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方深潭立此存照
两山对峙,壁立千仞。阳光从峰顶的罅隙间透射下来,斑斑驳驳地泻下光与影的离合神迷。
一条静静的山涧,就像一位刚刚轻纱出浴的处子,蜿蜿蜒蜒匍匐于静谧的山谷里。葱茏的植被各就各位,安然地附着在山石上。株树和栎木毫不多言多语,稳稳当当地立于岸上,透出一种隐隐然的成熟;三角枫似乎有些哗众取宠,猛不丁地斜出一方长长的飘枝,浮起一股浓浓的绿意,很是抢人的眼;还有那些,那些许多不知名的乔木、灌木和苔藓,就像无数的婴儿,重重叠叠偎在母体上,悠闲自得地吸吮着乳汁。
山涧里,星罗棋布着巉岩怪石和一涧鹅卵。有的棱角森森,有的方方正正;有的斗大如牛,有的似卧象吸水。千百年来,它们就这样或立或卧,或蹲或坐,用无声的石语,诠释着沧海桑田和世事的变迁。
现在,请抬起你的视线,看那前方。就在那不远处,清冽的山泉从高大岸然的岩缝间哗哗流下,在岩石下方,积成一方深潭,一方幽幽的深潭。那水清冽吧,就像懵懂少女的眸子,清洌得不含一丝杂质;那潭很深吧,不然怎么能蕴蓄出这般光怪陆离幽深的绿?那是什么绿噢?说它草绿太稚嫩,说它翠绿太浅薄,说它深绿似乎又太生硬。左也不成右也不是,那么,且让我换个角度,就叫它幽绿吧。对,幽绿,幽深的绿,幽幽的绿,神秘莫测的绿,超凡脱俗的绿!这是难以用藤黄和靛蓝调出来的绿啊,即使调出来了,也只能是接近或相似罢了——因为它只有那种绿的原始的自然元素,却缺乏那种“幽”的内在本质和境界!
山风阵阵,搅起一涧清凉。而山,并不寂寞。山涧里,鱼儿在自由自在地游;花蝶翩跹于山风和枝柯间,不知名的鸟儿间间歇歇地啁啾着,托着这山涧更深更幽——也许若干年前,王维与我有着同样的感受,于是笔头一抖,便落下了那句有名的“鸟鸣涧更幽”。
这一座山,这一条涧,这一方潭,也许不难寻找;只是这种不可名状的深深的幽,唯此时此地,我之心中所独有!
2008.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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