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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

阿荣/小说片段....

那夜归来已是凌晨两点。这诡异的行走，把自己都吓着了。幽灵出没的时间和我吻合，我和邻家的狗对恃着，它咬，我也咬。我本能地弯下腰，它转身逃跑。这个时候，周围很多人家的灯光亮了。冷。我瑟缩着。厌恶自己的时候就在这一刻。头发是凌乱的，眼睛是红肿的，惊人的突变。这样的生活，说真的，我不要。而我怎么老迈不动自己的双腿呢？回来，轻轻推开房门，回了里间。自己轻轻地盖着军用大衣躺在了沙发上。困意来袭，瞬间入眠。

天微亮，醒来，翻个身，闭上眼假寐。我的思维异常的活跃。想起前不久的那些事情，老反思，老斟酌，一遍遍地，好比手里拿着录象机的遥控器，把刚拍好的片段倒回来看，仔细琢磨，我什么地方出错了。而且一错再错。反思，面壁。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了狗子的嘴脸。这一年，还没见着他。腊月来过，穿得厚厚的，说了很多义愤填膺的话。当然不是针对我，只是针对曾经的一段时光。我看他的脖子，那筷子粗的金项链没有了。

哪去了？我问。他知道我在问什么，摸摸他的脖子，说，卖了。多少钱？那有多少钱，万把块的，典当行也黑，真能宰。我说，你愿意，有什么办法。当时不卖就不行吗？我看着他，给他递烟。他接过烟，说，不行。我过不了那关口。也是，卖了好。一个大老爷们，带那玩意，说真的，不带劲。这是我的心里话。他没说什么，吐口烟，沉默。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才起床。家里居然空无一人了。他们都干什么去了？我疑惑。自己吃了冰柜里的一只猪蹄子，喝了二两高粱白，就上网。QQ跳出来，沙沙满是鄙夷讽刺挖苦我的留言。靠！真的没想到，两个人的感觉不对头了，连思维和感悟都相差十万八千里。

还好，彼此还没彻底南辕北辙，那心思虽已经分道扬镳，但我做人的尺度居然被她歪曲和误解到我无地自容的地步。说真的，很败兴！缺乏更广泛深入的沟通就能够让人把我如此认为，我好想闪自己两耳光。痛定思痛，我明白，这一切不是我的错！我不想把一些“左”的思想强加于人，但我深知，我要做什么，我要的是什么。

我马上给她回复留言，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却没发送出去。突然我发现，我该冷静，并彻底沉寂下来。我该沉得住气才是。我该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如此一想，删除了所有的回复。这时候，瓶子来了。这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货色来干什么？稍微的考虑，就知道他来给我做老二的思想工作。

过几天就要选村长了。他给我递烟，我挡了回去。老二让我来和你说说。瓶子向来都是四平八稳的样子，说话，做事，走路都不紧不慢的，鬼子的刺刀刺过来，也麻木不仁没什么知觉的样子。我的脑子里全是沙沙的模样和她留言中的那些话语，他的话语我似乎根本就没听明白，但我还是下意识的点着头，应答着。我希望他尽快走，别多跟我废舌！我没时间！

我带了耳迈开始听着歌写作。瓶子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愉快，明智地走人。他走，我摘下耳迈，又一遍读着沙沙的留言，分析着她话里的意思。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美丽的谎言，一眼看穿的借口，顾虑重重下的思索和欲罢不能的挽留。这些，都有过吗？我天真地想。

事实上，去年，我就在网上分析和论证了她的星座和属相。我自认为把她了解更加透彻，并明白了她真正的性格和心思。后来，我通过实际的操作和运用，也或明或暗地检验了这套理论的真实性。使我异常兴奋。但我一直没有用仙人指点的方式去迎合她的性格和脾胃。这我明白，是我所不能成全的过往。一直在锻造着，但没想到，还未等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她就变脸了。这让我万分沮丧。

次日从城里回家，绕道走，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也许，路经的一个场合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这话并不危言耸听。我知道，我曾经败在了什么地方。那搓麻的声音虽然不能够真正再把我吸引，但我内心深处有着侥幸的渴望。如果时机还有，带点成熟的意思，也许我会重蹈覆辙。我不想深挖自己的根髓，但我真的明白有时候我的绝望。去了一个地下的餐厅会见昨日的几个老朋友，大家谈的话题很不时尚。这地方，我受够了！夺门而去，茫茫人海中，我却感到异常的孤独。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该真正打给谁，向谁说我的苦衷？

回了家，依然是一番家人的训导。我听腻了。这日子，真的没法过！很多事情，都没有交流的必要。和没有共同语言的人说什么话都是白搭。彼此不翻脸，就算融洽。军平还在开我的玩笑，说着过去的笑话。没想到，他这人一直没变，如我一样，保持了十年前的基本特色。不过，添油加醋倒成了他的本事，很多的事情在他嘴里都有了具体的内容，而且很爱捕风捉影。似乎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在他看来很值得欣赏和玩味的内容，而我的淡然笑容已经埋没了他的心事。

后来，要拨通沙沙的电话让我跟她聊天，似乎还希望我能够约她出来，找个地方同学三坐坐。他说，我掏钱。你该满意了吧？选什么地方都可以，五百以内的标准如何。这顿饭似乎还算不错，三个人吃五百的饭菜我想想都该点什么好呢？但就是拒绝他的诱惑。我知道，当下这节骨眼上，沙沙是不会轻易赴我的约的。说白了，我们俩，功亏一篑，弄不好，到此结束。这一生，再没有牵手的可能。

而我，还对什么真正放心不下呢？其实，一切的书写和所谓情感的表达，都是一些梦境里的痴话。到我这地步，安于现状就OK了。什么都能够放得下，包括尊严。活着，没有忧虑，比什么都好。好比现在，什么都不值得多想，面对着电脑，写着很私人化的小说，就觉得是种幸福。这种体验，不是有钱人真正能够拥有的。我这话对军平说过，他给我鼓掌。说我真是思想对头了。

其实，你很富有。军平开着车跟我说这个，我美了一下。这几天晚上，他正和他老婆抢着看我出版的小说。说是真的受感动了。儿子看电视，两口子看我的小说，他老婆都把我崇拜得不得了，非要嚷着尽快见我。我笑，说，见我干什么？要你给签名啊！军平笑，我们俩口子都是你的粉丝了。听这话，我真的笑了。车里温度适宜，让我倍感舒服。躺在副驾上，听着经典的老歌，思绪已经飘到了十万八千里。突然想，我该给这段小说篇章叫一个很“错位”的标题，那就是：沉默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