里面一定是木板走廊,然后有榻榻米,还有纸隔门。哦呵呵,我以前曾经说过想亲眼看一看日本古代的房屋是什么样的,切嗣一定是记得我的话特意这么做的。”

“……”

那个冷酷无情好似战争机器一样的男人,怎么会在战场之上想到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呢。虽然Saber并不赞同爱丽斯菲尔的话,但是看到她心情如此舒畅,Saber便也沉默着没有出声。

就这样,一边冒着堆积如山的灰尘打着喷嚏,一边检查完里屋的爱丽斯菲尔,终于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思考起来。

“和您的期待有所出入吗?”

“嗯。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这里作为魔术师的据点,稍微有点难度呢。”

虽然爱丽斯菲尔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但实际上她也是能力一流的魔术师。

“虽然在这附近设置结界没有问题,但是要设置工房的话就……不过这个国家就是这样的风土人情我也没办法,在构造这么开放的房屋之中,魔力很容易散逸出去。特别是艾因兹贝伦的术式……啊啊,太困扰了。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一间用石头和泥土封闭起来的房间啊……”

Saber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还没使用过的最后一把钥匙说道。

“舞弥刚才不是说过,院子里还有一间仓库吗?要不要去那里看看?”(该不会就是士郎招出Saber的那间吧……)

“——啊啊,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理想了。”

刚一踏进仓库的大门,爱丽斯菲尔便满意地点头说道。

“虽然显得有些狭小,但是在这里的话就可以施展和城堡中一样的术式了。总之只要能建立起魔法阵,就能够使我的领域固定化了。”

也许切嗣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特意找了这处带有仓库的地点吧。毕竟像这种带有仓库的传统日式建筑是很难找到的。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吧。Saber,把我们放在车里的材料拿过来好吗?”

“好的,要都拿过来么?”

“现在先把炼金术系列的药品和道具拿来就可以了。嗯,我想想……对了,再把红色和银色的化妆箱也一起拿来。”

“遵命。”

Saber从梅塞德斯的后背箱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特别轻巧的行李。虽然负责整理行李的是舞弥,但Saber对于其中的东西也有印象。

当Saber把化妆箱拿来的时候,爱丽斯菲尔似乎已经确定了创造魔法阵的位置,指着仓库的一角对Saber说道。

“那么,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Saber,给我帮下忙。在那个地方画两个直径六英尺的重叠的六芒星。以这边为正面。”

“——了解。”

Saber也找我一点基本的魔术,所以对于爱丽斯菲尔的要求可以毫不费力地完成。

虽然明白指示的内容,但她对爱丽斯菲尔要她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清楚。

“然后帮我调和一部分水银好么。比率要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慎重的——”

“爱丽斯菲尔,我有一个问题。”

终于,Saber忍不住了,把从今天早上开始一只藏在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今天您似乎一直在尽量避免接触任何东西,这是我的心理作用吗?”

“……”

“驾驶汽车也好,拿钥匙也好……这种程度的事情也许可以不在意,但是连最关键的魔法阵制作您都不亲自动手,看来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如果我说的不对请更正。今天的您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爱丽斯菲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目光四下张望着。Saber又继续追问道。

“如果您身体不适的话,应该事先告诉我。毕竟我负责保护您的安全,需要为此事先做一些准备。”

“……抱歉。不过,我确实没有对你隐瞒什么。”

爱丽斯菲尔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转向Saber伸出手去说道。

“Saber,现在我用尽全力我一下你的手,可以吗?”

“哎?可以。”

虽然不明白原因,Saber还是伸出手去握住爱丽斯菲尔的手。作为人类来说过于美丽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握住Saber的手——然后,非常轻柔的颤动了一下,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压力。

“……爱丽斯菲尔?”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刚才我确实用尽全力了。”

爱丽斯菲尔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说道。

“只是把手指张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要握住或者拿住什么东西都是不可能的。驾驶汽车就更不行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光是换衣服就已经累得疲惫不堪。”

“到、到底怎么了?你什么地方受伤了吗!”

Saber惊讶地问道,但爱丽斯菲尔知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致使身体有些不适,把触觉屏蔽掉了。虽然封闭五感之一便会很大程度上抑制灵格,不过对其他的行动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这种通融的便利性也是人造人的优点之一吧。”

“不是那么简单吧!身体不舒服可不能勉强。应该去看医生啊。”

“不用担心,Saber。你忘了么?我可不是普通的人类啊。就算感冒了也不能看医生——这种不舒服,只不过是我构造上的一种缺陷罢了。不要紧的,现在不用过分担心,我自己会调整好的。”

“……”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如果再继续追问下去的话,便会将爱丽斯菲尔是“被制造出来的”人造人这一事实赤裸裸的暴露在自己的眼前。于是Saber只好作罢。因为她很清楚,爱丽斯菲尔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并不只是单纯的被制做出来的人偶。”

“啊,这么说来,还真是麻烦你了呢,Saber。像今天这样,驾驶汽车和魔法阵的制作等等。这些都要拜托你帮忙啦,我的骑士大人。”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抱歉。”

“好啦好啦。那么,现在我们快点制作魔法阵吧。只要能在这连接地脉的魔法阵中好好休息一下,我的状况也能够好转起来。”

“遵命。那么,请您再说一下制作的步骤。”

于是,二人在仓库中开始了临时工房的制造工作。Saber按照爱丽斯菲尔的指示精炼好水银之后,开始集中精神进行艾因兹贝伦术式的魔法阵制造。两个人好似关系和睦的姐妹一样,一同在仓库里忙碌着,周围充满着一种祥和的气氛。

但是Saber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与爱丽斯菲尔在这仓库之中度过的愉快时光以及两人的笑容,竟会是她对于这位高贵公主最后的美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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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4楼[楼主] 亞瑟の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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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话

 

从遥远的西方,席卷着滚滚沙尘而来的军队,从一开始便没有人敢小看这支入侵的军队。

早在这支军队到来以前,有关其强大的传言便已经宛如疾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国境。在遥远的希腊一个名为马其顿的小国之中,从自己亲生父亲手中篡夺了王位之后,瞬间便席卷了整个科林斯(Collins)大陆的年轻君主。

伊斯坎达尔——

据说他的野心甚至跨跃了海峡,妄图染指波斯大帝国。

当然,为了保护光荣的祖国而尽忠的勇者们没有一个会在侵略者面前低头。勇士们赌上军人的威严与荣誉,对伊斯坎达尔军队做出迎击。但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敌军那高昂的士气却使他们万分惊恐,吓得瑟瑟发抖。

既不是为了神明的旨意,也不是受到大义的召唤,只是为了满足一名暴君的征服欲望而已,可是——为什么这些士兵又会有如此高昂的士气、有如此雄壮的斗志呢。甚至这些拼尽性命誓死守护国家的勇士们都无法与之匹敌。

但是,真正使这些败军之将震惊的却不是这些。

站在俘虏面前的年轻的伊斯坎达尔好像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开口说道——我所想要的不是你们的国家。我还要继续向东方前进。

那么这个国家只是他继续侵略的桥头堡吗?——不,当然不是。

那难道他的野心甚至跨越了伊朗平原,想要征服遥远的印度吗?——不,是比那更加遥远的东方。

看到异国的臣民们都猜不到自己的意图,王朗声说道。

“我的目标是世界的尽头。我的征途是东方最遥远的边际,我要用自己的双眼亲眼看一看‘俄刻阿诺斯’(Oceanus,希腊神话中的海神)。我要在那无尽之海的沙滩上留下自己的脚印。”

当然,对于他的话没有一个人去相信,只当这是他隐瞒了自己真实意图的空话而已。

但是这个男人却真的将占领地的统治权全部返还给了当地的贵族,并且带着自己的军队继续东进了。呆呆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之后,败军之将们才终于理解。

那个霸王所说的那些“理由”,没有一句是假话。

他只是向东方前进而已。并且把阻挡自己的人扫空罢了。

仅仅是为了这一理由便抛弃了所有的荣华与富贵,跟着他一起背井离乡的将士们是多么的凄惨啊。

一开始,他们也感到悲愤。

并且认为,为了这样一个愚蠢的理由不得不去战斗的自己是多么的悲惨。

但是很快,失去了一切的他们忽然想到。

在那座大山的后面又能看到什么呢——

在那天空的彼端有能够看到什么呢——

探索未知的世界,难道这不是所有的男人,在曾经年少时所拥有的梦想吗?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加,为了巩固自身地位并且不断向上爬的男人们,只是为了那个虚幻的功名而抛弃了曾经年少时的梦想。而现在,这个男人一夜之间打破了他们当前存在的理由——并且再一次点燃了他们心中曾经憧憬的梦想。

终于理解到这一点的男人们,重新拿起了手中的武器。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英雄,也不是武器,他们只是曾经的少年,第一次拿起手中的盔甲与武器,追逐着自己永远的梦想。重新拾获勇气与希望的内心剧烈的跳动着,追随着他们一路径直向东方前进的王国而去。

就这样,王的军队随着在前进道路上的胜利而不断地增加着。

者在旁人看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群人啊。

曾经被打败的英雄、败军之将、以及失去了王位的国王,大家都带着一样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并肩走到了一起。

向着“俄刻阿诺斯”前进——

男人们一齐大声地呼喊着。

向东方,像更加遥远的东方,前进!

直到与“那个男人”一起,见到传说中的沙滩为止。

.

.

.

远征还在没有尽头的继续着。

越过灼热的沙漠,翻过寒冷的雪山,渡过汹涌的大河,赶走凶猛的野兽,也与从没打过交道的异民族那未知的兵器与战术进行过诸多生死搏杀。

无数的士兵客死他乡。

他们的目光在注视着继续前进的王的背影之时消散。

他们的听觉在倾听着遥远东方传来的涛声只是消逝。

即便用尽全力后战死,他们的脸上也都自始至终带着自豪的微笑。

很快——就能够回到那梦中的景象,曾经见过的从满暮霭的海岸了。

那里除了海浪不停拍打着岸边的声音之外什么也没有,一望无际的辽远之海。

那是他们的王给他们描述的,却一生也位得亲见的景象。

所以,这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景象——

而是在他们壮烈的征战生涯中,不断在他们心中憧憬的景象。

.

.

.

从那遥远的时空传来的英灵记忆的梦境结束之时,少年似乎听到了一阵涛声。

那涛声,也许一直就在他的胸中回响着。

韦伯刚提出要上街走走,Rider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当然,对于韦伯来说,与故都伦敦相比,这个东方的小城并没有什么让他特别感兴趣的地方。他只是想去找一本书而已。

虽说使用图书馆找书才是最方便的,但身边跟着Rider这样一个大汉就显得有些不方便了。更何况在要求肃静的图书馆之中带上Rider这个大嗓门更是显得没有智慧。再说,当初召唤Rider的时候,他就曾经有过破坏图书馆的前科,这次再带他一起去万一被认出来并让自己赔偿就麻烦了。

于是只好去书店找了——当地的书店一般只卖本国语言的书,所以要找英文读物的话就只好去大型的书店。不过到太繁华的闹市也会很麻烦。

像这样大白天的走在冬木新都的大街上对韦伯来说还是第一次。因为在这之前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非要白天出来,所以这也是理所应当的。白天的街道完全没有夜晚那种四处充满妖气的感觉,温暖的日光与清新的空气使人的心情变得异常舒畅。

“我说,你这又是抽的什么风啊?”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转换一下心情。”

对于Rider吊儿郎当的提问,韦伯一脸不爽的回答道。到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也不是对Rider的职责有什么不满,只是类似于转换心情这样毫无意义的行为与韦伯的方针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

总之不管怎样——哪怕只有一段时间也好,想完全地忘记了有关圣杯战争的事情,这是事实。

在韦伯心中,对于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意义产生了一些变化。虽然只是一些细微的变化,但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的全部思维,使他的精神变的苦闷甚至有些窒息起来。

“——好了好了,你就别问为什么了。再说你不是从前天开始就一直朝着要出来到热闹的地方溜达溜达吗?”

“嗯,能够感受异乡商场中热闹气氛的这种愉悦,完全不输给战斗的喜悦呢。”

“……被这种理由卷入战乱的国家真是非常可怜呢。”

韦伯无奈地嘀咕道。

听到他的话,Rider似乎很惊讶地歪起脑袋问道。

“怎么啦,小子?说得好象你亲眼看见过一样。”

“行了行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与Servant签订契约的Master中,又非常稀少的一部分能够以梦的形式经历英灵曾经的记忆。虽然不知道Rider知不知道这件事,总之韦伯并不愿意提起今天早上所梦见的事情。应该没有人愿意被别人看穿自己记忆之中的事情,何况对于韦伯来说他也不是故意想去看到这些回忆的。

抵达站前商业街的书店之后,Rider立刻对旁边的商店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看样子在韦伯办完正经事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暂时不用担心这位征服王会搞出什么乱子来了。

“那么,我先去这书店里面办点事。”

“嗯嗯。”

“总之,你愿意做什么都行,只是绝对不许走出这个商业街。就算是白天也绝对不能大意,万一我遭到袭击的话,你要能马上赶过来才行。”

“嗯!嗯!”

也不知道Rider到底有没有在听,反正他那闪烁着光芒的大眼睛已经完全盯在周围的酒馆、玩具店、游戏店和小吃铺上面了。

“……不许征服,不许侵略。”

“哎!?”

“哎什么哎呀!真是……”

害怕耽搁得太久会引起别人的注目,韦伯把钱包塞到征服王那厚厚的手掌中。

“不许偷东西,更不许吃霸王餐!有想要的东西的话就花钱去买!要不要我用令咒再好好告诉你一遍啊?”

“哈哈哈哈!不用这么紧张。马其顿的礼仪之道无论在任何国家都是对文明人通用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理解了韦伯的意思,Rider扔下这句无所谓的回答之后,便兴奋地消失在购物者那拥挤嘈杂的人群之中了。望着渐渐消失的Rider的背影,韦伯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心里还是不太放心,但是Rider尽管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样子,却对异国文化有着非常强的适应性。昨夜他对玛凯基老夫妇二人那怀柔的手段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刚才自己交给Rider的钱包里的钱如果都被他花掉的话,那么为这次冬木圣杯战争准备的全部资金的一半左右便都会消失了,但是与其让Rider因此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花掉这些钱而能够避免麻烦的话反倒是很便宜了。只要能够获得圣杯,就算没有回去的路费应该也没有问题吧。能有从原先斤斤计较的性格,成长到现在这样视金钱如粪土的器量,韦伯也算是多少成熟了一些吧。

对于韦伯来说——就算真地找到了想要的书,也没有买回来的打算。只有在书店里直接看完就足够了。因为他想看的这本书如果被Rider知道的话,一定会被盘问原因的。所以韦伯也不愿意冒这个险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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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话

 

也许是因为这里外来居民太多的缘故吧,在外文书架中不只有观光导游手册和低俗的平装本,还有种类繁多的其他书籍。虽然韦伯并没有期待真的能够找到,但与预料相反,却很容易便发现了目标,韦伯立刻开始快速地浏览起书中的内容来。

手里一旦拿到书,便马上忘记了时间。这是韦伯自小时候便没有改变过的特点。对于书籍的阅读理解能力,他拥有自己不输给任何人的信心。但是他的这种才能在时钟塔中只不过是作为调查书籍时非常便利的、图书管理员一样的能力而已。所以每当看到书中有废话连篇又让人难以理解的术理解说时,他总会深恶痛绝地想到,如果让自己来写的话一定会更加简洁明快。

但是这些不愉快的回忆,很快便随着他翻过的页面而被赶到意识之外了。韦伯现在阅读的这本书的内容非常之扣人心弦,吸引着读者的思绪一起驰骋在遥远的彼端。

不知到底经过了多长时间,韦伯一直都沉醉于忘我的阅读状态之中。

忽然,韦伯感觉到一阵不同于常人的、沉重异常的脚步声传来,于是他立刻装作平静的样子把书放了回去。回头望去,正好与向外文书架这边眺望的Rider视线相对。

“哦哦!找到了找到了!这么小的家伙藏在书架之间完全让人看不见嘛,找起来还真是麻烦呢。”

“普通人都是比书架小的!你这个傻大个——话说回来,你又买了什么东西了?”

Rider单手拎着一个大到令人感到不安的纸袋,似乎对里面的东西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他迫不及待地当场打开给韦伯看。

“快看!原来《提督大战略IV》是今天发售啊,我买到了初回限定版呢!哇哈哈哈哈,我的幸运数值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

见到Rider买的东西比自己所能够想到的最白痴的东西还要白痴10倍,韦伯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痛。

“我说,这么大个东西你光买软件……”

话说到一半的韦伯忽然发现Rider手中的大纸袋对于一张软件来说包装得也过于庞大了,于是他马上意识到这位征服王连主机也一并买了。

“好了小子!咱们赶紧回去一起玩吧。我还特地多买了一个手柄呢!”

“我告诉你啊,我可是对这种低俗的游戏没有一丁点兴趣。”

听到韦伯这么说,Rider立刻怨念地皱起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唉,我说你啊。怎么就喜欢沉迷于自己的那个小世界里面呢……难道你就不想去稍微寻找一点欢乐吗?”

“别烦我了!像我这样探究真理的魔术师,怎么会有闲暇时间去干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我可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消耗在电子游戏上面!”

“——嗯?那么,你就有多余的脑细胞消耗在这本书上面了?”

Rider边说着边从书架中抽出了刚才韦伯塞回去的那本书。这完全出乎韦伯意料的举动,使得他不由得紧张地高声反驳道。

“才才才不是呢!你怎么知道我刚才看的是这本。”

“只有这一本是反着插进书架的,傻子才看不出来——哎?《Alexander The Great》……这个事我的传记么?”

韦伯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这种丢人现眼的感觉甚至比被导师凯奈斯嘲笑自己的论文时更严重。

“你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呢。喝这种无法辨别真伪的记载相比,站在你面前的本人不是更加可靠么?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不就完了?”

“啊啊!好,我问你我问你!”

韦伯半带着哭腔叫到,从Rider手中抢过那本书后然后翻到自己比较在意的一页说道。

“历史上对你的记载说你是一个很矮小的人,那为什么现在的你却是这样一个傻大个的形象呢?”

“我矮小?你从哪里看到的!”

“你看这个!据说你在攻陷了波斯王国后,坐在达雷伊奥斯的宝座之上,结果双脚都够不到踏台,最后是没办法给你换了个代替那踏台才行!”

“啊啊,你说达雷伊奥斯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呢,与那个高大的人相比我确实很矮小了。”

听到韦伯说出这个名字的征服王哈哈大笑地拍了拍手,然后好像想起了一个老朋友一样带着满脸怀念的表情望向天空说道。

“——那个帝王,不知器量,连身形也十分雄壮啊。确实是一个与强大的波斯帝国相称的统治者。”

从Rider的描述来看,那应该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巨人,韦伯在脑海里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不由得感到一丝寒意。

“难以想象……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那要找你这么说来,亚瑟王竟然是女人呢,女人啊!这个我的身材大小比起来不是更加让人意外么?

啊,总之。这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由哪个家伙所写的所谓历史,是很难完完全全地准确描述当时的情况的。”

Rider好像对历史中的屈辱性的记载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开朗地笑着说道。

韦伯就盯着他的表情说道。

“难道就随便别人怎么写么?——明明是有关自己的历史。”

“嗯?这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吧……很奇怪么?”

“当然了!”

韦伯继续说道。

“不管什么时代的当权者也好,都希望把自己的名字流传于后世吧。如果知道后人对自己的记载有什么错误或者纰漏的话,一定都会生气的。”

“嗯,确实。如果能够在历史之中留下自己的名字的话,那也相当于某种程度上的永生。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与其在那样的书中只有名字存在两千年,不如让我像这样具有生命的再活二十年。”

“……”

虽然不知道Rider苦笑着的回答是真心话还是开玩笑——但对于刚刚才阅读完的关于征服王历史的韦伯来说,这却是让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好的沉重话题。

创建了历史上最大的帝国,同时又不肯沉迷于这一伟业的荣华之中而继续前进的亚历山大大帝,他的生命只经历了短短的三十年便闭幕了。(Alexander应该是死于抑制力吧……)

不管后世之人如何叹息其英年早逝的悲壮,从他本人嘴里说出对于自己短命的感慨,即便是多么轻薄的语调也好,在旁人听起来也有一种十分沉重的感觉。

“啊啊,哪怕再有十年也好,我就能够连西方也一并征服了。”

“……那你得到圣杯之后,向它许愿能够不老不死怎么样?”

站在兴致勃勃进行憧憬的征服王身后,韦伯终于忍不住插嘴问道。

“不老不死么?这个主意不错呢。如果能够永远不死的话,那么便可以征服宇宙浸透了呢。”(开哪门子玩笑,死徒27你能打赢几个……)

说到这里,Rider似乎忽然想到什么一样,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这么说来,也有放弃了曾经一度获得永生的傻瓜呢。哼,那个混蛋果然还是很令人在意啊。”

韦伯完全不知道Rider所说的是什么意思,而且RiRider像这样一个人自言自语也是第一次。现在的韦伯忽然对昨夜圣杯问答之中,Rider所说的愿望的意义有了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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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话

 

黄昏时分,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时,韦伯一路都沉默不语。

街道上的一切很快便被一片黑暗所笼罩,夜晚的冬木市又将变成圣杯战争的战场。韦伯作为Master之一,也不得不于自己的Servant一起面对这残酷的战争。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不安。

自己的Servant是最强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在昨天夜里,他亲眼见识过了Rider真正宝具的威力。

现在想到那种感觉还如同身临其境一样,能够感觉到吹动着滚烫沙砾的烈风的味道。

眼前是一片士气高昂的骑兵军队。

以及在那阵前傲然挺立,雄赳赳气昂昂的帝王的威容。

“王之军队”——拥有如此强大的逆天宝具的英灵,完全没有失败的道理。伊斯坎达尔一定能够将所有的敌人都击败,获得最后的胜利。

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胜利——到那最后,我,韦伯.维尔维特的胜利又将在哪里?

是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曾经被那些所谓名门贵族的家伙们嘲笑、蔑视,正是为了作为对他们看不起自己的回击,自己才倾尽一切参加到圣杯战争中来。取得圣杯战争的胜利,成为世界第一的魔术师,这就是韦伯对自己的要求。(世界第一?开玩笑!青子都不是世界第一,宝石老头好像也不是……)

但是在冬木市展开的圣杯战争却完全超出了韦伯的意料……自己召唤出来的Servant竟然会是一个完全无视Master的指挥、自作主张仅凭强大的实力去战斗的家伙。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Rider一定会很悠闲地一步步走向胜利。而自己则只能永远胆怯地躲在自己Servant的身后,直到最后都帮不上任何忙。只是混到战争的结尾么?

只是因为运气好抽到了最强的王牌,自己便可以拿到圣杯吗?这样的自己又能证明什么呢,证明自己在Rider的阴影之下取得了荣誉吗?这样到最后只能继续被人耻笑。

假设Rider真的败北了的话,那个时候——自己这样无能的Master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韦伯深切地感到自己的渺小。

这样的战斗……如果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最后的话,自己一定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在过于强大的英灵身边,只能够越发显示出自己的无能、渺小与屈辱。这和在时钟塔中受到的屈辱相比更加令韦伯感到羞愧。

“——你怎么半天一直不说话啊?嗯嗯?”

从韦伯的头顶传来一阵声音。抬头望去,Rider还是带着和往常一样不可思议的天真微笑,低头看着自己。

这种仰视的角度我已经受够了。

这种被俯视的角度业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经历了。

我对你已经彻底受够了!

虽然几乎将这句冲动的话脱口而出,但是韦伯还是用最后的修养勉强控制住情绪,取而代之换了一种稍微婉转些的说法。

“没什么,只是对于你,有些觉得厌倦了。”

“怎么样。果然还是觉得无聊了吧?所以我就说咱们一起玩这个游戏就好了——”

“不是这样的!”

还是和往常一样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使韦伯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

“拥有像你这样强大到理所当然就能够获得圣杯的Servant……对于我来说没有一点值得骄傲的地方!还不如跟Assassin这样的Servant签订契约更能够显示出我的价值!”

听到韦伯的话,Rider哼了一声挠了挠头。

“要真是那么胡来的话,你现在大概都已经死了好几遍了。”

“够了吧你!能够在自己的战斗中战死我完全没有怨言!要是怕死的话我就不会来参加圣杯战争了!

而且——怎么说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主角的啊!你总是在我下达命令之前就擅自行动,你这样做究竟是把我放到什么位置啊?我千里迢迢跑到日本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别激动别激动……”

与韦伯剑拔弩张的激动情绪不同,Rider依然吊儿郎当地微笑着。让韦伯好像往大米袋子里钉钉子一样,一点使不出力。

“如果你获得圣杯之后想要实现的愿望能够打动我的远大志向的话,那我征服王今后就一切都听你的差遣——如何?你的愿望是不是想要在长高一点啊?”

“才不是呢!……唉!”

看到韦伯的情绪越说越激动,伊斯坎达尔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似乎在说“难道这样不好么”的样子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小子。不用这么着急吧?不管怎么说,这个圣杯战争对于你来说也不能算是人生之中的顶点吧?”

“什么——!”

难道这个仪式不是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奇迹吗?——正要开口反驳的韦伯忽然理解了伊斯坎达尔的意思。对于这位征服王来说,圣杯只不过是使他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种手段罢了,他真正的目的,是在圣杯战争之后继续征服整个辽阔的世界。

“如果你真想追求充满光荣与梦想的人生的话,那就为了自己去战斗吧。想要寻找适合自己的战场,等到那之后也不迟啊。”

“……”

在被称作能够实现所有愿望的奇迹面前,这个家伙的愿望竟然只是获得作为人类的肉体——这听起来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啊。

但是,对于这个将圣杯与自己相比较,认为自己的价值更高一些的家伙来说,这个愿望完全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个如此傲慢、对于自己的强大有如此自信的家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正是带着这样的疑问,韦伯才会特意去查阅历史资料。但是他越是了解到历史书中列举的有关这个男人的伟业,就越是深切地感受到——

这个男人,正是拥有强大到无可救药的、凡人完全无法匹敌的器量而已——甚至能够让那样雄壮而精锐的军队对他如此崇拜,当作神明一样去信仰,甚至可以为了他舍弃生命。

最后,韦伯不得不承认——那些嘲笑征服王的愿望是无聊愿望之人,才是拖着一副臭皮囊,整天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的愚蠢之人。

“对于这份契约不满之人,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沉默着将屈辱咽下之后,韦伯低声问道。

“嗯?”

“你也一定有不满吧?为什么会是像我这样一个无能的人做你的Master!如果你能与一名出色的Master搭档的话,一定会更加轻松的获得胜利。”

不知是否真的理解了韦伯心中的意思,Rider平静地说道。

“嗯,说的也是。”

Rider抬头望向天空。

“确实,你的身材要是再魁梧一些,就能够比现在看起来更加适合了。”

征服王好像半开玩笑一样的回答,将韦伯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全部点燃了。九子身材矮小的Master更加愤怒,几乎快要爆发出来的时候,Rider忽然掏出片刻也不离身边的世界地图,指着第一页说道。

“好了小子,看这里,看我们面前的敌人。”

“……”

在A2大小的版面之中,描绘着整个世界的地图。Rider所指的“敌人”就是这整个世界。

“来,尝试着在我们‘敌人’的旁边等比例地画出我们两个现在的样子。把我和你并排比较一下。”

面对Rider没头没脑的问题,韦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怎么画得出来——”

“画不出来吧?即便用多么细的笔也画不出来。就算是拿针尖来画都显得太粗了——与我们面前的敌人比起来,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都只是非常微小的点而已。

所以,根本就不用在意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问题。”

身材巨大的Servant豪放地笑道。

“这副肉体与我应该征服的东西比起来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你和我一样都是非常微小的。既然微小到甚至看不见,那我们两个比较身材的大小又有什么意义呢?”

“……”

“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更加斗志昂扬。”

Rider爽朗地笑着,继续豪放地说道。

“越是如此渺小,却越要凭借这个渺小的身体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这才是最令人激动的感觉……听,这才是我征服王心脏的鼓动!”

韦伯完全被Rider的气势折服了。

在胸怀如此博大的Rider面前,自己心中的那些烦恼与苦闷全部都是不值一提的琐事而已。那样琐碎的烦闷,在征服王眼中甚至都看不见。

“……总之,你的意思就是,不管是怎样的Master都没关系。就算我是多么弱小也好,反正对于你来说都不是问题。对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喂!”

Rider皱起眉头苦笑着拍了拍韦伯的后背。

“小子,你的这种自卑感,正是即将培养出王者气魄的先兆啊。

不管如何对你解释,到最后你都会觉得自己是渺小的。但是即使知道这一点,你却仍然坚持要向更高的目标迈进。啊,从我的经验上来看,在你的心中,‘霸’的种子已经开始萌发了。”

“……你这哪里是在夸奖我,简直当我是傻瓜。”

“不过,你小子倒也傻得可爱。”

Rider坦率的笑着说道。

“如果我真像你所说,与一个野心与能力相差无几的Master签订了契约,那我一定会感到相当的无聊吧。但是你的愿望却远远超越了你的能力。像你这种肯去追求‘遥不可及的荣誉’的人,才是我那个时代做人的基本准则。

——所以正因为如此,和你这个傻小子签订契约,真的是让我感到非常愉快。”

“……”

韦伯把脸别过去,不敢正视Rider那纯朴的笑容。

为什么这个傻大个总是拿这些一点也不让人高兴的事情来安慰我呢。

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听见别人说自己是傻瓜还会高兴的吧。

感慨着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Rider的韦伯简直恨不得现在自己马上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毫无征兆的恶寒突然传遍了韦伯的全身。

“呃……!”

全身的魔术回路都好似痉挛一样剧烈地疼痛起来。

当然,这种异常并不是因为韦伯自身的原因而出现的。而是充满在周围空气之中的魔力产生了异常的混乱,使与其同调的魔术回路也陷入了异常。

站在一旁的Rider也表情严肃的望向西方。似乎凭借Servant的直觉,能够判断出这种异常魔力的发动方向。

“……河边。”

Rider好似即将走上战场的战士一样低声说道。听到这句话的韦伯也立刻意识到今夜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圣杯战争,还在继续——

无暇去顾及仍缠绕在心中的纠葛,战士们便又将再次投身于战斗之中。

察觉到异常的魔力气息的,并不只有韦伯他们。

从未远川附近放出的咒术波动,相当于礼仪咒法的多重咏唱,而且是动用数十人的魔力才能发动的那种。在冬木市的所有魔术师——换句话说,所有参加圣杯战争的Master们,也必定都感受到了。

Lancer,以及新获得其Master权利的索拉.娜泽莱.索菲亚斯,这是正以索敌为目的,站在视野最好的高处——正在建设中的冬木中心大厦的屋顶。今夜,未远川上空诡异地出现了浓雾,使中心大厦以西的视野极其恶劣。以人类的视力,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亮着灯光的冬木大桥。

“——能看清发生了什么吗?Lancer!”

听到索拉的问话,以Servant特有的超常视力看透浓雾的Lancer点了点头。

“果然是Caster。似乎站在河中打算做什么。具体的我就无法看清了。”

还是老样子,根本没有打算隐藏,以Caster来说,根本不应该毫无防备才对。

由于监督发布的悬赏处理,其它的Servant都以他作为攻击目标,但是他似乎没有觉察到这一点。

“要解决他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吧?”

“没错,不管他在做什么,在其取得成果之前解决掉他才是上策。”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索拉看看刻在手背上的、从未婚夫凯奈斯.阿其波卢德那里夺来的令咒,沉思着——Caster的出现,其它Master们也一定察觉到了。如果要从监督那里得到作为报酬的追加令咒,必须先于竞争对手打倒Caster。

顺利取道Caster的首级之时,那由于凯奈斯的愚蠢行为而缺失了一枚的令咒,将再次恢复完整形态。一想到令咒原本三枚合一的形态——与英灵迪卢木多的羁绊即将完整无缺的恢复,索拉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由我出战,索拉达人请务必留在此地,尽情欣赏我建立的功勋吧。”

“怎么这么说!我现在也是Master。要在旁边做掩护。”

看着她请求的神情,Lancer坚决地摇了摇头。

“这可不行。恕我直言,您并没有凯奈斯大人那样的能力。到那个河岸去是很危险的。一边保护着无法自卫的您一边进行战斗,对我来说实在是非常困难。望您理解。”

“可是……”

尽管他这样说,但对现在的索拉而言,就算Lancer离开她一秒钟,她也会因担忧而心痛不已。

“难道说——索拉大人您对我的身手抱有怀疑吗?认为我擅自出战太儿戏了?”

Lancer眯起眼睛问道。索拉连忙摇了摇头。暂且不说索拉又重新想起凯奈斯给予Lancer的屈辱。对于至今仍然宣誓对凯奈斯效忠的Lancer来说,必须让他理解索拉才是真正值得效忠的人。

“Lancer,现场的判断就全部交给你了。请尽情畅快的战斗吧。”

“明白。”

Lancer安静地低下头,随即用力一蹬脚下的钢筋,纵身跳进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之中。

看着在林立的房屋顶上穿梭跳跃、一路奔驰向河边的Servant的背影,索拉发出痛心的感慨。

自从代替凯奈斯成为Master以来——这个英灵,未曾向索拉展露过一次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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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7楼[楼主] 亞瑟の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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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3话

Saber驾驶着梅塞德斯,仅用几分钟就从切嗣准备的据点赶到了异常魔力的发生源未远川。(骑士王大人您也太潇洒了一点吧……)

深山小村的旧街道路面狭窄,而且路况复杂,一般来说无论怎样也需要三十分钟以上,但Servant的骑乘技能完全颠覆了常理,完成了这项奇迹。银白色的车体飞驰过细长的弯道,其速度已经突破了物理法则的束缚。(拓海你安息吧……)

飞驰进入沿河大道时,Saber华丽地左急转后停住梅塞德斯,不待鸥翼车门完全打开就跳出车外,往堤岸方向飞奔而去。足以使常人失去视野的浓雾,根本不能对Servant的视线造成什么影响。

终于,仇敌在视线的正前方出现了,他在两百米宽的河面正中心悠然自得地站着。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站到堤坝上的爱丽斯菲尔也用以魔力强化的实力注视着雾中的人影,焦急地紧锁眉头。

“果然和预想中一样,是Caster啊。”

Saber点点头,警惕地观察着敌对Servant的举动。依然没有Master伴随的Caster,站在没有小岛的河心,就像立于水面之上一样。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脚下的水面,聚集了大量恐怖的异形之影。前不久,在森利中交战过的魔怪群,如今聚集在Caster的脚下形成了浅滩。

从极不寻常的魔力释放来看,毫无疑问,Caster正在施行某种大规模的魔术。以河为源头形成的浓雾,恐怕就是这种魔力的余波所致。而Caster不仅没有咏唱,甚至没有表现出集中精神的样子,只是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从他手中的魔道书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狂乱的魔力漩涡,周围的空间也因此变得扭曲。

作为超出常规的魔力炉,同时亦是能独自释放术式的宝具……落入狂人的手中,就成了无比危险的凶器。

“欢迎你,圣女。再次见到你是我无上的荣幸。”

Caster依旧殷勤地鞠了一躬,Saber的瞳孔中燃烧起怒火。

“不知悔改的家伙……你这邪魔!今晚又准备玩什么花样?”

“很抱歉,贞德。今晚宴会的主宾可不是你。”

Caster带着满脸邪恶的笑容,无比疯狂地回答道。

“——不过,您肯赏光入席的话,我会感到无比喜悦。吉尔.德.雷不才,准备了死亡与堕落的宴席,请您尽情享受吧!”

.

(刚刚用餐完毕的各位请稍事休息再看下文,意志力薄弱者可能会感到不适)

.

Caster放声大笑着。在他的脚下,幽暗的水面也开始骚动起来。聚集在召唤师脚下的无数魔怪,一齐射出无数的触手——将身穿斗蓬站在他们头上的Caster吞没。

乍看之下,这似乎是反叛的使魔们袭击Caster,但被触手缠满全身的Caster,反而提高音量狂笑起来。狂傲的笑声近似尖叫。

“如今我将再次高举救世主的旗帜!被舍弃者聚集到我身边来!被蔑视者聚集到我身边来!我将统帅你们!领导你们!吾等受欺凌者的怨恨,即将传达给‘神’!天上的主啊!吾将洗刷罪孽赞美您!”

翻起泡沫的水面膨胀起来,将被触手吞没的Caster推起。曾经作为他立足点的魔怪群数量剧增。从河底的深度估算,数量恐怖得难以想象。

“Caster……被吸收了?!”

Saber感到浑身战栗,在她的眼里,以召唤师的身体为中心聚集的魔怪,数量继续增加。“螺湮城教本”的召唤能力,真可谓无穷无尽。无数的触手纠结、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肉块。

肉块上粘满了令人作呕的粘液也发着光,真可谓粘滩肉岛。不仅如此,肉块仍然继续膨胀。

Caster的身形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有他的声音还在狂傲地回响着。

“傲慢的‘神’啊!冷酷的‘神’啊!吾等将把你们从神座上拉下来!神宠爱的羔羊们!拥有与神相似身体的人们!将被吾等尽情地凌辱,撕碎!吾等叛逆者的嘲笑,将随神之子的悲鸣敲开天国之门!”

污秽的肉块逐渐膨胀成形。或者可以说,这种形象正是异界魔物的本体。至今为止Caster所驱使的魔怪们,全部都是这个的碎片,只是杂兵而已。

“那是……”

耸立在黑暗中的异形之影,形象可憎而且具有巨大的压迫感,Saber不禁叹了口气。

即使是深海的霸者——鲸鱼与王乌贼,也没有这么巨大的形体。这种君临于世界上一切海域的、噩梦般的身影,正是无愧于“海魔”这种称谓的水生巨兽。

所幸,她与爱丽斯菲尔所站的堤坝上没人,但河对岸的民家都开着灯,尽管是深夜,巨大的骚动声还是传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如此怪异的事,当然会引起骚动。万幸,由于浓雾遮挡了视线,能够目击到怪物的地点很有限。居民的恐慌,也仅仅局限于特定的区域。

尽管如此,圣杯战争必须隐秘地进行这一默认的原则,被完全破坏了。

“我小看了这个家伙……没想到他会召唤出如此众多的魔怪。”

“不,Servant再厉害,其所召唤并驱使的使魔的‘格’也是有限度的——不过,如果不考虑‘驱使’的话,这种限度就不存在了。”

本来很镇定地爱丽斯菲尔,这一次,声音里也透出了恐惧。

“如果不考虑召唤后的‘控制’,仅仅是‘召唤出来’的话……不管多么强大的魔物,在理论上都是可以召唤的。需要的只是扩大‘门’的魔力和术式而已。”

“……这么说,那个怪物不受Caster控制?”

“这么想应该没错。”

爱丽斯菲尔之所以感到惊讶,正是由于这种身为魔术师才能理解的恐惧。不过,对Saber而言,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也并不是难事。

“所谓魔术,是指‘驭魔之术’,不过,那种家伙事不能以这种小概念来理解的真正的‘魔’。浑身上下充满饕餮、吞噬这种欲望而实体化的产物。召唤这种东西的行为本身,已经不能叫做‘术’了。”

Saber愤怒地握紧拳头,想到了那个魔术师的疯狂举动。

“那么,这个怪物并不是要向谁挑战?”

“对。只不过是被邀请来进食而已。这样的城镇,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被它吞得什么也不剩。”

“!!!”

看来Caster根本没有认识到战斗的目的,以及胜利的意义。那个疯狂的Servant,是打算破坏圣杯战争本身。以及毁灭这个城市的一切生命。

听到熟悉的声音,Saber回过头。手握缰绳,正准备把闪闪发光的神威战车降落到两人所在的公园广场的大汉Servant,向先来的人极不恭敬地笑了笑。

“喂,骑士王,夜色真不错啊……虽然像这样说,不过看来并不是寒暄的时候啊。”

“征服王……你这家伙还是不知好歹,你只是为了开玩笑才来的吗?”

看到Saber全然不放松警惕地摆出进攻架势,Rider摆了摆手。

“别这样。今晚暂且休战。放着那样一个大家伙不管的话,我可无法安心与你交手。

刚才我就呼唤过了,Lancer已经做出回应。应该马上就会赶过来。”

“……其它Servant呢?”

“Assassin已经被朕干掉了。Berserker不予讨论。Archer——说了也没用,以那种家伙的性格可不会轻易答应。”

Saber点点头,神情庄重地把手放于胸甲前。

“明白了。与你共同战斗我没有异议。征服王,虽然是暂时的结盟,但还是一起宣誓吧。”

“呵呵……战斗的时候头脑还蛮清醒的嘛……嗯?怎么,Master有什么异议吗?”

“……”

当然,并不是不满,只是看到Rider和Saber爽快地抛开过去的恩怨,爱丽斯菲尔有些反应不过来,而韦伯则表现出明显的决心,从Rider的战车控制台上小心地探出头来,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对话在战场中的人而言,无论是杀死敌人,还是结盟,都是不夹杂任何私情的冷静判断,这一点是一致的。这正是纵横于乱世者共有的精神意志。

虽然这么说,现在无论如何也必须阻止Caster的疯狂行为。如果宣誓能够被遵守,那么联合起来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不介意。我——艾因兹贝伦承诺休战!Rider的Master,你意下如何?”

听到爱丽斯菲尔的呼唤,韦伯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艾因兹贝伦,你们有什么策略吗?刚才Rider那里听说了,和Caster进行战斗,你们不是头一回吧?”

的确,对Saber而言,这可以说是在作为自己阵地的森利中的攻防战的再现。那时虽然得到了Lancer的帮助而勉强击退了Caster,但现在他却以更大的战力进行反击。不过,这次不仅有Lancer,还与Rider结了盟。局势绝对不用悲观。

“——不管怎么说,只能速战速决。那个怪物虽然现在还靠Caster的魔力供给才能在现界维持,如果它开始独自觅食而自给自足的话,就无法应付了。在这之前必须阻滞Caster。”

Saber理解地点点头。

“那家伙的,那本魔道书。”

自律式召唤魔力炉,“螺湮城教本”——这个超越常规的宝具,现在已经与Caster一起成为了海魔的心脏。

“原来如此。必须在他上岸觅食之前解决他。可是——”

Rider面有愁色地看着那个墨绿色的庞然大物。

“Caster在那堆肉的中心,该怎么办?”

“把他揪出来,只能这样。”

从Rider的身后传来了回答的声音。在街灯的光辉中出现了提着双枪的身影。比翱翔天际的战车稍晚了一些,Lancer也加入了。这样,对抗Caster同盟的三名Servant聚齐了。

“如果能够将那家伙的宝具剥离出来,我就可以用‘破魔的红蔷薇’一举破坏术式……当然,那家伙也不会轻易中两次相同的招式。”

“Lancer,你能瞄准Caster的宝具,从岸上把枪投射出去吗?”

听到Saber的问话,Lancer不屑地笑了笑。

“这种程度的事情,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不要小看了枪之英灵。”

“好的,那么,我和Rider做前锋。没问题吧?征服王。”

“没问题。朕的战车不需要道路,Saber,你打算怎么对付河中之敌?”

听到Rider这么一问,Saber笑了笑。

“我受到湖中女神的庇佑,无论什么样的水都无法阻止我的前进。”

“哦,这个真是罕见的家伙啊……朕更加希望把你收入麾下了。”

以往听到Rider的玩笑总是气得柳眉倒竖的Saber,这次却只是眼神严厉地对他一瞥。

“你的胡说八道我会记住的。现在最要紧的是使Caster从那怪物中暴露出来。”

“哈哈,说得没错!那么第一击由我开路!”

Rider大声笑着,鞭策拉战车的公牛,带着高亢的雷声冲向天际。不理会尚未作好心理准备而发出惨叫的韦伯,征服王疾驰的宝具就向着巨大的海魔冲去。

“Saber!祝你好运。”

骑士王向爱丽斯菲尔点点头,从岸边纵身跳入河中。

闪光的靴甲踩着水面,飞溅起银色的水花——不过,她的脚尖却没有沉入水中。Saber脚下的水面就像大地般坚固,托住飞奔的她。这正是受到了湖中精灵祝福的王者才能引发的奇迹。

随着步步逼近,海魔的身形也越发显得庞大,如同要把Saber压倒一般,其丑陋而狰狞的形体震撼着她。

无数的触手像蛇一样伸展开,迎击逼近的骑士王。

不过,它的怪异与丑陋,绝不能阻止她前进的脚步,现在的Saber心中无所畏惧。

“要在这里做个了断,Caster!”

她充满斗志地举起风王结界,毫不留情地向海魔斩去。

遥远的彼方,飞鸟亦无法达到的、雷电密布的云层中,化为电子信号的无线电波交替响起。

“指挥中心呼叫DiabloⅠ,请回答。”

“这里是DiabloⅠ,通信情况良好,请讲。”

“冬木市警署发出灾难派遣申请。立刻终止巡逻任务,赶赴现场。”

灾难派遣?——仰木一等空尉队从耳机中听到的话感到疑惑。

如果是直升机或者侦察机还可以理解。需要把正在领海巡逻的F15战斗机召回的“灾难”,究竟是什么?

“指挥中心,请说明知识内容。什么情况?”

无线通讯机的另一头,传来的是奇怪的沉默。

“啊……听好了,不要笑。……前方……出现怪兽。”

在亚音速飞行的驾驶舱中听到这个,可以说是极品笑话了。然而却被强制要求不许笑。

“这可真棒啊,我没白参加空军自卫队。”

“不管怎么说,这是正是的申请。DiabloⅠ,报告未远川的情况。”

“……这是开玩笑吧?”

“DiabloⅠ,重复一遍。”

管制官声音严厉。他再次表明了自己也是处于被卷入莫名其妙的恶作剧其中一方的立场。仰木一尉叹了口气,重复道。

“DiabloⅠ了解。本机立刻赶赴未远川进行侦察。通信完毕。”

但是,仰木一尉还是一点也不相信刚才通话的内容,一想到这种白痴一样的对话会被录音,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DiabloⅡ,就像刚才听到的那样,立刻调头,返航!”

“了解。可是……这样好吗?”

僚机DiabloⅡ的机师小林三等空尉,也掩饰不住对这个奇怪的命令表示惊讶。

不过,不管是好是坏,对命令只能执行。值得欣慰的是,目的地冬木市就在返航路线上。虽然不知道由谁来负责,但飞行途中对高价燃料的浪费,可以减小到最低程度。

“如果真的有怪兽,会给我们下达作战许可吗?”

听到已经准备豁出去的小林三尉的话,仰木一尉用鼻子哼了一声。

“如果是怪兽电影的话,我们就是要被干掉的角色。是‘光之巨人’出场前任怪兽宰割的肉。”(“光之巨人”?是EVA中的初号机还是奥特曼?)

“我可笑不出来啊。”

操纵者们怎么想暂且不说,补燃器发出隆隆声响,银翼翻转的F15-J的雄姿,与平时一样威武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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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8楼[楼主] 亞瑟の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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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5话

Archer在空中,遥望着英灵们在水面上展开的战斗。

“真是丑陋的景象……”

在离地面五百米的高度,英雄王乘坐着以黄金与祖母绿宝石形成的光辉之“舟”。

“王之财宝”——在最初的英雄,曾经得到全世界所有宝藏的吉尔伽美什的宝库中,藏有后世的各种传说、神话故事里传颂的宝物的原形。

现在让他飘浮在空中的黄金船,也是那些“神之秘宝”中的一件。

这正是由巴比伦流传到印度,并在《罗摩衍那》、《摩诃婆罗多》两大叙事诗中记载的叫做“维摩那”(Vimana)的飞行工具。

“虽说是杂种,但好歹也是有名望的勇者……没想到竟然沦落到需要联合在一起解决那个污秽之物。真让人感慨啊。你不这么认为吗?时臣。”

被允许同坐在船中的远坂时臣的心里,与悠然自得的Archer不同,充满了愤怒与焦虑。

一般来说,魔术必须隐蔽使用——正是因为要严守这个大原则,远坂才会被魔术协会授予管理者的职务。Caster造成的惨状,不仅威胁到了圣杯的存续,更使时臣个人颜面无存。

被解放的巨兽再发狂的话,一定会造成什么前所未有的大惨剧。那问题就不是狩猎Caster的奖励,或者圣杯战争的走向这么简单了。

现在必须尽快解决这个怪物。目击者再继续增加,将关系到远坂家的威信。

“王啊,那个巨兽是毁坏您花园的害兽,请对他施以诛杀。”

“那是园丁的工作。”

Archer立刻回绝了时臣的请求。

“难道说,时臣,你把我的宝具看成和园丁的锄头一样吗?”

“不是的!不过,正如您所看到的——其他的人已经快应付不了了。”

实际上从一开始,这场战斗就想向绝望发展。

尽管Saber和Rider的刀剑不间断地砍在海魔庞大的身躯上,它却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当然,这并不是Servant们进攻不力。切断岩石的利剑,雷声轰鸣的铁蹄,毫不留情地打得海魔血肉横飞。

可是,造成的伤口,瞬间就被新肉填平了。

肉体的再生能力,以前Caster所召唤并驱使的魔怪们也同样具有,并不值得惊叹。可是,这次的大海魔,体型实在庞大。就像在沼泽中打洞一样,两名Servant的联手攻击造成的伤害,根本赶不上再生的速度。

骑士王与征服王的携手攻击,仅能勉强以堤岸为目标的海魔稍微放慢速度。

“这是显示英雄之神威的大好机会,请您决断。”

英雄王不悦地扫了时臣一眼,在船边脱着腮帮子的右手一挥。立刻,从他身旁出现了四把宝剑、宝枪。闪着光芒的最初之宝具发出雷霆般的轰鸣,刺向下方蠕动着的污秽肉山。

Saber和Rider立即跳开,避免受到波及,但Caster的海魔却没有这般的灵活。四把宝具直接命中,山崩般的威力,将巨兽三分之一的躯体炸得烟消云散。

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但Caster却以更加刺耳的声音大笑起来。

“怎么可能——”

时臣惊呆了。在他的下方,蠕动的肉山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眼见着将被破坏的部分修补起来。

巨大肉块的身体构造,恐怕和原生动物一样简单。没有骨骼和脏器,因此没有缺点。无论破坏哪里都对行动没有影响,依靠强大的再生能力将损毁的部分迅速还原。

“——准备撤退,时臣。我对那个污秽的东西一眼也看不下去了。”

Archer说道,通红的瞳孔中表现出强烈的厌恶感。

“别这样……英雄王,请等等!”

“时臣,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使用了四把宝具。既然被那东西碰到而弄脏了,我也就不像回收了。不要把我的宽容视为廉价品!”

“能打倒那个怪物的,只有您一人而已!”

时臣拼死相劝,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无暇顾及臣下的谨慎了。

“既然拥有那样的再生能力,就只有一击将其整体破坏。能做到这点的,非英雄王您的那个宝具——”

“谁管那么多!”

Archer愤怒地大喝一声,双眼中燃烧着红莲般的怒火。

“你想让我在这里拔出至宝‘EA’?清醒点吧,时臣!对王说出这样的妄言,是要以自刎谢罪的!”

“……”

时臣愤恨地低下头,沉默不语。

的确,这是不可能的。以吉尔伽美什的性格来看,作为王牌的至宝,只会对他承认“够格”的对手拔出。

可是,要完全消灭Caster的海魔,没有别的方法,这也是事实。

他不得不意识到右手上的令咒。即使在这里使用了一枚,作为打倒Caster奖励,可以从圣堂教会再得到一枚作为补充。可是——这种选择,一定会导致自己与英雄王关系破裂。

既然如此,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其他的Servant身上。

……这种情况下,即使成功地消灭Caster,璃正神父宣布追加的令咒也回落到时臣以外的Master手中。

无处宣泄的怒气,使时臣握紧拳头,指甲扣入掌心。

为什么事情会向这么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呢?本该是准备充分、对策万全的圣杯战争,为何会变成如此狂乱的局面呢?

这时,雷鸣般的声音划破天际,时臣面色凝重地抬起头。

无光的雷鸣,是冲破音壁冲击波的余音。夜空中,自北向南飞过的一对灯光,是喷气式战斗机的识别灯。

“可恶……”

事态每时每刻都在急剧恶化着。身为冬木魔术管理者的远坂时臣,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束手无策。

眼前发生的奇异景象,使两名精英飞行员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什么啊……?”

仰木一尉绞尽脑汁,思考了各种可能性。其中,也有怀疑自己是否正常的选项。

“六点方向也出现了奇异的光,不是直升机……那是UFO还是别的什么啊?”

僚机的小林三尉,也通过无线信号说明了情况。这么说,并不是只有仰木一尉能看见的幻觉。

“指挥中心呼叫DiabloⅠ。请报告情况。”

“这是……这是……”

这个应该怎么说呢?

灾难?未知生物?领空侵犯?

怪兽——这个单词不予考虑。空军自卫队没有形容这个的通信符号。

要做出说明,必须建立在现有知识的基础上。然而,这样的知识,远远超出了仰木一尉的思考能力。

“降低一些高度接近看看。”

“等——小林,等等。”

后背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恶寒,仰木一尉条件反射性地制止僚机。可是,小林三尉的F15,已经完成了从缓慢回旋到下降的一系列动作。

“快回来,DiabloⅡ!”

“接近一些观察的话,就能够知道那——”

这一刻,两架战斗机已经不再是旁观者了。

对方并不是高射炮或者对空导弹那样的现代兵器,因此小林三尉无法估算敌人的攻击范围。在一百米范围内能瞬间伸缩自如的触手,跟本连思考都来不及。

在操纵杆突然失灵后,他也无法理解自己究竟出现了怎么样异常情况。战斗机如同撞到了隐形的墙壁,盘旋着落下,剧烈的震动,使得他连惨叫都难以发出。

尽管是这样的死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目睹了一切的仰木一尉相比,也算得上是幸运的末路了。

在河面上的肉块表面,伸出数条粗大的网状物缠住了DiabloⅡ,毫不在意引擎的推进力,强行将机体拉下来,这种景象只能用噩梦来形容。

与肉块撞在一起,机体却没有爆炸。被卷成废铁的F15,深深陷入巨大的原生质中,被吞的一点也不剩。

“小林——!”

目睹了全部的仰木一尉的大脑中,超越了思考或者理解的极限,只有悖于常理的感知。

啊,那个——被吞噬了。

“指挥中心呼叫DiabloⅠ。究竟发生了什么?请立刻报告!”

“眼睛,长着眼睛,很多眼睛……”

尽管隔着浓雾,仰木一尉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从肉块表面出现的疣一般的眼睛,同时张开,凝视着上空的猎物。

即使在密封的驾驶舱里,仰木一尉也能感受到那种“视线”。

事实正是如此。那个东西饥饿无比。吞咽了DiabloⅡ后,瞄准了下一个猎物,并死死地盯着……

“——DiabloⅠ,战斗开始!”

“等、等等,仰木,究竟怎么——”

他强行关掉了嘈杂的通信器,解除了所有武器的保险。AIM7麻雀四发,AIM响尾蛇四发,M61火神炮940发,状态良好。

被吞掉之前,杀掉对方。

已经失去正常思考能力的仰木咧开嘴狂笑着。握着世界最强战斗机F15的操纵杆的他,是真正的死神。

要为小林报仇……把怪物轰倒,烤成焦炭。

他翻转机头,以HUD瞄准器锁定目标。敌人如此巨大,决不会射偏。饱和攻击。所有子弹射向敌人——

剧烈的震动摇晃着机体。

正后方——仰木达到极限的战斗本能这样告诉他。可是,突然的回头,从结果上看,给他那处于半崩溃状态的理智以最后一击——

驾驶舱盖的另一侧,暴露在亚音速空气对流中的机体背面,忽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人影。他戴着头盔,发光的双眼中放射出火光,眼神中藏着无尽的憎恨与疯狂,凝视着驾驶舱内。

在封闭的、切断了无限通信的钢铁棺材中,仰木一尉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最后呼喊。然而,谁也无法听到。

“那是……?”

远坂时臣以经过魔力强化的视觉,看到了在空中高速飞行的战斗机。

突然出现在机体背面,身穿泛着铅色光辉的泰坦铠甲的漆黑人影……能够做出那种事的只有Berserker。从外表看,正是绮礼的报告中提到的Berserker。

铠甲上的黑色,仿佛墨汁一样,一点一点侵蚀着战斗机的外壳。

正是曾经夺取Archer的宝具,能够将废铁转化为魔剑、魔枪的Berserker的特殊能力——对于能驾驭万物的他,普通“武器”这一概念还适用吗?

黑色的魔力再次侵蚀,是现代科学最高结晶的音速银翼,瞬间转换成为异型的姿态。

“————————!”

完全控制了全长达二十米的机体的Berserker,犹如传说中的龙骑士一样紧抓其背部,充满怨念的咆哮响彻夜空。

Berserker及其Master最优先攻击的目标是谁,时臣已经听过绮礼的忠告了。

顷刻间,被漆黑的魔力侵蚀完毕的钢铁猛禽,掉转机头,冲向Archer浮在空中的辉舟。

“呵呵,又是那只疯狗么?……有意思。”

与在仓库街的初战不同,Archer表情邪恶地微笑着,迎接Berserker的挑战。英雄王的心境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时臣无从得知,也不想推测。

不管怎么说,时臣从以前就下定决心要亲自打倒那个敌人。因为那是从个人角度上或多或少有些恩怨的对手。他并不讨厌亲自动手。

时臣在船边放眼望去,看着近处最高的地方,能够监视时臣他们的最近地点——在被锁定的高层别墅里,对手出现了。

那名男子站在那里,并不打算隐藏。

因痛苦而扭曲、僵硬的左半边脸如同僵尸一样,燃烧着憎恨之火的右眼如同恶鬼。

他的目光与时臣交错,无言地宣战。

“王啊,我来做Master的对手。”

“好吧,就让你玩一下。”

辉舟在空中滑行,将时臣带到目标的正上方。离着陆点约有八十米。对魔术师而言,这种距离不足为惧。“那么,祝你好运。”时臣拿起文明杖,整理了一下衣角,毫无畏惧地从空中纵身跃下。留在辉舟上的Archer,双眼再次燃起杀戮之火,盯着逼近的钢铁战机。“支配趴在地上的卑贱之狗,竟然想冲上王者翱翔的天际……被自以为是了。杂种!”

解放“王之财宝”,投射出宝具的六连击。闪着炫目光辉的矛与刀,如流星般拖着光影迎击Berserker。  得到魔力的双涡轮引擎,发出怪鸟般的咆哮。黑色的F15以喷射力使相对速度倍增,冲出了宝具形成的弹幕。

不过,Archer的宝具可不是那种一旦被避开就失去效力之物。六件中的三件——斧、镰、弯刀立刻旋转起来改变方向,逼向F15的尾部。

在即将命中之时,黑色F15宛如生物一样扇动辅翼和尾翼,以空气动力学上不可能做到的回避动作躲开了Archer宝具的锋芒。两次、三次重复着剧烈的水平旋转,使所有宝具的追击在空中散开。

在回避了所有攻击的同时,F15强行以英麦曼回旋将机头对准Archer,从左右两翼搭架的火箭发射器喷出火舌。射出的两枚麻雀式导弹像回礼一样朝Archer的维摩那袭来。(注:英麦曼回旋(Immelman Turn):英麦曼回旋十一个高推力,垂直的反转。首先,一架低推力的战机抬高机首,作一百八十度地滚转,上升到一个极高的高度后再做一次反转,最后飞向相反的方向。高推力可以通过垂直爬升扩大机动范围,在垂直爬升中进行副翼滚,然后完成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滚转。英麦曼回旋使飞机在水平方向产生一个90度的转弯同时在垂直方向上产生位移.)

即使在普通兵器无效的战斗中,只要武器被Berserker侵蚀过就另当别论了。带着憎恨之魔力的二十六磅炸药,每一发都有毁灭性的威力。“不知深浅……”

Archer轻蔑地笑着,把手放到维摩那的舵盘上。之后,突然加速的光之船以Berserker强行控制的战斗机无法比拟的优雅动作避开了导弹的攻击。以叙事诗中描述的速度翱翔于天际的飞空宝具,其动作已经超越了物理法则。“———!!”

疯狂的黑骑士咆哮起来。仿佛是回应他凶恶的吼声一般,第二发麻雀导弹的鸭式机翼突然扭曲翻转,再次扑向避开了一次攻击的维摩那。本来只不过是由雷达波引导的电子导向导弹,如今化成了如同猎犬般追踪Berserker所憎恨对象的魔导器。

不过Archer对再次袭来的威胁嗤之以鼻,他展开“王之财宝”。取出两面盾牌立于空中,将咒术化的导弹击落。在因爆炸气流而晃动的船中,英雄王红色的双眸,逐渐染上狂热之色。

“有意思……很久没有这样玩过了。区区一只野兽,竟也让我如此尽兴!”

Archer大声笑着,让维摩那急速上升。Berserker的F15亦紧紧咬在其后。两者冲破音速障壁,冲上夜晚的云海,展开激烈的生死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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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7话

 

夜晚的浓雾笼罩着冰冷的空气,远坂时臣从天而降。

借助重力操作与气流控制的自律下降。对熟练的魔术师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或者应该说,熟练程度是由姿势的优美程度来划分的。

保持着完全垂直的直线轨道,如羽毛一般轻盈地着陆。衣服、发型丝毫不乱——看到时臣这种堪称典范的熟练手法,普通的魔术师一定会发出由衷的惊叹。

不过间桐雁夜已化为一个异类。他心里完全没有对魔术的崇敬和憧憬。

敬畏变成憎恨、羡慕化为愤怒。对于身形被扭曲得无比丑陋的雁夜而言,时臣的优雅华丽,该受到诅咒。

“你这家伙——任何时候都是这样。”

他的言谈、他的举止,那种高贵的气质。自从出现在葵与雁夜面前的那天起,这个男子就是“完美”的。那种优雅与从容,一直使雁夜产生“落差”感。

不过,这也仅限于今晚了。

这个男子最重视的优雅,在相互厮杀的战场上什么都算不上。令远坂家自豪的家训,在这里一定要尽情地践踏、粉碎…

雁夜毫不留情地对已经开始战斗的Berserker注入全部魔力,因体内的刻印虫发狂而引起的剧痛,如同手脚被锉刀刮过,刺入骨髓,几欲昏厥。

不过,这样的痛苦,与撕咬着雁夜内心的憎恨相比,根本无足轻重。

远坂时臣眯起的双眼中透出的敏锐神色,显示出临战前的从容,对雁夜进行着挑衅。

“放弃了魔道,却对圣杯仍有迷恋,还以这副样子回来…你一个人的丑态,足以使整个间桐家族蒙羞。”

雁夜带着嘲笑的口吻回答,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就算他自己听起来也如同虫鸣一般。

“远坂时臣,我只问你一句话…为什么要把樱托付给脏砚?”

“……什么?”

听到意外的问题,时臣皱起眉头。

“这是现在的你应该关心的问题吗?”

“回答我,时臣!”

时臣叹着气,对激动地雁夜说道。

“——不用问也该清楚。我只是希望爱女能够有幸福的未来而已。”

“什……么?”

得到了难以理解的回答,雁夜的大脑中出现暂时性空白。雁夜呆住的时候,时臣语气平淡地说道。

“得到双胞胎的魔术师,都会出现烦恼——秘术只能传给其中一个。这是无论如何总会有一个孩子沦为平庸的两难选择。”

平庸——

这句话在雁夜的空白的脑海里回响着。失去笑容的樱,以及与凛和葵一同嬉戏的样子……时臣的话,混进了他那小小的幸福回忆之中。

那很久以前的母女的样子——这个男人,仅用一句“平庸”就割舍了吗?

“特别是我的妻子,作为母体十分优秀。无论是凛还是樱,都是带着同等的稀有天分而降生的。两个女儿必须有魔道名门的庇护。

为了其中一个的未来,而夺走另一个的潜能——作为父亲,谁都不会希望这样的悲剧发生。”

时臣滔滔不绝说出来的理由,雁夜完全无法理解——不,是不愿理解。即便是只理解了这个魔术师理论的一小部分,他也觉得自己会当场呕吐起来。

“为了延续姐妹俩人的才能,惟有将其中一人作为养女送出。因此,间桐之翁的请求无疑是上天的恩赐。作为知道圣杯存在的一族,达到‘根源’的可能性就越高。即便我无法完成,还有凛,凛无法完成的话还有樱,总会有人继承远坂家的宿愿。”

为何他能不动声色地讲述这样一个绝望的事实。

同时以“根源”之路为目标的话,这意味着——

“…互相争斗吗?两姐妹之间?!”

面对雁夜的责问,时臣失声笑出来,表情冷淡地点了点头。

“即便导致那样的局面,对我族末裔来说也是幸福。胜利的话光荣是属于自己的,即使失败,光荣也将归到先祖的名下。如此没有顾虑的对决正是梦寐以求的。”

“你这家伙——已经疯了!”

面对咬牙切齿的雁夜,时臣只是冷淡地一瞥,嘲笑般地叫道。

“说给你听也是白费。你这根本不理解魔道的高贵之处,曾经离经叛道的家伙。”

“别胡说八道了!”

超越极限的憎恨与愤怒,激活了雁夜体内的刻印虫。恶寒与剧痛传遍全身。即便如此,对现在的雁夜来说,这是祝福。

侵蚀吧,吞噬我的肉体。由此产生的一切魔力,将化为对仇敌的诅咒……

虫如同奔涌的潮水般,从周围的阴影处爬出来,聚集到一处。这是形态像蛆虫,大小如老鼠一般令人生厌的爬虫。这一切,是雁夜成为Master之时从间桐脏砚手里接过的牙——应对非常理战争的武器。

“我饶不了你……卑鄙的魔术师!”

我要杀了你!还有脏砚!一个不留地杀光!!”

接受了雁夜怨恨的虫,一起痛苦地抽搐扭曲起来,接着从背后裂开一条缝,露出翻着钢铁般黑光的甲壳与翅膀。

一支接着一只——爬虫蜕变为巨大的甲虫,嗡嗡叫着展开翅膀,围绕着雁夜飞舞并组成军团。眨眼间便聚集起一大群,这些不断咬合着锋利的颚发出声响、展现出凶残本性的“翅刃虫”调整好战斗姿势。这是身为虫使的间桐雁夜最强的攻击手段。

在可以在瞬间啃光一头牛的大群肉食冲面前,远坂时臣的神情依旧泰然自若。

本来,他作为魔术师的级别就远远高于雁夜。所以雁夜拼尽性命所释放出来的秘术,在时臣看来既不值得惊奇,更不足为惧。他甚至可以从容地,与这个昔日的情敌一决雌雄的决斗中,对命运的捉弄发出嘲笑。

“——魔术师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拥有‘力量’者。而且,总有一天会得到‘更大的力量’。在觉悟到这种命运之前,这种责任就流淌在‘血液’中。这就是,作为魔术师之子降生于世。”

时臣冷淡的说着,举起文明杖,从杖头镶嵌着的巨大红宝石中发动炎的术式。

在空中描绘出远坂家家徽形象的防御阵,化为红莲之火燃烧着夜晚的空气。这是将所触及之一切燃烧殆尽的攻击性防御。虽然在如同外行的敌人面前,这显得有些孩子气,但完全不是手下留情。

因为——

“由于你拒绝继承家业,间桐的魔术就交到了樱的手里。在这点上我得感谢你……不过,我绝对不会饶恕你。”

逃避血脉的责任,这种软弱,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卑劣行径。间桐雁夜,魔道的耻辱。既然再次见到你,就只能将你消灭。

“别胡说八道了……你这没人性的家伙。”

“你错了。对自己负责是做人的首要条件。连这点都做不到,就不配为人,而是狗。知道了么?雁夜。”

“虫啊。吞噬这家伙吧,撕咬这家伙吧。”

迎击蜂拥而上的虫群,是舞动的灼热之炎。

今晚的第三场生死之战,已经打响。

“厉害……厉害啊!真是太厉害了!”

雨生龙之介由于过度兴奋,也顾不上周围的视线,竟激动得大声怪叫、手舞足蹈起来。

虽说聚集在河边看热闹的不只龙之介自己,但却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奇怪举动。每个人的眼睛都牢牢盯在眼前上演的这出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异现象上。

河面上有巨大的怪兽横冲直撞,空中则有UFO与自卫队战机迸出激烈的火花。

谁都会为这场面的陈腐而嗤之以鼻,但这却无疑是谁都没见过的奇观。

活该!龙之介喝彩道。

每个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呆呆地注视着发生在眼前的现实。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盲信半生,后市也将其奉为至理的“常识”这座毫无意义的神像枝丫作响地崩坏下去。

蠢货们,看见了吗?直到昨天,你们还都生活在愚昧中呢。不甘心吧?后悔了吧?

你们这群家伙就从来没试着想过,在常识的范围以外还有这么有趣、这么光怪陆离的世界在等着我们,从来没有。

我吗?我当然知道。我不仅想象过,也满心期待着,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能看到不得了的东西。所以我才专做一些违背常理的事情,每天都在拼命地追寻着新奇与刺激。

就这样——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龙宫宝箱终于被我找到了。

哦,神明是肯定存在的。眼前的奇景不正是最好的证据吗?

为了欣赏可怜的羔羊们那战栗的表情,伟大的天才魔术师才把这些不合常理、光怪陆离的现象降临人间,然后暗自窃笑。我一直在追寻的这位神明终于现出了真身,他预先安置在各处的吓人箱也一齐喷出了火焰。

再也不会无聊了,再也不用费时费力地杀什么人了。今后用不着我动手,人们会接二连三地死去。被碾成肉酱剁成肉泥轰成碎屑啃食殆尽死去死去死去直至死绝。金发人类的肠子是什么颜色,黑人的肝脏是什么触感,那些我还没见过的内脏想必也会陆续见到吧!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世界各地都会发生无数有趣的事情!

接连不断,永无止境!

“啊,真主是不存在的,真主是不存在的!”

龙之介一边摆出胜利的手势,手舞足蹈地尽情欢呼人生的胜利,一边声源着变成巨兽横冲直撞的盟友。

“上啊,青须大人!击溃他们!干掉他们!这里就是神明的玩具箱!——?!”

就在此时,龙之介突然被一只无形之手推出去很远。

他在臀部着地后,马上惊恐地环顾四周。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近到能够接触龙之介。不仅如此,周围的人们在与龙之介眼神交会时,纷纷惊叫着向后退去。简直像是河中与空中上演的怪异现象就发生在他们眼前一样。

“怎么了?喂!怎么了?”

就在龙之介满怀期待地询问旁边的人哪里发生了什么怪事时,突然感觉到自己接触腹部的手掌中有一股热热的、滑滑的感觉……然后,他怔怔地端详起自己那只染得鲜红的手。

“哇奥……”

红。

不参杂有任何杂色的、纯粹的红。

那时鲜艳夺目、自己一直在追寻的颜色。

啊啊,就是这个——龙之介马上理解到这一点,苍白的嘴唇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这就是自己一直在追求的,反复找遍无数地方却总也找不到的真正的红。

他充满爱怜地轻轻抱住了鲜血迸流的腹腔。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一直也找不到……”

没想到自己一直在寻觅的东西,竟会藏在自己身边……

正在他的思绪因为涌上来的脑垂体素而感到前所未有的陶醉与满足时,随之而来的第二发子弹打穿了他的脑门。

虽然从鼻梁往上的部分都被炸得无影无踪了,但是在他的嘴角上——

依旧残留着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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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0楼┮徘/yl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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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虽然实物书4本都翻完了~~还是为其他人感谢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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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1楼有思想的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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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1年多 再次有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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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2楼Berser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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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了。。我回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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