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文献给我的最爱——天堂里我伟大的母亲
一直很喜欢烟花,迷恋它短暂的绚丽和完美,一刹那的永恒。每一个渴望爱情的女孩都可以拥有玫瑰,并不是每个女孩都衬得起百合;玫瑰可以风干,却极少听说百合可以风干。岁月的痕迹里,那朵并不娇艳的百合只开了一季。
——题记
那个万物繁盛的夏天,没有风,也没有雨;不湿润,也不干燥;应该还有一丝的凉爽。一个原始的生命降落在了那个偏僻而贫穷的小山村。
紫颜从记事起,经常听见爷爷奶奶的叹息,绵长、无奈、无助,但她那时候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叹息。只是隐隐觉得母亲的眉头越锁越紧,父亲也开始有了抱怨。偶尔紫颜会听见村里那些女人们扎堆的议论着什么,等她走近之后却鸦雀无声了。紫颜断断续续的知道她的出生没有给母亲带来幸福,紫颜不能延续香火。就这样伴随着抱怨紫颜一天天长大了。
母亲不能言语也听不见别人的语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村里的小孩经常拿这个说事。偶尔母亲在前面走,他们会在后面学她伊呀哇啦的说话、走路、做各种他们认为滑稽的动作取笑她。为此紫颜没少被村里那帮小孩欺负。
那个在歧视环境里成长的小女孩,渐渐的有了心事和成长的烦忧。一转眼,紫颜就16岁了,初中毕业面临升学了。
那个夜晚月光如水般渗进那个木格窗户,泻在父亲眼角深深的鱼尾纹里。紫颜不知道这是她与父亲的第几次交涉了,“不可能的!咱家现在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供你上学?”“我求你了行不,你现在送我读书,我以后会加倍还给你的”。紫颜跌跌撞撞的跑到房间,偷偷的喝光了两瓶白酒,用菜刀努力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切了下去。母亲冲进来,默默的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转圈,把她用力的抱进怀里,使劲的拍打她的双肩,吮吸着她鲜血淋漓的伤口。她想如果能够这样把紫颜对世界的绝望吮吸掉应该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当又一个夏天毫无知觉的来临的时候,紫颜的生活又奏响了另一个插曲,高考结束的钟声敲响了 。紫颜在家等着最后的宣判,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终于还是在一个烈日沸腾的中午跑出了家门,紫颜躲进了一个远房表姨家,跟表弟表妹们打成一片,整天泡在河里。思绪里好象过了好几天,母亲来找她了(她来的时候,她们正从河边回来,照样是烈日炎炎的中午)。母亲赤着脚在滚烫的公路上一颠一跛地走着,一只手攥着一个花布破口袋,另一只手捏了一双半截拖鞋,木然地看着每一个走过的人。他们谁都没有理她,继续往家的方向赶,“你妈妈跟着我们来了,让她别老跟着我们,烦死了!”小表妹吵嚷着,紫颜没有回头,只是大踏步使劲往前赶,母亲没有赶上她们。过了几分钟,有人敲门,表姨开门,看见母亲满头大汗地蹲在门口,母亲漠然地对表姨笑笑算是寒暄。母亲洗得泛白的的确良衬衫全湿了,肘下在滴水。表姨让紫颜回了家,回去的路上从来没有笑过的母亲嘴角只轻轻的往上扬了扬。(母亲几乎是脚挨脚走回家的,生怕一不小心紫颜就丢了似的)
暑气一天一天的退却了,紫颜接到了一张二级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母亲看见父亲看了那张录取通知书露出了笑容,也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的看了无数遍,眼睛死死地盯着(母亲从未进过学堂),舍不得放手。母亲眉却紧紧的锁了起来,脸色马上变得凝重了。在父亲东拼西走之中勉强的凑足了学费。带着这笔让这个家倾家荡产的钱,紫颜走出了村子。左邻右舍都来送行:“俺们村终于出了第一个大学生,山窝里面飞出了金凤凰”。父亲唠叨了半天,没有人送她。母亲站在人群中目不转睛地盯着紫颜,一直到紫颜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紫颜迈步走出了村口,她向回望了望,母亲却站在最高的山巅上凝神守望,母亲是如此的瘦小。
阳光从山的那一边飞射到天际,弥漫整个世界的时候,母亲在紫颜的视线里消失了。
而那个秋天也如花火,闪过一地就坠落,即便我再努力的忏悔,也找不到落英一地。那年紫颜去提前了两三天去学校,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做,在同学的校园走了两圈,逛了一天街 休息,准备第二天上课的资料。
弟弟打来电话:“你知道家里出事了不” “不知道,没人跟我说”紫颜很紧张地说
“家里的房子被烧了”
“你听谁说的,你没有骗我吧”
“你神经病!这种事情我能骗你吗?你赶紧回家去”
“妈呢?”紫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很紧张母亲。
“ 跑出去了,听说去外婆家了”。紫颜却还是放心不下。
紫颜火速的收拾东西,打电话,依然没有母亲的下落,把自己大部分的衣服鞋子生活用品都给母亲带回去了。站在闷热的公共汽车里,旁边的车子迅速的往后退去,紫颜还是催了很多次。展转几次车,已经下午5点多才到汽车站,一路上紫颜不停的打电话,却始终得不到家里人的任何信息。深夜0点了距离家还有一半的路程,而且已经没有到那个县城的车次了。
凌晨2点,邻居打来了电话,紫颜松了一口气。邻居说:“小妹,你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孩子,我们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你躺在灰烬里的母亲,你赶紧回来吧!”紫颜话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天空,10月的夜里应该是有些凉凉的。
紫颜从山的这一边就看见了点点的火光,深秋下旬的夜晚应该是漆黑的吧。 紫颜仰起头看村里的那个山巅,母亲正在那里朝她挥手,她闻到了母亲湿润的汗味。面前忽隐忽现的烟雾和凉凉的夜风混杂着飘进鼻子里,紫颜只看见了那团火焰的左边有一堆白白的灰烬。
道士来那天,紫颜去把母亲送进棺材里却怎么也无法看清母亲的棱角。穿衣服时,她想找一块稍微大一点的骨骼压住衣角,却只能多捧几捧灰。紫颜才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母亲的表情,理不清她生命的脉络。
一直很喜欢烟花,迷恋它短暂的绚丽和完美,一刹那的永恒。每一个渴望爱情的女孩都可以拥有玫瑰,并不是每个女孩都衬得起百合;玫瑰可以风干,却极少听说百合可以风干。岁月的痕迹里,那朵并不娇艳的百合只开了一季。
——题记
那个万物繁盛的夏天,没有风,也没有雨;不湿润,也不干燥;应该还有一丝的凉爽。一个原始的生命降落在了那个偏僻而贫穷的小山村。
紫颜从记事起,经常听见爷爷奶奶的叹息,绵长、无奈、无助,但她那时候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叹息。只是隐隐觉得母亲的眉头越锁越紧,父亲也开始有了抱怨。偶尔紫颜会听见村里那些女人们扎堆的议论着什么,等她走近之后却鸦雀无声了。紫颜断断续续的知道她的出生没有给母亲带来幸福,紫颜不能延续香火。就这样伴随着抱怨紫颜一天天长大了。
母亲不能言语也听不见别人的语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村里的小孩经常拿这个说事。偶尔母亲在前面走,他们会在后面学她伊呀哇啦的说话、走路、做各种他们认为滑稽的动作取笑她。为此紫颜没少被村里那帮小孩欺负。
那个在歧视环境里成长的小女孩,渐渐的有了心事和成长的烦忧。一转眼,紫颜就16岁了,初中毕业面临升学了。
那个夜晚月光如水般渗进那个木格窗户,泻在父亲眼角深深的鱼尾纹里。紫颜不知道这是她与父亲的第几次交涉了,“不可能的!咱家现在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供你上学?”“我求你了行不,你现在送我读书,我以后会加倍还给你的”。紫颜跌跌撞撞的跑到房间,偷偷的喝光了两瓶白酒,用菜刀努力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切了下去。母亲冲进来,默默的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转圈,把她用力的抱进怀里,使劲的拍打她的双肩,吮吸着她鲜血淋漓的伤口。她想如果能够这样把紫颜对世界的绝望吮吸掉应该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当又一个夏天毫无知觉的来临的时候,紫颜的生活又奏响了另一个插曲,高考结束的钟声敲响了 。紫颜在家等着最后的宣判,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终于还是在一个烈日沸腾的中午跑出了家门,紫颜躲进了一个远房表姨家,跟表弟表妹们打成一片,整天泡在河里。思绪里好象过了好几天,母亲来找她了(她来的时候,她们正从河边回来,照样是烈日炎炎的中午)。母亲赤着脚在滚烫的公路上一颠一跛地走着,一只手攥着一个花布破口袋,另一只手捏了一双半截拖鞋,木然地看着每一个走过的人。他们谁都没有理她,继续往家的方向赶,“你妈妈跟着我们来了,让她别老跟着我们,烦死了!”小表妹吵嚷着,紫颜没有回头,只是大踏步使劲往前赶,母亲没有赶上她们。过了几分钟,有人敲门,表姨开门,看见母亲满头大汗地蹲在门口,母亲漠然地对表姨笑笑算是寒暄。母亲洗得泛白的的确良衬衫全湿了,肘下在滴水。表姨让紫颜回了家,回去的路上从来没有笑过的母亲嘴角只轻轻的往上扬了扬。(母亲几乎是脚挨脚走回家的,生怕一不小心紫颜就丢了似的)
暑气一天一天的退却了,紫颜接到了一张二级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母亲看见父亲看了那张录取通知书露出了笑容,也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的看了无数遍,眼睛死死地盯着(母亲从未进过学堂),舍不得放手。母亲眉却紧紧的锁了起来,脸色马上变得凝重了。在父亲东拼西走之中勉强的凑足了学费。带着这笔让这个家倾家荡产的钱,紫颜走出了村子。左邻右舍都来送行:“俺们村终于出了第一个大学生,山窝里面飞出了金凤凰”。父亲唠叨了半天,没有人送她。母亲站在人群中目不转睛地盯着紫颜,一直到紫颜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紫颜迈步走出了村口,她向回望了望,母亲却站在最高的山巅上凝神守望,母亲是如此的瘦小。
阳光从山的那一边飞射到天际,弥漫整个世界的时候,母亲在紫颜的视线里消失了。
而那个秋天也如花火,闪过一地就坠落,即便我再努力的忏悔,也找不到落英一地。那年紫颜去提前了两三天去学校,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做,在同学的校园走了两圈,逛了一天街 休息,准备第二天上课的资料。
弟弟打来电话:“你知道家里出事了不” “不知道,没人跟我说”紫颜很紧张地说
“家里的房子被烧了”
“你听谁说的,你没有骗我吧”
“你神经病!这种事情我能骗你吗?你赶紧回家去”
“妈呢?”紫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很紧张母亲。
“ 跑出去了,听说去外婆家了”。紫颜却还是放心不下。
紫颜火速的收拾东西,打电话,依然没有母亲的下落,把自己大部分的衣服鞋子生活用品都给母亲带回去了。站在闷热的公共汽车里,旁边的车子迅速的往后退去,紫颜还是催了很多次。展转几次车,已经下午5点多才到汽车站,一路上紫颜不停的打电话,却始终得不到家里人的任何信息。深夜0点了距离家还有一半的路程,而且已经没有到那个县城的车次了。
凌晨2点,邻居打来了电话,紫颜松了一口气。邻居说:“小妹,你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孩子,我们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你躺在灰烬里的母亲,你赶紧回来吧!”紫颜话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天空,10月的夜里应该是有些凉凉的。
紫颜从山的这一边就看见了点点的火光,深秋下旬的夜晚应该是漆黑的吧。 紫颜仰起头看村里的那个山巅,母亲正在那里朝她挥手,她闻到了母亲湿润的汗味。面前忽隐忽现的烟雾和凉凉的夜风混杂着飘进鼻子里,紫颜只看见了那团火焰的左边有一堆白白的灰烬。
道士来那天,紫颜去把母亲送进棺材里却怎么也无法看清母亲的棱角。穿衣服时,她想找一块稍微大一点的骨骼压住衣角,却只能多捧几捧灰。紫颜才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母亲的表情,理不清她生命的脉络。



伟大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