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沧月』萧忆情----若是英雄 怎么能不懂寂寞 (5/216)

他喜欢穿一身的白衣 站在高楼 独自望雪 那样的高高在上 却是如斯的寂寞

记得很多年以前 正当弱冠之年的他 在洛阳冬雪中扶起了那名紫衣的丽人 漫天的风雪中 他的清俊的脸庞毫无血色 然而那目光却透着生机，迷离中带着依稀的暖意 就是那样一双眼睛 让紫衣的女子一见倾心 从此改变了人生轨迹

几年之后 天理会中 白衣的公子在听了手下的述说后 用那样的手段 摧毁了少年心中惟有的信念 将他招至麾下 从那样的崩溃中醒来后 直至成为‘黄泉’ 那个少年始终不敢再次直视白衣公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 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丝的暖意 冷漠飘忽 仿佛洞穿一切 不惊轻尘

然后 他遇见了她 那一袭的绯衣 在迟了七年之后

人中龙凤’那是江湖人对他们的称呼 金戈铁马 征战江湖 无论何时 他们的手永远握在一起 血薇夕影 永远指向同一个敌人

可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源于那次比武 那个承诺

‘我舒靖容愿意加入听雪楼供楼主驱谴，百死而不回，——直至你被打倒的那一天’

当时听到时 他只是微微的咳嗽着 然而那句话 却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 促使他将听雪楼推向最高峰 让自己成为不败的神话 因为 一旦发现他不是最强的 那个绯衣女子 可能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吧

他那样认真的执行着自己的承诺 而那个绯衣女子 却似乎已经违背了自己当初的心意 年轻的霸主是有病的 而且是不治之症 在他发病时 离他最近的她有多少次机会可以毫不费力的拔剑 楼中内乱时 他连遭双重背叛 丝毫不占上风 而她却选择了守护 守护听雪楼 守护他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进入的密室里 望着白衣男子因为病发而昏迷的清俊脸庞 女子一贯冷漠如冰雪的眼里 竟然闪过了晶莹的光

假如没有遇见到那个人 假如没有那场‘灭天之劫’ 她终究会为他 流下藏在心底的那滴泪吧？可惜 一切只是假如

南疆的碧水蓝天 一如往昔 在那里 绯衣女子遇见了此行最大的强敌 拜月教的大祭司 以及住在他心底的 那个已经永远逝去的人 那段藏在记忆深处的血色的惨痛再度被掀起 过了十年之后 依然是那样的血肉模糊

已经完全不同的面孔 她却再也无法 将他和他区分

在祭司的幻术中 她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沉沙谷 陌上的繁花 在轻风中纷飞 再度见到那个少年的面孔 她几乎就要忍不住答应和祭司一起回去 然而心底不知有什么东西隐隐刺痛 让她无法点头

她终究还是被祭司留在了月宫 作为牵制那个人中之龙最强的武器

而为了救她 那个向来冷定谋算一切白衣的男子 在明知无法拔刀的情况下 还是独自一人 前赴祭司的山顶之约

恐惧将绯衣女子的神志从涣散中唤回 然而在看见染他血的佩剑时 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心底深处一下子涌上来的悲痛绝望 居然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以为自己的心门已经永远关闭 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像逝去的他一样用生命守护她 以为这十年的时光都是静止的 却原来并不是

在她提起佩剑冲入月宫为他报仇时 却惊见从神庙冲下 安然无恙的他 那一瞬间 罕见的巨大欣喜 像蔷薇一般绽放在她的脸上

然而望见她这样的表情 白衣的公子却感觉心如针刺般疼痛 为了履行对祭司的承诺 他依然选择咬牙 在她面前将祭司的头颅一刀斩下 虽然手刃强敌 然而在绯衣女子哀痛欲绝的声音中 他的脸却是苍白如死

大祭司死了 神殿倒了 圣湖枯了 绯衣女子终于了解一切 人中龙凤 同去同归 那样的皆大欢喜 然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有些东西 已经永远失去

高殿上 白楼中 她始终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然而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让咫尺变成天涯

她可以为他 流着满身的血 只身闯上君山绝顶 只为了那株可以治他病的药草 却在他赶来时 一脸漠然的丢到他面前 仿佛弃若敝屣
他为了她 可以不顾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千里跋涉的策马赶去救她 却在看见满身伤痕的她时 寒着一张脸 宁愿她恨他 也要用那样的话语激她吐出胸口的淤血 在抱着她不支倒地前 仍是吩咐身边的青茗 ‘先救阿靖’

那样相爱的两个人 可以为对方做尽一切 却不肯放下心中的骄傲 朝对方迈出一步

这个世上 已经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兵器 可以伤到他们分毫 然而彼此口中吐出的冷言 却可以轻易让他们遍体鳞伤

“如果有一日我被人所杀，那么，一定是死在你的手上……”他曾经微笑着说

终究是那一日 血薇夕影再度相击 发出绝望的声音 鲜血 染红了宁静的密室 终究 终究 那样指点江山 翻云覆雨的两个人 可以无敌于天下 却仍是敌不过心魔 垂危的他抱着已陷入昏迷的绯衣女子 脸上是那样的苦笑与无奈 看着渐渐死去的女子 口中吐出了从未说过的话‘我是那么----那么爱你 怎么会对你说谎’

然而昏迷的绯衣女子却依然固执的否认 也许在她心里 那个年轻的霸主从来都是那样的冷酷无情 从来不会在意身边的任何事情 从来不曾相信过任何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 在那个人的内心 也会藏着那样浓重的感情

那样骄傲而敏感的两个人 搁着看不见的屏障相互遥望了那么多年 有太多太多的话 藏在心底 从未说出口 终究变成永远的秘密 相伴 永远沉睡

‘真希望 我能早上十年七年遇见你 那样``````或许就不用这样辛苦’
‘所以 我又赌了一次 但是这次 我很怕自己会赌输 所以`````赶到这里看到你还在```` 我真的很高兴’在赶到南疆看到绯衣女子时 他微笑着说
‘如果她死在洞庭 我也不打算回听雪楼’ 策马扬鞭 他忍住翻涌的血气 低低说道
发病的时候 他身边除了她不允许任何人近身 那样紧紧的扣住她的手腕 仿佛是溺水之人手心抓住的唯一浮木 那样的至高无上 此时却是那样的脆弱无助 而她总是迅速的让他服下药物 清冷的眼中也有着徨然和焦急 也许只有在这一刻 他们才是最接近彼此的吧 每当看到她这样的举动神情 方刚吐完血的他 脸上却总是浮现出那样欢跃的笑意


也许真的只有在那片青青碧草下 他们才能放开一切 相依相伴 自此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