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木棉花开的时候 (2/260)

　当木棉花开的时候

文/梅子

　　当我迎着他的目光凝视他的眼眸时，我的心错漏了半拍，那修长的身影，那飘散的长发，那似曾相识的脸庞，竟是那么的熟悉，他是在我梦境中常常出现的人，这个身影伴随着我一起成长到现在。现在，他正微笑着看我，如雨的樱花在清凉的月光下簌簌而落，翩翩起舞的花瓣散落在他的眉间发上，他让我怔怔地伫在那儿，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这是你要找的吗？”那声音带着一种磁性空荡却又真实，我看他迷离的眼睛，怀里却接触到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这是我的花儿，失踪了整个下午的小猫。

　　“谢谢你哟，我已经找它好半天了。”

　　“我知道。”他微笑着。

　　“你知道？”我用疑惑的眼睛望着他。

　　“因为我从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你呼唤它的声音。”

　　我笑了他也笑了。我们沿着落满樱花的小路往回走，我发现我所有的灵性在他面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想打破这种沉寂，可他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让我感到害怕，他是我梦境中的那个人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他的出现有什么预兆吗？我有太多的疑问想要解开，可我却不知怎样开口。

　　桔红的路灯拉长了我们的身影，他那飞舞的长发在月光中凝结成霜，怎么看他都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妖媚，“你是谁，从哪里来？”胸口涌出的一股热浪，让我终于张开了口。

　　“我是个画家，来这采风画画的。”

　　那修长而又白皙的手指，是不像做过粗重劳作的人。

　　“你住哪儿？”站在十字路口，我迎着他的眼睛问。

　　“烟霞路120号紫玉小区B座280号。”我的心再次被击中，原来他就住在我家的对面。

　　此后，我经常去他住的公寓玩，看他画画，帮他收拾屋子，时间长了学会了帮他研墨理纸，我原是不懂画的，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能看懂他画中的意境，他说，我是应该懂的，可我始终不明白他这话的含义。

　　我经常在月亮爬上来的夜晚，掀开窗纱，偷看对面的他，看他在灯下做画，看他健身，看他梳理比我还长的头发，我想我是爱上了他，有前尘的因素也有后天的因素。爱一个人是快乐的，满身满心都是他的影子，我就像一个小小的孩子，整天跟在他的后面，和他去采风，陪他去超市，有时间还给他做我的拿手好菜。他从来不说什么，只是用温柔的目光瞅着我，那眼神里包含着太多的意思，怎么读我也不能全部读懂。

　　这一段日子他总是在画木棉花，各种姿态的，那火红的颜色就像我内心燃烧的激情，我就是在木棉花开的日子出生的，母亲说生我的那天，她看见天空中陨落的一颗星星，所以我的名字就叫繁星，母亲说是请一个道士给取的。

　　“你也喜欢木棉花吗？”

　　“是你喜欢，我画一张最美的，送给你做生日礼物。”

　　“你连我的生日都知道？”我惊诧的眼神可以容下天地，“你到底是谁呀，我觉得你好熟悉，就像认识了许久一样。”

　　他放下画笔，用手拂开我额前的留海，“我认识你很久很久了，等你过生日那天，我再告诉你。

　　“为什么要等到那一天呢，我想现在知道。”我缠着他，拽着他的胳膊，他任由我拉扯着，只是微笑，不生气也不说话。

　　他一直都在骗我，趁着我和朋友们疯闹的时候，他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我并未着急，因为今天知道和明天知道是一样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撤走的，只知道那一夜我喝得很醉，在朦朦胧胧中我又看到了那熟悉的影子，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要喝那么多的酒，要学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我挣扎地爬起身来，拽住他的衣襟，他顺势坐在我的床头，我用手触摸着他的脸，“你知道我喜欢上你了吗？”

　　他把我揽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后背，“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今天是因为有你，我才会更快乐。”

　　“我早晚都会离开你的，我不是人，是天上的神，我们前生是有过一段情缘的，因为你生了病才过早的离开了人世，我认识你那年，也是你二十岁生日，记得那天你穿着红色的风衣，就像盛开的木棉花一样，你几经尘世，我们才有这次见面的机会。我现在给你一粒仙药，你记得在你今生死去之后，在走过奈何桥之前一定要把它吞下，这样孟婆汤才不会对你起作用，这样我们还能够再续一段情缘。我泄露了天机，一定会受到惩罚的，但我愿意为你再赴尘缘，记得今天我对你说过的话，错一步，我们便永世不得再见。”

　　我惊愕着，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但又不完全明白，我像似在梦中又不像在梦中，我只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远，我想拚命地叫，可口干舌躁呼不得，待我完全清醒时，四周是黑洞洞的，浑身早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一直都在努力地回想他说过的话，总觉得像是在做梦，我必须找到一种真实，让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到处寻找那装药的盒子，就在花儿的尾巴底下我发现了它，我打开它，一股香气扑鼻而来，那么这一切便不是梦而全部都是真的。

　　我跌坐在地板上，原来这世上真有来生今世之说，那么我的前生是谁呢，又是得了什么样病死的，他又是谁呢，我若死了还怎么吃药，我有太多的问题想要得到答案，可是没有人能帮我。我拚命地去敲他的房门，可是里面没有回音，听到声音的老板娘上来告诉我，他昨天就退房走了。我颓丧着，仰天去寻找他的影子，我想告诉他，我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在我想着他的时候，他在我身边就行。他应该是可以看见我的，他也应该是能够知道我的心的，因为他是神，而我不是。

　　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呢，我要在漫长的等待中来期待一世的情缘，我要看着木棉花经过无数次的花开花落，我才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一万年是不是太久了，我只要朝夕的相对，只怕只有一天也好。可是他终是不懂的，尽管他是神。

200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