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蔷薇花下。祭奠那些易逝的、青春。 (11/221)

:{天苍苍。野茫茫。小央要做我新娘。}

北京。朝阳区小学。

洛上央的妈妈。的确是个妓女。确切的说、她的妈妈是一个在夜总会被人玩弄和发泄兽欲的对象。每月只拿老板发的那点微薄的薪水。很少有客人给她小费。偶尔有人发善心。也会被老板拿去。这个女人做着社会最低贱的工作。那些污言碎语让这个女人过早的对这个社会绝望。她想过自杀。她恨那个扔下她和孩子的禽兽。但是洛上央还那么小。她就靠这点微薄的薪水撑起这破烂的家。可是洛上央那次从幼儿园回来之后说什么也不肯去了。她瞪起眼扇了她。洛上央的左脸顿时肿了起来。她跪在地上抱着洛上央哭了起来。她太不容易了。今天有位来头不小的男人要她做过分的要求。男人打了她。并要她赔偿。她被老板赶了出来。而她三个月来忍辱负重的薪水一分没给。她真的绝望了。辗转反侧一个月之后。她带着洛上央来到了北京。投奔了一个远方的亲戚。
洛上央上了小学。一晃几年过去。该上四年级了。
这个女人只不过才28岁而已。生下洛上央的时候她只有18。那个男人在她身边只待了一年。就投靠在别的女人床上。人其实都是会犯贱的动物。她亦是。她在北京的一家大型娱乐城里继续做个妓女。只不过她的薪水多了很多。
洛上央上四年级的时候遇上了顾辰铭。那个男孩子长的很可爱。有着可爱的牙齿。可爱的笑容。他是班长。被老师和家长宠着。被班里的同学捧着。洛上央与他同桌。
很不幸的是唐小琪由于父母工作的关系也来到的北京。与洛上央同班。老师排座位的时候。唐小琪尖声叫道。老师。洛上央的妈妈是个妓女。艾滋病妈妈有。她也有。她怎么可以跟班长同桌。全班惊愕。随即大笑起来。小小的孩子心里已经有了恨。洛上央咬着唇不说话。老师。我相信她不是的。我愿意和她同桌。班长的声音在一群小学生的笑声中响起。显得有些苍白。这个可爱的男孩子有着一颗善良柔软的心。他拿起洛上央的书包。牵起她冰凉的小手走到座位上。顾辰铭的手真温暖。洛上央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暖意。
下课。一帮小孩子冲着他们起哄。哦哦哦。天苍苍。野茫茫。洛上央要做顾辰铭的新娘。呸。不要脸。一些女生把口水吐在洛上央宽大陈旧的衣服上。顾辰铭笑笑没说什么。帮洛上央擦干净口水的痕迹。那一年洛上央因为有了他的保护、渐渐的露出笑脸。慢慢的成长。

:{喂。妓女的女儿。我来保护你。}

北京。市二中。

顾辰铭去了重点的市一中。而洛上央和唐小琪却一同上了市二中。你看。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往往那些一直刺痛你的人一直在你身边。随时提醒你在你的生命里有根刺掩埋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时不时刺痛你柔软的那根神经。
人越成长越觉得的绝望。唐小琪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在整个学校传遍洛上央有个做妓女的妈。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懂得了羞耻。整个年级。甚至高年级的学生都来看笑话。哈。看。那就是妓女的女儿。长的挺可爱的呢。哈。可爱有什么用？大了还不一样是个妓女。那些流言刺痛了洛上央的耳朵。其实。这些留言她已经背负了太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她恨那个女人。恨她为什么偏偏是个妓女。就算是个清洁工也要比她强上百倍。她其实不知道。那个女人每次被形形色色的男人压在身下发泄兽欲的时候。她总是咬紧牙。不让泪流下来。洛上央。妈妈知道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从小你就跟我受那些流言蜚语。你总是默默的承受。妈妈被那些男人玩弄的时候就会想到你。我总是想就快过去了。你的学费又多了一点。洛上央。妈妈对不起你。
陆维辰出现的时候洛上央在课桌上趴着。耳朵里是不是传来不远处唐小琪说话的声音。一群女生围着唐小琪、听笑话似的听着唐小琪讲洛上央以前的事。哼哼。要不是我跟她从幼儿园开始就同班。才不会理她呢。她长大了啊。肯定也是个妓女。呵呵。一群女生轻蔑的笑着。
请问。那位是洛上央？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啊啊啊啊啊。他就是二年级的陆维辰。二年级的校草。天啊。好帅。比我们一年级的校草帅多了。女生们尖叫着。连唐小琪也看呆了。洛上央抬起头。一脸的茫然和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这个好看的男生找她要做什么。讽刺？嘲笑？
陆维辰走到洛上央桌前。额。你好。我叫陆维辰。额...我...我想...门口突然涌现一堆男生。哈。陆维辰愿赌服输。输了你就要跟妓女的女儿说那句话。额。额。妓女的女儿。我来保护你。陆维辰闭眼说出这句话便跑开了。剩下门外那一群男生起哄。哈。陆维辰好样的。她肯定会跟你的。哈哈。甚至有恶心的男生装作女生的样子。讨厌。陆维辰。你说保护人家。好不好意思的哦。旁边的人又是一阵笑声。洛上央觉得他们很恶心。觉得那个好看的陆维辰更恶心。
放学的时候。洛上央在门口碰到了陆维辰。他站在那里拦住了洛上央。对不起。 额？洛上央第一次听到别人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和他们打赌输了。惩罚就是这个。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没事的。洛上央说。她早就习惯了。多一份嘲笑也没什么。只是陆维辰的道歉让她很意外。要么我真的来保护你叭。陆维辰的语气很坚定。眼神里没有一丝嘲笑。洛上央想起了小学时的班长顾辰铭。他们。都心存善良。
不用了呢。洛上央轻轻拒绝。所有的痛自己来背叭。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和施舍。洛上央从小、就是这么的倔强。陆维辰、谢谢你。你说的那些话，很温暖。只是我有足够的坚强。可以一个人背负起所有的悲痛。我仿佛看到了那些晶莹易碎的泡泡。在不断的上升。太阳的照射下。它们发出七彩的光芒。

:{To be or not to be  生存还是毁灭。}

上海。南京路弄堂222号。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俩年前。刚刚高中毕业的洛上央接到警方的通知。她妈妈死了。死在了娱乐城的一个客房里。洛上央木然的看着妈妈的尸体。感到很陌生。从记事开始。妈妈就很少亲近她。更多是则是打骂。她也曾想过要妈妈死。只是妈妈真的死的时候。那些不好统统都在脑海中过滤掉了。妈妈走了。只留下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卡里是那个女人省吃俭用留下的5万块。是她将来上大学的学费。只是那个女人不知道。洛上央因为吃坏肚子加上严重的贫血。在高考前晕倒。没有参加高考。那封信很简单。她说对不起。仅此而已。
妈妈死了。是继续生存还是毁灭。对于洛上央来说。是个问题。
最终。洛上央还是回到了他们开始的地方。她出生的地方。两年的时间她走过上海的大街小巷。遇见过不同的人。不同的事。
她开始了解了那个她该叫妈妈的女人。那个女人有个很美的名字叫染锦桑。她那时是个出名的美人。15岁便在百老汇做歌女。继而认识了她的爸爸。花家的长子。花枝末。18岁那年染锦桑生下了洛上央。哦。对。她其实是叫花洛上央。因为一年后花枝末的离开。染锦桑去掉了她的姓氏。洛上央自己都忘记了，原来她姓花。
南京路弄堂222号。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似乎还隐约有着儿时的印记。她仿佛能看到三十几年前染锦桑在百老汇的舞台上唱歌。成熟的媚眼间还有些稚嫩。台下的花枝末轻扬嘴角露出微笑。满是宠溺的眼神包围了她。曾经的那些。是多么的美好。
如今的洛上央重新回到了这里。那些流言蜚语被人们渐渐淡忘。人们不再谈论她的妈妈是否是个妓女。不再谈论她是不是妓女的女儿。她开始理解她的妈妈。那些曾经的伤痛就那么逝去了。洛上央知道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生存还是毁灭。她已经知道答案。生存。她要好好的活着。替那个女人好好的活着。
2008年5月28日。洛上央走在有法国梧桐树的街道上。看着行走的人们。轻轻微笑。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