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章§◆◆
一、决天
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的开始,怎样的一种结束。生活有时候违着背我们的意志,
却又时不时施放些许惊喜,结果又始终让我们想得的得不到,想忘记的,偏又如此
刻骨铭心。反反复复重重叠叠的过着一种深陷欲望泥潭的生活,即使摆脱了现实的
拘泥,还是无法解开灵魂的束缚。佛说惟有死亡可以解脱,可死亡,到底是这场悲
哀的结束呢,还是另一场悲哀的开始……
生活如是,江湖,亦如是。沉醉在生死搏杀的人们,始终看不透一个人的性格折射着他的人生,他们说,他们在追求。名利?金钱?女色?还是至高无上皇权?其实,得到了又怎样?谁又能明白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所谓煮酒论英雄,英雄?放宽尺度天下英雄何其多,其实一种人看重的,只是酒!
决天便是这一种人,总是以一种悠闲而忧郁的神态漫步在江南的各种庭院里,手中,也总是一杯凝指沉香静静的散发着淡淡的幽怨。天下各酒,千杯醉、女儿红,有好酒的地方就有决天,有决天的地方,自然也有好酒。我时常疑问这样的一个人一生会有怎样的追求,想不透也道不明。决天总让我想起了一个女人的姿态,却又在记忆里混浊不清。
杨花三月,独舟穿梭在江南的水乡里,总让暗闻决天那曲《幽慕怨》,孤寂而深沉的悲亢,一生一曲。我曾问决天:你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决天说:“挣扎也是一种结局,何不任其曲直,世人尽相争,也不过浮云虚华。我眼中的世界,说给谁听?谁有会相信……”想想快三年了,决天也销声匿迹了三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凭空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故地重游,有时候寻找的不仅仅是当年的感觉,还有故人熟悉的温暖,而决天,却始终没有再出现过。
月鱼后来来过,我告诉他决天不再来了,月鱼很失落的回了北方,而北方的龙,却站在嘎达梅林的山巅上,等待着冰雪融化……这一种微妙的关系,也许不懂得感情的人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们,但是月鱼与决天的相逢,难道真的是上天一场意外的玩笑么……
月鱼的老家在江南,战争年代为躲避充军父亲带着五岁的她逃亡北方,身居何处无法得知,长大的月鱼和龙一起出现在江南,所为何事同样无法得知,江南那个时候很动乱,地方巡抚之间经常出事,江湖上也到处杀人越货,月鱼跟龙一直住在中国古代最大的连锁饭店——同福客栈杭州分店里,出入以兄妹相称。决天也一如既往的漂浮在醉与梦的边缘,时不时的,决天告诉我:杭州将因他而不在平静……我那时不明所以然,也无法把整个杭州和一个平淡落魄的人联系在一起,这天下已经很乱了,即使我相信决天,我还是希望这些毫无证据的东西不过是决天的随口之言,可惜决天却从来没有和我开过玩笑……
碎碎絮絮的度过好些日子。某一天我醒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杭州城里极富戏剧化的出现了好多陌生的面孔,衣着统一市面最廉价的青布衣,却有着与杭州无法融合的脸廓,无法猜测这些人来自那里……
我似乎就以为他们是来杀决天的,否则决天又怎么能洞察这一切变化呢?后来事态的发展并没有想我想象中的那样,决天平静的过着他独特的日子,杭州混乱的局面也似乎从来没有影响过决天的生活。龙和月鱼依然没有动静,事实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同福客栈的生意如日中天,龙和月鱼尽管衣着独特也并没有带来任何麻烦。半个月后,杭州发生了一件重大的劫镖事件。没有目击者,也没有指证人,只有沸沸扬扬的传言。决天跟风似的到处打听事件的来龙去脉,好像被劫的就是他决天的东西。很多天后我才从路人口中得知:被劫的,是从福建运往京城壁泠剑的剑鞘。而那时候,壁泠剑的主人,正是决天。
事发后,那些陌生的面孔正如他们来时一样极富戏剧化的从杭州城里消失的一干二尽,我一直担心着决天会有怎样的举动,事实上也没有。决天在官府还没收拾好残局之前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这只是现象,没有人能明白决天对壁泠剑的感情是怎样的,虽然剑鞘决天从来没有见过,但江湖传言壁泠剑最锋利的时候是剑与鞘合二为一的时候。决天曾说,想要的并不是壁泠更锋利,而是另一种无法领略的感情。这一句暗示了我后面的故事有章可循,事实也正如此,决天在劫镖事件一个月后就出事了。
萃苑湖!
左潍坊。
决天一个人伴水抚琴,日已西落,长叶枫枯掉的叶子静静飘散,角楼轮廓清晰影子印在辩驳的湖面摇弋不定,潭中红鱼悠闲身姿却突然碎裂开来,决天没有太多在意,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与困倦,指尖依然毫无杂念的弹奏着婉转悠远的曲调,那管这世界的太多变化。
风,还是温和的抚过决天干净的头发;叶,仍然碎碎絮絮的飘落;手指,依旧平静的拨动琴弦;夕阳,最后的一丝光芒穿透云层照着决天刚毅的脸颊;一切,美得不可思议。
湖面瞬息爆裂,杀手以一个及其优美动作腾起,指在瞬间,决天壁泠剑锋已划破对手喉咙,杀手又保持原来那个优美的动作落入水中,泛起了阵阵红色水花,一切,同样美得不可思议。
……
太阳终于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萃苑湖也重归于平静,整个世界进入了一种黑暗来临前的灰色,心悸,忧闷,都无法用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失落。琴还在,琴声已不在。决天孤独的身影伴着夜幕的来临,孤寂得心念据灭。
……
杭州从沉睡中苏醒来的时候决天已经回到了他的居所——半月轩。在一片栅栏围绕的庭院里晓潸已备好点心在等候。晓潸是决天捡来的弃婴,前十五年决天照顾她,十五年后她照顾决天,六岁年龄差却有二十年的经历隔阂,决天永远也把她当作小孩子,她也永远把他当作大人。决天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晓潸却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出去走走吧。”决天平静的说。
望着晓潸离开的背影,决天缓缓提起手中血淋淋的人头。
安详的眼睛,看着决天,决天也安详的看着她。
对视的,是眼睛?还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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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x℡ice/衰 (247083860) 于 2008-03-21 16:07:23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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