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磕磕碰》湘南奕子自传(二十)
文/湘南奕子
"快看,湘南奕子也来了......"'酒怪'指着窗外。
张华庭忙跑下去,看见了湘南奕子,还有住在大通房及小宿舍的家属妇女,孩子们,叽叽喳喳扎成一团。
"我说'酒怪',你怎么做这傻事呀!"湘南奕子打着一把雨伞,把嘴对着门缝恳切地说,"你们这样做要把所有等着住房的人都得罪了,何苦呢......出来吧。都怨我昨天没有把厉害关系说透!"
"谢谢,湘南科长,没您的事,你走吧,否则也会把您扯进去。"张华庭的声音很低很低。
"'酒怪',好兄弟,听我的,马上走!"湘南奕子命令道。
'酒怪'被震慑住了,浮动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在段里他最敬服的是湘南奕子,他不由自主地开了门。随着湘南奕子一同下楼去......
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大了,瓢泼一般。楼前又聚起一群人。
"我一听说你们占了房子,急得我分局会还没开完,就赶紧朝你们这里跑来......你们怎么尽犯傻呀?最后吃亏得明摆着是你们呀!"
"不这样,房就分下去了,再提意见顶个屁用!"
"湘南科长,你大小也是党委委员,有些人之所以敢不顾群众利益多占住房,你是什么态度呢?"'策神'天不怕地不怕地问道。
"提得好,我这个党委委员当得窝囊,对这件事我同意你们张车长的意见,不能激化矛盾。要想出可行的措施,而又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我已书面形式递交了报告,这次重新分房必须有三分之二的职工代表参加讨论,已基本通过了。"湘南奕子接着说道。
"我们信服你,湘南科长!"'酒怪'兴高采烈地说道。
湘南奕子回到了乘务科,内勤小肖说道:"湘南科长,段长要你去个电话。"是为了房子的事吗?本来为了房子,他还要找段长呢。他有一肚子意见。可现在,他反倒有点迟疑了,觉得自己似乎缺乏一种面对这段长的勇气。他迟钝地给段长去了电话,"下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不等湘南奕子应答,段长就放下了听筒。
下午湘南奕子上了二楼,还没有走到段长办公室的门口,就听见里面嘈杂的说话声。他没有去敲门,靠在墙角上抽着烟,心里盘算着怎么向段长解释他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和动机。但,还没等他想下去,办公室的门就开了。随着一股烟气,头一个走出来的是杨夏,紧接着是分房委员会的一伙人,还有'老顽童'。人们脸沉着,只有'老顽童'隐约有一点笑容。
待他们走完,湘南奕子走进了段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腾腾。横七竖八的烟头躺在大理石烟缸里,可以想见这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暴风雨。任段长正仰在沙发上,一脸疲惫,困顿的神色。湘南奕子轻轻关上门,立在门旁,怕惊动了段长。
任爱民这几天脸色很难看。如果到医院量一下血压,大夫一定会命令他全休。
星期六他到局里开会,汇报改革试点情况,分局长让他迅速抓出经验,在改革中求稳定。可他回段以后,七七八八的事情象绳索一样把他缠住了。首当其冲就是房子问题,他的脑袋涨了起来。
星期六晚上,他从九点一直等到十二点,也没等到谭浩云的电话。
星期一早晨的党委碰头会上,委员纷纷提议讨论分房问题,任爱民坚持星期二专门开会研究。他必须先去找谭浩云认真地谈谈。
"我并不是要你支持我个人,而是应该支持段里的改革,支持那些敢于与不正之风作斗争的人,支持那些忘我工作一线的职工!"他们一开始就谈得不投机,任爱民面对面地将事情一件件摆出来了,"我们对房子问题的处理,已经和职工顶上牛了,这势必会影响职工的积极性。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又把张华庭调到慢车队,听说你还要把张华庭撤下来,就是因为他把分房方案透露出去吗?可我们本来有房子住,还要房子,对得起那些在一线上的职工和住房确实困难的职工及他们的家属吗?第二幢楼是以解决住房困难职工的名义盖的,如果就这么分了,怎么向他们交代,怎么向局里交代呢?......老谭同志,我们都是快要离休的人了,我们个人之间有什么分歧,以后可以慢慢谈,可在原则问题上应该团结一致呀!"
任爱民本想借"分房风波",给各部门科室提个醒,无论是对人对事,都不能一时头脑发热,一免留下难以解决的后遗症。
谭浩云一支接一支地吸烟。他不象任爱民那么激动,对老任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能做出合情合理的回答。"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嘛,具体情况应该具体分析......"谭浩云每次开口,嘴角上总要展现出那种让老任不能忍受的讥讽的微笑。
双方都谈得很累。
谭浩云把任爱民送出门的时候,说:"难啊!"
分房确实是件大难事,连总务室'老顽童'廖师傅都说:"分房委员会的差事,一辈子只能干一回,干长了连儿孙都要挨骂!"
段党委决定派一个副段长抓这件事,没有一个人伸头,还是由谭浩云挂帅,才把班子组织起来。申请要房的是一千三百多户,这两幢楼只能解决二百一十六户;段办和总务事几个月来整天挤满了人,有的还把老头老太太搬出来,让媳妇和孩子来闹,谁不头疼呢?可分房委员会的"地下活动"工作方式,"突然袭击"地公布方案,也太神秘了,太脱离群众了。更重要的是有些房子,的确分得不合理,给他任爱民的一套也是不合理的。如果真的这样分下去,那后果肯定要比'酒怪'他们抢占几间房子严重得多, 弄不好影响全段的安定团结!谭浩云如此操之过急,是要把他往墙旮旯里赶。他干脆塞住两耳,什么也不听,只是坚持一点,要在"分房方案"上让职工代表说话。
如果任爱民他手头再有两幢楼,事情也就不会激化到这种程度!如果谭浩云真心负起责任来,优先分配给缺房困难户,而不是为自己谋私利,又把任爱民拴上,事情恐怕也不会闹得这么复杂......现在的人事关系呀,正如许多人所说,要多复杂有多复杂,仿佛有一张神秘的网,你无法弄清这根经线和哪根纬线交织在一起。谭浩云就依赖着这张网,也依赖着年龄这种天然的优势在和他周旋!







开心,因为朋友到来!



选择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