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磕磕碰》湘南奕子自传（二十一） (6/248)

                                                      文/湘南奕子

　　任爱民又回忆起与张华庭谈话时那种滋味，苦涩的感觉涌上心头，能怪职工抢占房子吗？经他找过的人不下十人......所谓风波事件的来龙去脉却事一目了然，诚然'酒怪'他们有错，不冷静.......他回忆起：

    王大伯给'酒怪'他们带来的消息是：张华庭的爱人已经怀孕，因为这次他们又分不到房子，张华庭就动员她去做流产。她已经做过两次流产了，这个，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做......
　　"嘿，这手干得真绝！连孩子都没地方生！这叫什么社会啊！"
　　"这叫逼上梁山，我们非得给我们车长抢一间房子不可！"
　　"干吗抢一间，我们占它一个门！谁来了也不开门，就等任段长亲自来说话！"'策神'对'酒怪'说道："你看怎么样？"
　　"行！我们现在就行动！"
　　天朦朦亮，张华庭从车库搞整备回宿舍一看：门没锁，被子没叠，一个人影也没有，立即想到'酒怪'他们干什么去了。
　　
　　他赶到新楼房的时候，'酒怪'他们已经"占领"了一个门。楼前面已经围拢了许多人。
　　张华庭冲着门里喊："开开门，让我进去！"
　　'酒怪'说："你最后还是别进来！我们干的我们担，这事儿与你无关！"
　　"那你们就出来！让人看笑话，开门！开门！"
　　'酒怪'他们在张华庭的威逼下把门打开了。张华庭进了门，一把抓住'酒怪'的衣领："昨晚上你们跟我说得好好的，怎么又来了？这么干给段里造成什么影响？不仅让那些占了便宜的人抓住把柄，还给任段长出了难题，真是乱上添乱！"

　　"照你这么说，我们还是回去睡大觉吧？"
　　"你觉得你们这么干对了？......"
　　就在张华庭和'酒怪'争执时，楼前面聚的人越来越多，黑鸦鸦的一片。人们仰脖望着楼上，悄悄地议论着什么。
　　雨下大了，但围观的人并不见少，段机关里许多干部也来了，都站得老远地看。有的瞻一眼就走了，可能是怕沾上什么麻烦。
　　只有'老顽童'廖师傅站在那苦枥树下，一动不动。皱皱巴巴的雨衣紧紧地裹着他，两眼僵直地望着窗口。他为这些年轻人担心，干嘛要干干这种荒唐事情呢？毁了自己，也悔了他'老顽童'！哎，真不该贪杯。酒不是个好东西！

　　"张华庭，你们出来！张华庭你听见没有？你们赶紧出来　！"
　　段保卫室副主任杨夏来了，后面跟着两个保卫科的干事。杨夏神气地环顾了一下围观的群众，大声喊道："同志们，我们不能这样看着他们胡作非为！国有国法，段有段规，我们一起进楼里去，动员他们出来！如果不听劝阻，就把他们轰出来！不能因为这几个人，影响分房，影响生产，搅乱我们段安定团结地大好形势！"
    十几个人正要跟着杨夏闯进楼门，突然一个尖嗓子叫了起来："不许去！你小子可不能出这种风头！"
　　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从人群中跑出来，从杨夏身边拉走了她的儿子，一边用随身携带地小手包抽打，一边嚷嚷着："你给我回去！早上那两个油饼撑得你发烧啊！这有你什么事！打赢了到时候能分给你一间是怎么的？他们谁愿意占就占去，你有能耐也去占一间！我们家房子本来就紧张呢！"
　　杨夏象腌黄瓜一样被他母亲拉走了，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戏谑的笑声。这一来，没几个人愿意跟着杨夏进楼去了。

　　"张华庭！张华庭......"
　　这喊声象一瓢油烧在火上，'酒怪'他们几个人把目光集中在张华庭的脸上。
　　'酒怪'以嘲弄的口气说："这下倒好，人家认定了是你张华庭带头强占的房子，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说不清楚了！"
　　张华庭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一动不动，一声也不吭。
　　"张华庭！我劝你还是明智一点，赶紧出来！"杨夏边捶门边威胁道，"我是传达段党委的指示，你们要是执迷不悟，一切后果自己负责！"
　　张华庭捅了一下'酒怪'，"你去告诉他，那门是国家财产！"
　　'酒怪'走过去也给了门一脚，"嘿，姓杨的，这门是国家财产！你有本事就踢烂啊！"
　　门外，蔡建林挤上前来："张华庭，你们跑到这儿来胡闹，还不赶紧回去？"
　　'酒怪'赶紧迎了上去，"这不管张车长的事，他也是和你一样来劝阻我们的。"
　　"在不听劝阻，我可要给你处分了！"蔡建林发权威地说道。
　　"处分得了，我就在这儿等着您的人事处分通知单。"'酒怪'气得蔡建林脸一阵青一阵紫。

    杨夏看僵持不下，就把一腔怒火转向了围观的群众，"看什么？看什么？快走！走！"人群渐渐散开了。
　　雨也好象小一点了。楼门外顿时静了下来。楼道里，墙白得有点发冷。小伙子们也累了，脸上带着倦意和几分自豪的笑容，靠着墙打着瞌睡。张华庭却一点倦意也没有。他伫立在三楼的窗口前，望着迷朦的雨雾感觉有些压抑。
　　'酒怪'走到他旁边，乐呵呵地说："看来谁坚持到底谁就是胜利！"
　　张华庭白了他一眼，说："等人走开了我们就撤！"
　　"撤？"
　　"怎么，你还想死在这里呀？"

　　'酒怪'不吭声了，张华庭也没再说什么，此时他心里是矛盾的。他并不觉得这次行动是什么胜利。干嘛不能采取别的什么方式呢？也许过一段时间，他就会为自己的不冷静感到后悔的。
　　雨渐渐地大了起来，楼外走了一群人，又来了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