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发生在四川省泸州市一个中学的真实故事。
今夜难眠;今夜无眠。
国亲前夕;教师节之夜。
人为的因素决定了蔺阳中学在教师节必定是个多事之秋。罕见的持续高温,甲流的蔓延,全泸州市其他所有中小学已于数日前宣布停止上课,唯有蔺阳中学(同时还有同属封闭式管理的古蔺中学)坚持把学生严实的关在校门内。对于单是食堂和超市经营每天就有有十多万营业额的老板来说,放假意味着什么?这也许是这两所中学当局者要冒着蒸笼般高温酷暑坚守岗位而丝毫不动摇的真正原因。
然而,9月11日上午,当学生在惴惴不安中上完第四节课后,校方召开紧急会议,在听完县政府办公室一位副主任打招呼并以“鉴于甲流、高温,经请示上级批准,自今日起放假”及县教育局长的打招呼之后,突然宣布放假6天(至16号晚上7点收假)将学生迅速疏散;所有老师原地待命(不能关机)——而此时,酷热高温即将过去,甲流也尚未在这所学校乃至这个生态大县发生。
为自己争权利之举
四川省古蔺县蔺阳中学数千名学生,继古蔺中学8月31号爆发爆发砸毁后勤设施之后,以相同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方式——以他们认为能最为有效的触动官方神经的方式,爆发了在这个县城自建国以来最为惊人的一幕。
2009年9月10日,教师节蔺阳中学放假一整天。晚23时左右。淑德苑几个女生在宿舍为一名女生祝生日。无奈,除了电灯,没有水,电扇也一直未开启,室内闷热得像蒸笼——而寝室管理人员的电扇却一直开启。学生提出到室外走一会儿,却遭到室管人员拒绝,于是双方发生了争执。此时,在另外几幢宿舍楼的男生就更惨了,连电灯都没有——向室管人员请求,无人理睬!听到争执,男生们压抑已久的积怨爆发了。他们冲出宿舍,直指后勤投资方老板他们坐在空调室内,也同样不予理睬。
这些平时绵羊般老实的学生冲向学校后勤设施最集中的区域:导火索就这样引燃了——
惠馨苑超市门窗砸毁,食堂桌凳掀翻,食(商)品哄抢殆尽不是吃掉,而是抛撒遍地;车库卷帘门被砸毁,老板两辆轿车严重毁损;两辆货车被掀翻;理发室、医务室,卷帘门被砸后部分物品损毁。
神话般截然不同的结局是:教育设施丝毫未损。
后勤老板宿舍被冲击,老板落慌而逃;学生趁势冲进,大享其“红花郎”以助威。
副校长通过广播打招呼,迎来又一片玻璃落地声;老师在广播里打招呼,迅即传来卷帘门及玻璃被毁的“哐当”声。
校长外出闻讯赶回劝阻,被按倒在地,幸教师相助方得解围。
教育局长赶到,在广播声嘶力竭说明身份并作解释,随即招来一片数里之外听得见的哄闹。
主管教育的县长赶到,却无施展才华与权力之所。
警察于子夜到达现场,无奈公安局副也被追赶夺路躲藏;后速调拨数十名防暴警察赶到,并对欲出学校的学生催了一下泪,事态方得以平缓。
朝阳、春晖、光明、淑德等公寓的学生,一齐冲出了在她们看来久已不堪忍受的樊笼。砖头、石块、木棒,成了发泄胸中积蓄已久之怒火的最佳媒介。
凌晨三四点,阶梯教室。阶梯教室,座无虚席,甚至水泄不通;里里外外,人山人海。管教育的副县长、教育局长、校长以“听同学们诉求”为由,将数百名充满渴盼之心的学生“劝”了进去洗脑。
此时想起了古人的一句俗语:兔子逼慌了也要咬人。
也联想到了开启新民主主义革命之锁的五四运动。
后勤社会化
学校当局以牺牲22年的教师福利为代价,换取外地老板投资1200万元建食堂、超市和学生宿舍并垄断经营;而以往的食堂、宿舍、小卖部、医务室的经营权也全交给了老板。从此,全校学生3000多人的衣食住行,全在老板的掌控和垄断之下。
吃。学生处在长身体的最佳时期,却每天关在学校里,只能吃劣质的饭食和蔬菜,且昂贵得惊人。有一位细心的管理超市及食堂的老师,做了一个不完全的比较:平均每一样商品比校外超市贵五角钱。饮水也成了严重问题——学校不供应开水。学生只能到学校超市买劣质“纯净水”喝。有一个女生说,她一个月单喝水就花了50元!
更有霸道者,不准学生带食品(比如水果)进入学校,曾有许多学生(包括非住校生)因有带食品嫌疑而被搜身,也曾有不少因带食品而被没收、被拒之校门以外。学生的人格、人权何在?
住。住宿统一由老板垄断。原先学校经营时,学生每期只交80——150元不等的住宿费;交给老板经营后,学生每期须交480——580元不等,只有实在交不起钱的才能住进设施极其简陋的180元的宿舍——但须出具各种特困证明。
有人算了一笔账:在北京最繁华的地段租住一套80平米的房子,月租不过3000——4000元,每平米40——50元,而且设施齐全;而蔺阳中学每间宿舍不过10平米,住8 个学生,每生每学期(不到5个月)平均交500元,共4000元,算下来月租是每平米80——100元。也就是说,在这所学校租住学生宿舍,比在北京租住最繁华地段的房屋还要贵一倍!经常断电断水,有昂贵的空调宿舍空调形同虚设,开空调的时间每期不足10天!
最惨道的是,所有学生须住校不得投亲靠友。原规定距离学校1500必须住校,而实际上,也取得不住校权,得出具户口,得家长担保——而有许多家长为了孩子的书学费,早已奔波于千里之外。有一个邱姓家长向学校说明,他的家距学校不过300米,要求孩子不住校,但是,已交的530元住校费拒退!学生要办理一个非住校(通校)手续,比读书还难。有一个来自乡镇的特困生,因交不起住校费求亲戚那亲戚距学校不过500米,亲戚答应为其免费住宿,可是好几次哭着找班主任、所在年级和德育处,均遭到拒绝。
学生每学期须交50元的棉被租金。这样,六个学期下来,共须交300元,已相当于买了两床踏花被——而棉被的所有权永远是老板的。
医。在校学生大多已被纳入医保并有享受医疗选择的权利。然而,只要你进入了这所学校,你就出不了门,你就不能享受医保,你就只能到这个由老板接管的医务室任那庸医——谁也没过问过她是否具备医生资质——昂贵而狗屁不通的摆布。
一次,一位略知一点卫生常识的教师在课间去医务室请求打一针价值几毛钱的维丁胶性钙,结果花了十元整!
一名五官极其正常、皮肤极好的女生,由于学校卫生条件所致患上了荨麻疹,因出不了校门,上不了医院,无奈只得在学校打针输液任由宰割,花了近500元,医务室那家伙连个病因也说不上来。那学生只好哭着求老师带她上医院,结果只花70元,一次痊愈。
现在师生们才知道,资本家的本性就一个字:钱——整死人不要本钱!
封闭式教育:官商勾结的恶果
这世界是开放的世界,这社会是开放的社会,封闭式教育这个提法本身,就与这个社会以及当今教育理念格格不入甚至背道而驰。为何学校当局和教育主管当局如此热衷于封闭式教育和后勤社会化?
从客观原因上看,教育投资严重不足。有限的教育投资满足不了蓬勃发展的教育需要。人口高峰期尚未过去,单是生源的增加,有限的教育及相关配套设施如吃、住条件等远远跟不上学生人数激增的需要。在教育市场竞争日趋激烈的今天,学校要生存、要发展,总得另辟蹊径。
从主观上看,学校这个清水衙门,穷怕了;有人抱着钱找上门来,实属千载难逢。找上门来的也得明白:难道我的钱会让你白找?难道当今的市场游戏规则你不懂?
于是,在一番谁也不知道的暗中的双方讨价还价之后,一庄以牺牲数千名学生利益和数百名教师福利换取学校当局高额回报的肮脏交易便做成了!
记得两年前(2007),学校个别有主见的教师就以诗歌或顺口溜的形式委婉的提醒过学校当局。遗憾的是,当局就以找人个别谈话、开大会压制封口等方式,把诸多合理的建议、明智的主张拒之门外。一句话:他们需要钱——包括这些身居“清水衙门”却并不“清水”的权势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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