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闹"非典"时侯的事.
"非典"来到我所住的城市时,十分猖獗;全城的男女老少,大半都未能幸免,我也在其内.染病在床,发高烧不出汗,看遍了医院,打针吃药,皆不见效.父母终日守在床边愁眉不展.但是他们有个信心,那就是他们的女儿有上天保佑,绝不会死.
一日,忽觉得自己的病完全好了,只是感觉体重减轻了不少,走路时两脚不能自主,好像借着风力往前飘似的.就这样飘呀飘的,越飘越远,最后飘到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举目四望,原来是一处火车站,只见有无数的旅客,剪票口前排成了一条很长很长的长龙.一会儿,木栅开了,人们开始向前挤动.奇怪的是,剪票员并不剪票,只是一个一个的点查人数往外放行.我也莫名其妙的排在众人的后面,好像长龙的一节尾巴尖儿,随着龙身慢慢的前进.
进了月台,我无意间发现,人群中有我家的亲戚,朋友,邻居,还有父亲的学生.我想招呼他们,可是他们都是两眼直勾勾的望着铁轨,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在他们中间有我的存在.
一处不知从何处开来的列车进站了,里面已载了不少乘客,月台上的人们,争先恐后的往上挤.等我挤上车时已无立锥之地,只好双手拉着别人的衣服,紧靠车门站着,车开动的时候很有摔下去的可能.就在我提心吊胆的时候,忽见一位身体矫健的男子,跃上了火车;一眼看到了我,立即面露惊喜的笑容说:
"啊!果然在这儿."
好像他预先料到我会到这儿来.他说着,就往车厢里面钻;我的视线也随着他的动作而转移.只见他非常仔细的巡视着车厢的四周,这时候,我才发现在车厢的窗子上边,一张挨着一张贴着无数的小纸条,纸条上面写着人们的名字.那个中年男子,伸手撕去中间的一张,走向我的面前说:
"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撕掉了."
"谢谢!"
我低声的说,因为我并不认识他,
"不必谢我,回去谢你的父亲吧!"
他接着说: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这时,车已经开了,而且走得很快.他说着,把我提起来夹在腋下,由走得飞快的火车上一跃而下.我惊得"啊"的大叫一声.耳边听到母亲温和而又慈爱的声音说:
"孩子,别怕!妈妈在这儿."
我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仍然躺在床上,全身衣服都被汗湿透了:身上觉得轻松了许多,肚子也知道饿了.母亲一面轻轻地替我擦汗,一面高兴的说:
"好了!好了!谢天谢地,可出了汗了."
父亲也轻摸着我的额头说:
"多谢老天,保佑我的孩子醒过来了."
原来,我已经整整昏迷了一昼夜.
"不!爸爸,应该谢谢您."
"谢谢我?"
父亲被我那句无头无尾的话,搞得糊涂了.
"嗯---是他说的嘛!"
"是他说的,他是谁?"
母亲也成了丈二金钢,摸不着头脑了.于是我把梦中的经过,祥祥细细地说了出来,父亲赶紧出去,一家家的看望我在梦中所见的那些亲友.结果,父亲愁容满面的回来说,他们有的仍在昏迷中,有的已经死了.我呢,不但病好得很快,而且比以前更加健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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