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前的泪水（第二十七章晨曦初露1.2） (6/292)

                                                  文/湘南奕子

                                                      （一）

    雪无痕从宾馆回来后，恼怒交加，他立即接通军用电话线，劈头劈脑地大骂林子："你干的什么好事，马上给我把快乐旋风放了！"
    林子吓了一跳，这事怎么传到雪无痕司令那里去了呢？他镇静地问："司令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正面回答我，有无此事？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可是净干蠢事。将军府的如风把什么都向湘南奕子坦白了，搞得我狼狈不堪。你这个笨蛋！"
   
    林子又是吓了一跳："什么，如风在他手里？"他后悔不迭，计逊了一筹，如果湘南奕子把如风带带南京去打官司，反诬我们陷害他，还真不好办呢！他暗暗大骂叫我小伍做事不周，留下了祸根！
   "你怎么不说话？快乐旋风是不是你抓的？你把事情闹大了，你知道湘南奕子的能耐有多大吗？连我在省座官邸，和省座及总司令三人的谈话，他都了如指掌。省军统站怎样诬陷他的，他也知道！"
   
    林子心里发毛了："不，不可能，这只是他的猜测！"他咬咬牙，只好如实答道："快乐旋风是我们抓的。可他是共党南岳主力团政治处主任时光，此人放不得！"
    雪无痕倒真的吓了一跳："什么，又来一个时光？这是真时光，还是假时光？"
    林子肯定地答："是真时光，那个浪迹是他的替死鬼。这是共军主力团一个文化教员供认的，这回他可跑不了啦！"

    雪无痕沉吟起来了，脑子骨碌碌地转，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湘南奕子呀湘南奕子，我看你往哪跑？你是受时光的骗呢？还是知情不报，或是与他同谋？抓住了一个共党同流合污的中将，这个功劳有多大呀！对，不能让林子抢这头功！他毅然地命令道："这件事牵连到湘南奕子高参，案情重大，你迅速将快乐旋风送来，让我来亲自处理。"
    林子一听明白了，想抢我的功劳！要把我进嘴的肥肉抢走，办不到！他假意说："审讯已有进展，待定案后再送吧。"
   
    雪无痕生气地说："你闯祸啦，休得多言，立即送来，让我来收拾这个残局！"
    林子被迫摊牌地说："报告司令，卑职到任前，曾受省座和军统站的面谕，对湘南奕子高参可以相机行事......"
    雪无痕没等林子话说完，就勃然大怒地喝道："你敢拿军统站来压我！你不立即送来，我报告省座恐怕于你不便。"
    他啪的一声，把电话筒狠狠一搁，在屋里暴跳如雷地大骂起来！

                     （二）

    林子在他的办公楼上，烦躁地走来走去。叫我小伍象个幽灵似地钻了进来。
    "怎么样，有招没招？"林子焦急地问。
    叫我小伍象斗败了的公鸡，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地说："这个真时光，比假时光难斗多了。他妈的，几天来，好象不是我审他，而是他审我，驳得我无话可说。劳资开硬工，什么刑法都用尽了，打得他浑身没块好肉，可还是不招！"
    林子暴跳如雷地将一叠电报，书信，往叫我小伍脸上一掷去，破口大骂："混蛋，饭桶！什么事也办不成，狐狸打不死，惹来满身臊。你自己看吧。"

    叫我小伍越看，越发毛，电报书信来自四面八方，但都是一个调：惊悉快乐旋风兄失踪，请务必鼎力协助寻找。有的则口气很硬，说事出林子治下，如有好歹，找他算帐。象无数根钢针往叫我小伍心窝里戳去，又象股冷风往他身上吹，浑身凉嗖嗖的！他惊恐地叫道："县座，这事怎么泄露出去的？这些人都是湘南奕子的老部下，不少人还掌握着兵权，闹起来可不是好玩的！"
    林子冷冷一笑说："我林子，也不是好惹的。现在关键是，只要快乐旋风承认他是共产党，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他指着一大叠电报，书信，狠狠地说："到那时，一个都跑不掉。哈哈，届时，老子抓出一大批潜藏在我们内部的共党分子，何愁老头子不授给我青天白日大勋章，老子可是自由世界里的盖世英雄了！"
 
    林子说得口沫飞溅，得意洋洋，飘飘然如进了富贵荣华的梦幻之中，自我沉醉起来了。
    叫我小伍被他说得心里痒痒起来。是呀，到那时，我叫我小伍就成为第二个林子了，一县之长，油水多多，只要富贵荣华到手，不管别人怎么叫我哈巴狗，还是癞皮狗！他想到这里美滋滋的，口水顺嘴角流下。
    林子陡然地从梦幻中惊醒过来，他见叫我小伍满脸傻笑，嘴角吊着唾沫，不禁厌恶地踢了他一脚，大骂道："蠢猪，一辈子也干不出好事来！我要口供，共党分子时光的口供！你再搞不出来，我剥掉你的皮！"他一把抓过那些电报，书信，手里又有点哆嗦起来，色厉内荏地嚎叫道："没有口供，我怎么对付这帮实权派？我怎么向省站交代？怎么回答雪无痕司令？"

    叫我小伍惊恐地跳了起来，捋起了袖子嚷道："他妈的，他再不招，我把他揍成肉酱！"
    林子喝道："混蛋，揍成了肉酱，我拿什么去交差？记住，除了不死之外，什么刑法都准你用，只要有口供就行！滚吧！"
    叫我小伍诺诺连声地滚下了楼。
    林子心烦意乱地又在楼上转来转去，他象一头困在铁笼里的猛兽，凶狠地想要扑出去咬人，可又出不去。快乐旋风半句不招，他失去了目标，出去咬谁呢？退却吧？不，如今是骑虎难下，就象逆水行舟，只能进不能退，进则闯过急流，退则舟翻人亡！
 
    林子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树敌过多，只要厮杀出一条血路来，才能达到富贵荣华的彼岸。湘南奕子和他的旧部，雪无痕司令和地方势力，都在想抓他的把柄，虎视耽耽地伺机捕捉他；而这时，还不足为虑。叫他最担惊受怕的是共产党。如果快乐旋风真是共党主力团的政治处主任，那么，香血人对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共产党来无影，去无踪，就是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要取他的脑袋，岂不如探囊取物！就拿这个快乐旋风来说吧，和他相识八年了，谁知道他竟是个共党分子？林子想到这里，吓得浑身都颤抖起来！他大喊一声："来人呀！"
    秘书高原之歌应声走了进来。林子心惊肉跳地吩咐道："你给我把警卫班的人再审一遍，不可靠者一律调换！还有，每天晚上，我要换一个地方睡觉。凡是来找我的人，一律挡驾，由你出面接待，事后再向我报告。哦，你给我买一双真庄实货的象牙筷子来。"
   
    秘书高原之歌纳闷地说："您不是有了一双骨筷子了吗？"
    林子指点地说："那是摆样子的，不适用。象牙筷子可以检验饭菜有没有毒！对啦，厨子你再审查一下，一定要可靠的。还有，这个聋哑人，你看他怎么样？"
    秘书高原之歌说："我看还可以。难得的是他又聋又哑，我们讲什么机密事他既听不到，又说不出。象部机器，任由我们操纵。再说，快一年了，还没发现出什么纰漏嘛。"
    林子沉吟了一会，说："那就留着吧！"
    布置完这些警卫工作后，他稍微放心了些，便躺到帆布椅子上，苦苦思索：湘南奕子和共产党，现在对我采取什么对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