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面对您的恩情　无言以对 (25/637)

　　　　

门铃声急促地响个不停，开门，写满焦急的脸映入眼帘，是哥哥。他略带责怪道：“咋的？打家里的电话不通？打你手机也不接？老妈子不小心摔伤了，你赶紧带她去医院检查。”“妈摔伤了？在哪里摔的？严重吗？”心顿感揪紧，不安的情绪突然向全身弥漫开来。“我先找车去，你速度点赶到十字路口。”哥匆忙地走了。

从家里距有车乘的地方有十来分钟的路程，我换下睡衣心急火燎地跑下楼，一路上飞快地跑，几个邻居惊讶地看着我，手不停地指指划划，嘴里一张一合，估计他们以为我疯了，在如此灼热的太阳底下练长跑。

跑到十字路口，一辆的士缓缓地停在我身边，是哥哥拦截的车，妈妈坐在车里面，我坐上车后紧张地问：“妈妈，您没事吧？在哪里摔倒的？摔着哪里了？”

也许是疼痛的关系，妈妈微微地皱着眉说：“今天去陈阿姨家，因连续的几天下雨，那段路很多水窝，经过一个坡的水窝时想从旁边的小路偏过去，没想到那路长了青苔，一个不小心就摔倒在地被车子压在身上，我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走，意料不及又连跌一跤，结果右腿摔坏了，再也动弹不得。这世上还有好心人那，住在路边的一位阿姨看到后把我扶到她家，帮忙打电话通知你，但你的手机老是没有人接听。”

“妈妈，我。。。对不起。”电话出故障忘记报修，手机坏了老想着没人找也懒得拿去修理，心里内疚极了，眼泪在眼框里打着转儿欲堕落，妈妈摔伤了第一个想找、想见的人就是我，而我却是无从觅处，我真是一个不孝女儿。妈妈呵，伤在您的腿上，痛却在女儿的心上啊！


　


到了骨科医院门口，扶妈妈下车，她额头冒冷汗根本无法走动一步，从公路边距离医院短短的几百步路程此刻无疑攀登险峰般艰难，我蹲下身子说：“妈，来，让我背您进去。”

妈妈迟疑不决地看着我：“你？能背得动我？我有一百二十斤！”

“都什么时候了，妈，您就信女儿一次吧！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人。”我把妈妈稳稳地背起来，深深地呼吸一下，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医院走去，这短短的路段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走到医院的椅子前把妈妈放下来，我几乎要虚脱过去，一边假装轻松地朝她笑，一边赶紧背过身去偷偷地擦冒出来的汗。

排队挂号、看病、交费、拍片、取药的过程中，妈妈像个无助的孩子伏在我的背上，我是越背越有力气，越背越有经验，简直不敢相信我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要知道这一年多来迷上论坛，每天坐在电脑的时间超过十多个小时，N久没有进行过正常的体育锻炼。

家住在六楼，我把妈妈背到二楼的阶梯，觉得很累就停下来歇息，住在二楼近七十岁的陈大叔恰在此时开门走出来，他抢着要帮我把妈妈背上六楼，我一边婉言拒绝，一边微笑着说如果陈大叔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不用他开口我也会求他帮忙的，眼睛温润了，心中有一股暖流在身体内四处流窜，人与人之间的互助友爱之情感动着我，让我动容。


　


好多年没有与妈妈的身体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此刻她就像个一个温顺的孩子般伏在我的背上，透过体温，心里泛起阵阵的温暖。妈妈虽然是一个没有很多文化的女人，但很贤慧、善良、耐苦。父亲长期在市内工作，妈妈一个人在小镇上带着孩子生活，记忆中我们四兄妹的衣服全是妈妈一手自裁自缝制的，在那些并不富裕的日子里，妈妈常常用那灵巧的双手为女儿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美丽的世界。为了让儿女们都能穿得整齐漂亮，妈妈还把爸爸买给她的新衣服拆了改缝给我们穿。有什么好吃的食物也总是舍不得自己吃，留着给她的孩子们吃。

在我的记忆中，妈妈比爸爸要严厉但不失慈爱，她如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张开双臂无私地替儿女遮风挡雨，让儿女在她温暖安宁的臂膊里幸福地成大；妈妈对儿女无微不至的爱如大海般的包容、温柔、细腻，遇上挫折或受到委屈的儿女在妈妈博大的胸怀中，宛若在温情的大海中舒服畅游，如此的恬静、温馨、慈爱。

历尽艰辛的妈妈几经周折终于带着儿女与爸爸一家团聚，调到城里后，妈妈的工作相当的辛苦，还要照顾一家人的生活起居，但从没听过她诉过一声苦，妈妈耗尽了心血养育我们四兄妹成人，对家人的爱中竭尽了心思。

我们一家人过着虽然不是太富裕但其乐融融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才几年可恶的病魔无情地把爸爸宝贵的生命掠夺，丢下了妈妈与四个未成年的儿女。在一夜之间妈妈竟然白了头，变得苍老很多，憔悴不已，她没有在儿女面前掉泪水，妈妈哟，您爱爸爸比爱自己还要深，他是你在这世上最想依靠与相守的亲人，您是在强忍悲伤用坚强告诉儿女们，他们在这世界上还有依靠的人，他们并没有被这世界完全的抛弃。




　

爸爸离开我们时妈妈还很年轻，上门做媒的亲戚朋友很多，但妈妈担忧后父对儿女不好，担心她的儿女会受到委屈，坚决地拒绝了媒人的好意，没有再嫁人。爸爸在世时家里来来往往的亲朋好友很多，人走茶凉，爸爸过世后难得一见这些亲朋好友一面，估计是担心受到这个孤儿寡母的穷困家庭拖累吧。

屋漏偏遭连夜雨，爸爸刚离开我们不久，领导以不正当的理由把一个亲戚安插到单位，强行霸占了妈妈的职位，可怜的妈妈就这样失业了，爸爸是志愿军人，对单位曾有过杰出的贡献，按道理妈妈完全可以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争取一定的救助，但她担心官场黑暗，官官相卫，搞得不好恐怕领导会利用手中权利把我们赶出单位，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没有，流落街头。

妈妈以娇弱的肩膀坚强地支撑着全家的生计，摆过吃的、穿的、用的流动摊，还承领过很多能在家里加工的针线活，为生活从早到晚不知辛苦奔波劳碌，很多个夜晚，我睡在床上被缝纫机的响声吵醒过来，看到妈妈在昏黄的灯光下加工衣服，看看闹钟已是凌晨后两、三点钟，我揉着眼睛好奇地问：“妈妈，都几点了您还没睡？困不困呀？”妈妈总是温柔地笑着告诉我，她白天已睡过午休，晚上睡不着不如多干点活好给我们攒学费。“哦，那妈妈做完这些活就赶紧睡呵。”

妈妈很少与我们一起吃饭，就算同桌吃饭的时候妈妈也常常是爱怜地看着我们四兄妹吃而不动筷，她告诉我们因为工作的时间与我们放学时间有冲突，所以在我们放学前她已提前吃饱饭了，虽然一家五口很难吃上一餐肉，但正当长身体的年纪，我们四兄妹面对一成不变的稀饭青菜还是吃得相当的津津有味，妈妈就坐在我们的身边带着满足的笑容看我们“贪婪”的吃相。

长大后与妈妈聊天，她才告诉我在那些日子里她一天内几乎没睡够三个小时，很多时候都是等儿女们吃饱后才捡我们吃剩的饭菜吃，有时候家里也只剩下粥水让她充饥，儿女们就是在妈妈很多善意的谎言下得已健康地长大。时至今日每每回忆起妈妈凌晨在灯下缝衣服与在餐桌上笑着看我们吃饭的片断，我还是会不能自已，泪流满脸。



　

小时候我很勤快，很喜欢干家务活，放学后做饭、做菜、整理房间、手洗全家人的衣服、在单位的空地种青菜、拉木车到煤场买煤等，每每空闲我总会乐此不疲干着这些家务活，心里充满着快乐，爸、妈时常骄傲地夸我懂事，是他们的左右手。在学校里我是出类拔萃的，成绩排名总在全年级的前十名，是学校的学习标兵，妈妈最喜爱开我的家长会，每次老师总是对我赞不绝口，很多的奖状与奖品让妈妈笑不拢口，为有我这样的好女儿自豪。

爸爸过世后，我饱尝了周遭人的白眼与唾弃，幼小与快乐的心灵从此抹上一层黑暗的色彩。妈妈为了生计根本无暇理会我、关心我，我的心事更是无从知晓，不管遇到什么不平与委屈我只能自己一个人承担，我从一个纯净、快乐的孩子变得越来越自尊、敏感与脆弱，还变得异常地倔强，有一次还凭着一股蛮劲把用狠毒语言咒骂我亲爱的爸爸的两个同龄男生打得趴倒认输，时至今天我也想不明白当时竟能打赢两个比我身强力壮的男生，要知道那时候的我长得非常的瘦小，我想是一定是爸爸在天之灵保佑他的女儿不受到别人的欺负吧。耀眼的太阳照射着，我们的脸全是金灿灿的，当我用手抹着嘴角流下的血，用愤怒地眼光瞪着平日骄横无比倒在地上的男生时，心里很痛快，知道我是绝对不能让在天堂的爸爸受到任何一丝丝的侮辱。

也许是受到的委屈实在太多无处诉，也许是缺少家人的关心与爱护，心灵脆弱、年少的我渴望能得到些许来自外来的关心或关注，我竟然与学校的一个差生早恋上，优秀生与差生恋爱的事惊动了全校，校长亲自找我谈话，劝我终止这段青涩的恋情，还说凭我的成绩继续努力会有清华或北大学院就读，可当时某些嫉妒、心怀叵测的人刻意造谣中伤，老师的偏信令我起了强烈的叛逆心理，谁的劝解我也听不进去，开始不思学业，学习成绩渐渐地走下坡路，曾经的少年懵懂与反叛伤透了妈妈的心，据说坚强不屈，面对失夫之痛与生活艰辛也不会轻易掉一滴泪水的妈妈，为我对学业的自暴自弃掉过伤心的泪水，时至今日忆起还是令我惭愧、内疚不已啊。



　

长年累月起早贪黑的操劳，妈妈曾经红润的脸庞变得憔悴枯瘦，娇嫩的双手变得粗糙不已，她把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完全奉献给家与儿女们，为我们遮风挡雨撑开一片没有委屈的蓝天，儿女们是她一生的牵绊与寄托。

妈妈很普通、很平凡，像一杯白开水；像一床温暖的被褥；像一朵无名的小花。妈妈也很伟大、很无私，像蜡烛自我牺牲的精神，成灰泪始尽；像石灰纵然粉身碎骨，也要留低清白在人间；中国女性的忍辱负重、吃苦耐劳、善良贤淑、无私奉献的传统美德集于您的一身，无论多么华丽词藻也无法形容妈妈您的伟大。妈妈，面对您的恩情，心怀愧疚、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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