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若殇。 (9/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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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若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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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眉间的朱砂已退得暗淡。
若不经意。似乎就要忘却它的存在。
只是偶尔撩起额前发,还是可以隐隐看到那丝丝点点的红。
亭前还是有孩童嬉笑而过,口中仍唱歌:昨夜星辰昨夜风, 画楼西畔……
物还是。人已非。

楔子.
 
若裳。娘不能照顾你……你怪不怪娘?怪不怪娘……
我跪在榻前,只是拼命的摇头。泪肆意的飞洒。
娘的的手,摩挲着我眉间的朱砂。似乎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她的眼开始游离,神志开始混沌。我知道,这就是娘常说的:西去。
那一年。我十一岁。
也就是这一年,我的命运开始脱离轨道……
 
壹.
 
喂。丫头。你是谁?
少年明亮的眼睛未脱稚气。他拉扯着我的长发。像是看一件奇特的玩偶。那眼神霸道、犀利。我瑟缩着后退。却被一双大手擒住。
好没礼貌。主子问话你怎不回答?
我仰起头,迎上一张满是胡须的脸。就是他将流离失所的我带回来的。
少年推开大胡子。挥挥手示意他下去。他一把拉过我。嘻嘻的笑了。
这么胆小。真是丢人。
我骄傲的抬起头。向他示威。一把将他推开。
我不是胆小鬼。我也不是丫头。我叫离若裳。记住,我叫离若裳。
少年摆摆手,示意我的骄傲很无谓。
你叫若裳?名字不错。记得哦。我是荆南越。是这个府邸的主人。
 
那天夜里。
我做了很奇怪的梦。梦里花朵凋残,河流干涸。只剩我一个人。任我哭得声嘶力竭,无人回应。
我从梦中惊醒。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我用力的拍拍脸,方又明白。
从这日起。我便是荆南越的贴身仕婢。再不是我自己。
 
贰.
 
翌日清晨。
大胡子拉我进了校场。浓重的汗味让人隐隐作呕。我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紧跟着他。
他将我带到一个满是兵器的帐篷。示意我挑选一件。我掂起脚尖,将放在嘴上方的那把长剑取了下来。
龚总管。要我拿这长剑做什么?
大胡子幽幽的叹息着。
孩子。我给你讲个故事。
 
十四年前。
因和亲失败。楼佳国国君大怒。誓要将我洛桑一举歼灭。随起兵,挑起战事。
七王与王妃双双披甲上阵。不料战事险峻,双双阵亡。
但也正是因为七王的军队与楼佳对战。才让圣上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去向友国搬兵救援。也正是如此。我洛桑才有今日的繁荣昌盛。
 
我问。龚总管,这个故事和我拿剑有什么关系?
龚总管拍拍我的肩膀道。
少主便是七王的遗孤。
心念,荆南越?那个一脸不知愁是何物的男孩?是个小王爷?
龚总管又道。你的任务就是习武,以求保护少主。保少主平安的成长。
 
叁.
 
直到历经了三年。我才知晓。这把长剑的用处。
这三年间。
我与龚总管抵抗了无数次的暗杀,救了荆南越一次又一次……
 
荆南越,你可知道是什么人要杀你?
我握着长剑,背对他而立。语气淡然贫乏。
荆南越搔搔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拜托。离大小姐,你能不能不再问同样的问题!三年了,你足足问这个问题问了三年。你不腻我都烦了。
我冷哼一声。
若不是龚总管当年对我有一饭之恩,我才懒得管你。
荆南越好奇的看我。不断的打量着。我伸手摸摸脸颊,并没什么奇怪。他笑笑。
离大小姐真是好记性。对你有一饭甚至无数饭之恩的似乎是本王。他龚向虎只是将你带回来而已。
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不做回应。
荆南越的表情越来越臭。怒吼。
好了好了。赏什么花。本王的雅兴都让你给搅和了。告诉你几次了不要跟着我。就是不听。
我撇撇嘴。回应。
你当我爱跟着你?要不是你手无缚鸡之力,我会这么辛苦的跟着你?什么男人?一草包!
荆南越气急败坏。狠狠的拉我胳膊。我轻轻一振臂,将他甩开。他哼了一声,拂袖而去。我紧跟其后。寸步不离。
 
肆.
 
荆王府宴客。
在花园内摆了十余桌。
荆南越周旋于宾客之间。忙得不亦乐乎。我紧跟着他,让他在我的保护范围之内。
他笑容满面。似乎心情不错。与府台张大人谈的投机。
张大身身后的艳美女子,缓缓向荆南越福了个礼。荆南越伸手将女子扶起。两人并肩而行。
酒囊饭袋。色中饿鬼。
荆南越似乎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狠狠向我瞪了过来。我撇过头不看他。
 
宴会入夜才结束。我疲倦的捡了张椅子坐下。
荆南越走了过来,坐在我身侧。
怎么?机械一般的离大小姐也知道累?
我沉默不语。不去理会他。
荆南越奇怪的看看我。又道。
一向如斗鸡的离大小姐,今天竟然对本王的话盖不回应?怪哉怪哉!
我依旧不语。恍惚间,似乎看到三年前的那个面容干净,眼神霸道的少年。只是,那个单纯的少年已经长大。不再有当年那单纯模样。
我提起剑。欲要离去。却被荆南越叫住。我并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若裳。为何我们总是这样无休止的争吵?
我背对着他。淡然一笑。只是回答。
那又有什么关系。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其实,那又有什么关系。你非当年的少年。我非当年的丫头。我们之间怎么样。那又有什么关系。
 
伍.
 
这一年的秋末。下了一场大雪。
圣上说这是吉兆。
不知是谁在圣上耳边提起,他还有荆南越这么一个孙儿。于是。圣上诏了荆南越进宫。
 
我伴在荆南越的身侧。依旧一身素衣一把长剑。
圣上打量着他的孙儿。眼角有泪溢出。他急急擦去。笑道。
你就是南栎?
回皇爷爷。孙儿正是。
圣上拉过荆南越的手。与他一同坐在龙榻上。
南越啊。你也年纪不小。是皇爷爷疏忽了。我孙儿早就到了大婚的年纪。是皇爷爷疏忽啊。
荆南越笑笑。
皇爷爷急什么。南越并未有过要大婚的念头啊。
圣上摇头。
不。你的名声,皇爷爷也听过不少。都是些浪荡子的传言。如今,你也大了。是时候找个人来管管你了。啊。赛卿家的次女嫣然郡主怎样?这女子我见过,落落大方,又美艳动人。
荆南越想了想。
全凭皇爷爷做主。
 
圣上说的不错。荆南越早就到了大婚的年纪……
 
陆.
 
若裳。在想什么?
荆南越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我的身后。我猛然回头。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疼得他哇哇大叫。
你这丫头还真是冒失鬼一般。男人婆。一点女人样都没有。
我狠狠踩了他的脚。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离去。
只是,为什么我的胸口那么疼。不……确切的说……为什么我的心,在隐隐作痛?
 
也许。我真的该离开这个地方。去我该去的地方。去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放下跟随我多年的长剑,拿起飘香丝绢,换下戎装,披上绫罗霓裳。
不必惦念着他的安危。不比惦念着他的一切。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过一些平淡却又安静的生活……

柒.
 
挽青丝。点朱唇。淡扫娥眉,巧化粉腮。
赤红的霓裳披在身上。那丝丝柔柔的感觉有些陌生。
铜镜中的女子。婀娜妩媚。唇角含唇。
这样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我轻捻兰指,直到看到那剑柄磨出的茧子,我方又忆起。我唤——离若裳。
 
若裳!
荆南越从梦中惊醒。婢女匆忙近来,拭去他额头的汗水。荆南越扶去婢女的手。问。
什么时辰了?
婢女恭敬的回答。
回王爷。入夜才两个时辰。
唉。
荆南越叹息。他不断的问自己。为什么会醒?他挥手示意婢女下去。他起身。披了件披风。坐在桌前倒了杯差。越喝越觉得精神。
不经意,他的目光就扫到了角落里的那张小软榻。他放下茶杯,走了过去。
他抚摸着榻上的被褥。缓缓躺上去。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没有汗酸味道。没有脂粉味道。只有淡淡的清水味道。是那种干净又安心的味道。
若裳。若裳……
荆南越躺着的这张小软榻正式离若裳的床榻。这是为了保护荆南越特意安排的一张软榻。住的近才能及时的保护他。
荆南越反复的想。三年。似乎这个时间不长也不短。是不是就是这不长不短的三年,让自己如此的眷恋一个人?
只是……丫头啊。你可知,我等你等了太久太久……
 
捌.
 
正月初。
 
辗转听说,嫣然郡主逃婚。荆王府乱成一片。
 
荆南越……
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在我脑海中出现。挥之不去。我还是惦念着。即使我离开,我也还是惦念着的。
我根本就不担心他。我知道的。即使天塌下来,他荆南越仍会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只是。我莫名的怀念那张悠哉的脸。莫名的思念他。莫名奇妙的自己……
 
裳儿。起风了。你身子弱,就不要出来吹风了。
我柔柔的一笑。
林大哥。没事的。若裳只是不习惯这里的气候罢了。没那么娇弱。
林皖生心疼得看着我。
这般美好的女子,怎会有人狠心将你一个人扔在芙蓉山上。
我笑笑,不作声响。
 
初遇林皖生那日便是我离开荆王府那日。
那天我一个人爬上芙蓉山。想找一处净土,隐身于山上。哪想到中了三贼的埋伏。还好林皖生经过。以巧计将我救了。
在他眼中。我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而已。他对我呵护备至,关怀有加。那眼中绵绵情意我又怎不知晓。只是,对于他。我没那份剪不断理还乱的浓情。更不会心生涟漪。
也许一切皆是天意。
 
玖.
 
那眉间的朱砂已退得暗淡。
若不经意。似乎就要忘却它的存在。
只是偶尔撩起额前发,还是可以隐隐看到那丝丝点点的红。
亭前还是有孩童嬉笑而过,口中仍唱歌:昨夜星辰昨夜风, 画楼西畔……
物还是。人已非。

林皖生说。我最近憔悴了很多。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发呆。
其实。没了心的人。憔悴与否又有何关系……
林皖生说。我是个有故事的女子。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我又何尝明白自己?
林皖生说。
裳儿。若是真的放不下,那就离开我吧。
我知道。他一直都想将我留在他的身边。门外紧扣着的锁头,亭子里把守的侍卫。不都是为了将我留在他身边么?
其实我若想走,哪是他能留得住的。只是我的心,活络了。有些躁动。有些难以忍耐。
我问他。
外面可还太平?
他眼神深邃。似乎想从我的眼中看到什么。但他还是放弃了。他转过身。
一切都还太平。只是辗转听说。荆王府逃跑的王妃捉到了。还没有处置。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听到“荆王府”三个字。我的眼神再也无法波澜不惊。我慌忙隐藏我的情绪。
林大哥。也许我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林皖生不舍得的看着我。他伸出手。抚摸我额上的朱砂。
你的朱砂暗淡了。我不想困住你,就像萤火虫,再美,还是要送还给黑夜。
我轻轻推开房门。微笑着呼吸空气。回去。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拾.
 
荆王府的大门敞开着。隐隐听到里面歇斯底里的吼声。那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我寻声而至。看着眼前这个暴躁如狮的男子。微微的笑了。这笑容不再是淡然与冷漠。不再是满不在乎。而是深深的满足。似乎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有这样的魔力。让我无法不思念。
荆南越,你还是这一副鬼模样。难怪你的王妃要和别人私奔。
男子不怒反笑。
惊喜的回身。却怔在原地不敢相认。
眼前的女子娉娉婷婷,妩媚妖娆。哪里有那个男人婆的模样。
若不是她眉间那朱砂与凶悍又带点挑衅的话语,他真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一身素衣一柄长剑的——离若裳。
荆南越迅速的变了脸色。
离大小姐,你舍得回来了?
我笑笑。
怎么?你不欢迎?
荆南越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背过手。
随你。你离大小姐一向随心所欲。本王还真没有能留住你离大小姐的本事。
谁说你没有。
我慌忙的掩住嘴唇。
荆南越定定的看着我。眼泪就那么轻易的留了下来。我伸手触摸。那滚烫的液体,的确是从他的眼中流出来的。
他一把拉过我,抱在怀里。有下巴摩挲我的头顶。
离大小姐。我求你不要在挑战我的脾气好么?你害得我魂不守舍,茶饭不思。你可知你该当何罪?
我大笑出声。甜在心里。
我不回来,谁来保护你……

 

尾声
 
荆南越。你告诉我。那个叫做嫣然的女人怎么办!
我侧立依着亭子的长柱。问道。
荆南越嗑着瓜子。笑孜孜的赏花。随口回答。
本王怎么知道怎么办。
我将剑搭在荆南越的脖子上。从容的问。
那女人究竟怎么办。
荆南越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他尴尬的笑着看我。
我都把她送回赛府了。还要我怎么办。
我收回剑。
这还差不多。
 
离大小姐,那我们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喂。你这是耍赖。
荆南越我就是耍赖了你能怎样!
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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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楼[楼主] ^-^裝兲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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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岩来了 来看看某位妹妹.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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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2楼兔园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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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挺有才,写得蛮有感染力的。

  大作拜读了,谢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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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3楼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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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原创!
(厄~~就是字稍微小了点)
写的很好,呵呵,我还期待关于那个逃跑王妃的续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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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4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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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试试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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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5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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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成功挤进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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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6楼·。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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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你写的吗?要你写的你写得太好了,简短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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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7楼:落寞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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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了点~~!@
  比较喜欢看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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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8楼[楼主] ^-^裝兲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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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没时间写啊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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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9楼雪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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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挺好  结尾有点潦草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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