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二个女人三夜情 (6/2143)

一个男人二个女人三夜情

文/雪苔

题记：我们赤裸着灵魂，在这个随时会消散的青春里，等待着再一次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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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洛桑说我是一个像鱼儿一样的女子。我以为是因为我嗜好安静，其实不然，她说：因为你时常让灵魂游离，在有限的空间内绝望的挣扎，拒绝被束缚，但却也向往着被束缚。
    于是，我在我的日记本的扉页上写着：用肉体接受，让灵魂放纵。
    我叫雪苔，在这个荒芜的城市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女子，她们表面上平静如水，内心像是大海的载体。她们总觉得如果骨子里多了几分坚强，内心里的柔弱就会被屈服，女子再怎么坚强，也毕竟只是女子。
    我说洛桑是一个像猫一样的女子，是一个暧昧且邪恶的女子。洛桑与我曾在那个下雪的季节牵着手说永不言离，白茫茫的积雪把我与洛桑的誓言凝固在指间。像洛桑这样的女子，应该是有很多人爱的，因为她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子。
    洛桑爱着一个男人，他的名字叫明哲，一个干净温和的男子。明哲说他是一个像飞鸟一样的男子，骨子里有着浪漫的天份，热爱明媚的呼吸，喜欢放纵着思想，但禁守自我的原则。洛桑说此生若与明哲相伴，死亦无怨。

    似乎在刚开始，就注定着我们仨个人的宿命。若我为鱼儿，洛桑为猫，明哲像飞鸟。
    飞鸟与鱼儿的爱情是上帝的玩笑，在绝望与守望里等待着刻骨铭心的相拥，佛说它们之间不应该有爱情。否则定会有人为此粉身碎骨，轮回于痛苦中。像我这样静谧的女子，不会让感情受禁于锢。而明哲却不同，他要的是随心所欲，可他忘记了，没有人能随心所欲。
    飞鸟与猫的爱情则是窒命的诱惑，这是猎物与猎主的较量，若飞鸟不被猫所食，它们就只能张望着，而猫的骨子里又有天生不会被征服的天性，所以，它们只能徘徊在试探与掩饰中，生怕有一天生命会消散，或自我被放逐。像洛桑这样喜欢征服的女子，不会甘心让情感流离失所。
     鱼儿与猫的情感则是歇斯底里，猫表面上邪恶且拒绝冷漠，但骨子里有种骄傲的天性，向往着沉寂在自我的世界里，实际上，猫的骨子里渴望真心的相守，这是拒绝繁琐的。鱼儿表面上安静的，内心时有着无拒无束的天性，只要能跳出自我，便就能颠覆着沉默，暴露被伪装着的灵魂。
    是在一年的夏天，明哲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的，他有着干净的微笑，温存的眼神。与他眼神对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之间会有故事发生，这是女人潜意识的幻象。我偷看了洛桑的日记，她在日记里写着：今天认识一个叫明哲的男人，他就是我洛桑要寻找的男人，他就是我洛桑的男人。

    繁花盛开的夏季，多些几分耀眼的妩媚。人们都行色匆匆的行走着，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明天会发生什么，在这些寂寞的城市里，人们都在探着头挣扎着，生怕有一天会被青春的调色板淹没。我们都是在表面上浮现着活跃的气息，但在擦身而过后，气息都变成了叹息。
    我与洛桑住在离市中心较远的小区里，这里的白天是安静的，夜晚比白天还死一般的沉静。我们习惯了这种熟悉的陌生，生活就好像是把每个人都隔离了，人们对视而笑，仿佛对方是自己身上的一根骨头，脱离不掉的，而转身后，就觉得对方是自己身上的尘土，抖落掉后，发现满地青春的灰烬。
    洛桑问我：“雪苔，你觉得我们会不会有一天同时爱上一个男人？”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爱的男人，他一定是爱我的，而且，他不会给别的女人爱上他的机会！”
    “如果是我先爱上的呢？你会不会再去爱他？”
    “不会！除非，除非他对你的爱没有你对他的爱强烈，而我就会让我的美丽变成刺，插在他的心脏上，让疼痛告诉他什么叫强烈的爱。”
     “你很邪恶！”
     “不，真正邪恶的是爱情。”
  
2．
    清晨，我发现鱼缸里的金鱼死了一条，鱼缸里其它的鱼儿若无其事的游动着，当它们靠近那条鱼的尸体时，淡然的仿佛它还是活着的。若无其事比声嘶力竭还悲壮，这是无声的疼痛。我把它放在手心，有一种感觉在心头滋生着，觉得鱼缸里的鱼儿都要离我远去，因为有一种死亡是前仆后继的，有一种隐忍是无声的消失。
    是在另一个清晨，洛桑发现鱼缸里的鱼又死了一条。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它们都消失了，空空的鱼缸里只剩下赤裸着绿色的水草，我在想它不会知道鱼儿的心事。
    那天，我在日记本里写着：有些东西并不是消失后就能真的结束的，比如鱼儿的呼吸消失了，可是鱼儿的灵魂永远不会消失，而消失比死亡还让人觉得生疼，死亡是纯粹的，有些人活着，他的灵魂却已在我们的心里死亡，而有些人已消失，可他的一切却仍旧是倔强的存在着，没有消亡。

    洛桑开始变得繁忙，我知道她与明哲走的越来越近，他们有着共同的爱好，他们有着许多相似的东西。而不像我，我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我不善言语，时常让他们觉得我是透明人，所以，我选择独处，让出他们共有的空间与时间。
    我时常选择午夜看碟子，因为午夜是一个让人想要赤裸的时间，而在那些爱情存在的电影里，我找到了一种赤裸的灵魂。忘记多久洛桑夜不归宿了，其实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是我始料不及的。可能在这个城市的寂寞的男女都可以在认为对的时候相拥。于是，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都市里的男女都在认为不对的相候相离呢？
     一个旧影片。男人是王子，就在这个城快被攻破时，很多人选择了离开，他的女人抱着他的孩子与那些准备逃离的人都在奔跑着。
    他说：你快走吧
    她说：你跟我一起走吧
    他说：如果我在此时逃走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身为王子，他不可能抛下他的城都，可能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个英雄，即使面对死亡，也要表现的像个英雄。这个男人后来死了，坚守了自己的领域，却让一个女人在他的英雄主义里独爱着，我不知道这样的爱情到底是伟大还渺小。
    于是，我想如果可以，为什么不换二句台词呢。兵荒马乱时，城都已危在旦夕，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女人的手不忍远离。女人怀里的孩子在泣哭着，为了一座曾经辉煌无比的城都，为了一段即将有人死亡的爱情。
    他说：你快走吧
    她说：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他说：如果我放下我的城都不管，与你一起离开，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她说：会，纵使你遭后人唾弃，你仍旧是一个英雄，是我一个人的英雄！

    总觉得女人可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爱一个人，就那样独白似的去深爱一个人，抑或，去深爱一个感觉，但最终，每段感情都是被色彩填充着，到最后混乱的仿佛是墙上画板的涂鸦。如果可以没有所谓的人情世故，没有所谓的忠诚责任，没有所谓的贫贱宝贵，没有所谓的昨天与明天，就那样纯粹的爱着对方，无所畏惧的与对方在一起，该好多。
  
3．
    一个周末的晚上，我站在阳台上吸烟。阳台上的仙人掌开花了，淡黄色的花，娇艳里有着几分暧昧，仙人掌上的刺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坚硬，它以保护花儿为理由骄傲的存在着。
    洛桑与明哲正准备离开，夜晚的美好是留给相爱的男女，他们觉得在这个空间里多了一个身影，所以，打算到别处寻找一处供享受的空间。洛桑对我说她与明哲是相爱的，我宁愿相信洛桑的话，我只是忘记告诉洛桑，明哲曾对我说过：雪苔，若此生能拥有你这样的一个女子，死亦足矣。
    我夹着香烟，自言自语的说：“如果我如同仙人掌上的花，会不会有男人愿意为我守候花期的盛开与调零。”
    明哲说：“会，但男人也怕受伤。”
    我问：“是怕被仙人掌上的刺伤到吗？”
    明哲说：“是怕被仙人掌花的花粉伤到，这是致命的，就好像女人的冷漠，一个女人的冷漠比爱情还伤人。”
    洛桑在一旁无语，我仿佛看到了明哲眼里的痛楚。这是一种压抑着的氛围，我几欲窒息。可能正如明哲发给我的短信所说的那样，我是一个值得男人爱，而不值得男人守望的女人。因为，我是一个随时准备逃走的女人。
    我对洛桑说：“你们今晚别离开了，我走。”然后，逃也似离开，房门被我重重的关上了。
    这个季节不冷，但我只穿一件淡绿色吊带长裙，光着脚丫。我坐在楼梯上吸烟，我庆幸自己带着一盒香烟逃走的。似乎我只能用香烟来寻找内心深处的温暖，那些疼痛经过的地方，我只能用尼古丁来疗伤。
   
    想起我与明哲的一段对话：
    “明哲，你应该爱洛桑的。”
    “雪苔，你知道我爱你！”
    “我们没有资格因为这份爱而让洛桑痛苦。”
    “但是，在爱情里仁慈的人是可悲的。”
    “如果你不能试着去爱洛桑，我就会开始冷漠的对你，你知道在我的冷漠里，你会痛苦。”
    “那我就跟洛桑在一起，让你痛苦！”
     他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模糊。而我也在慢慢的体会着我的仁慈带给我的，真正的可悲。

    清晨，明哲开门，发现了蜷缩在楼道上的我，他心疼的抱着我冻得发抖的身体，呢喃着我听不清的话语，他也在颤抖着，我被他抱得越来越紧，这是悲痛的肢体形式。他把我抱进房间，放在床上，俯身吻着我的唇，我知道此时的洛桑正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4．
    第一夜情，发生在认识明哲后的第三天。
    那天的雨水很大，我在一个屋檐下避雨，明哲就那样向我走来，把手中的雨伞掠过我的头顶，说：你就是那个叫雪苔的女孩吧？
    我对他微笑着，像明哲这样的男人很容易让女人动心，不管是第几次看到他。我们合撑着伞在雨中行走，忘记是谁先把头伸向雨伞之外，只知道后来我们两个人手牵着手在雨中漫步，雨伞远远的被抛在身后，我们在雨水中对视而笑，这是熟悉的，仿佛是千万年前便已刻入骨髓般。
    在他的住处，脱下湿淋淋的衣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他的T恤，用毛巾裹着头发。他的T恤之于我像是裙子。当他看着我的样子时，突然哈哈的笑起来，随后温柔的说：我突然觉得你应该是我的女儿。
    我们坐在沙发上吸烟。明哲觉得我不应该吸烟，但他知道我是固执的，一边欣赏着我吸烟的姿势，一边说：其实男人很喜欢看女人吸烟，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吸烟。
    听完他的话后，我突然被呛到。那一晚的雨水下了整整一夜，他有着足够的理由留我一宿。我们就那样聊着，从村上春树聊到《飘》，从巴尔扎克聊到海子，从海南的风景天涯海角聊到爱琴海，从伦敦聊到《泰坦尼克号》里的爱情。我们从话题A聊到话题B，惊讶的发现原来彼此是那么熟悉且亲切。
    直到零晨破晓，我们吸完了二包香烟，满满的烟蒂没有被清理，在窗外第一声汽笛声响起后，我们都已沉沉的睡去。

    第二夜情，发生在洛桑对我说她要让明哲成为她的男人后的第二天
    那天洛桑出差去了外地，我穿高跟鞋时脚崴了，作为我的朋友的明哲有着足够的理由来照顾我。他让我坐在床上不要乱动，说他要做一天的全职保姆。他笑我房间里的零乱，地上的CD与书本到处乱放，电脑桌上放着开了封但未吃完的零食，还没有来得及洗的脏衣服堆放在床头，金鱼缸里的水好几天没换了。
    他扔掉了那些没吃完的零食，并说下次会赔我。他整理着我的所有CD与书籍，并把它们归类。他给鱼缸换水，并对我说鱼缸里那条最活跃的鱼代表着他。他清洗了堆放在床头的衣服，并把能用洗衣机洗与不能用洗衣机洗的衣服分开，不能用洗衣机洗的衣服，他用手洗，一边洗一边给我讲笑话。他还考虑扔掉我的高跟鞋。
    夜色增添了更多活跃的气氛，我总是有种幻觉，觉得像明哲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迷恋与我在一起的时光。更多的时候是他在说我在听，更多的时候我们会同时哈哈大笑，然后沉默着对视。
    我们谈到了爱情，他说他相信爱情，他说爱情就是与相爱的人在一起，去很多地方。他说爱情就是能遇到一个让他想去疼爱的女子。他说爱情就是两个人在一起随心所欲的生活。他说爱情就是应该充斥着甜蜜与心疼的。他说爱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应该有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他们都对明天有希望。
    那一夜我们说了很多，直到后来我在他的怀里进入梦乡。梦里的我与他行走在不同的地方，在每一次对视的微笑里都更想要拥有对方。梦里的明哲是那么的温存，他说他要相伴我到老。
    后来，我深深的记住了他说的两句话：
    雪苔，总有一天，我们会拥有着同样的一份爱情。
    雪苔，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只要有我在，你就不用担心明天。

　 第三夜情，发生在明哲感觉到我对他冷漠后的第二天
    那天明哲说要见我，他是如此急切的想要知道我对他冷漠的原因。在他的房间里，我不停的吸烟，一直沉默不语。他说他可以允许一个女人不爱他，但他不允许一个他爱的女人的对他冷漠。他受伤了，像个动物般需要安抚。
    我觉得我应该固守承诺，不会爱上洛桑爱的男人。邪恶的爱情远比我这个邪恶的女人可怕，洛桑说她要开始实施行动了，再明哲没有爱上别的女人之前。我无法对洛桑说起我与明哲的感情，我怕有些话一旦说出去，便会有东西破碎不堪。我想要拥有所有完整的东西，所以我要沉默，对自己隐忍。
    明哲问我说：“你爱我吗？”
   “爱，但我更爱自己。”
   “如果你爱自己，你就会顺从你内心真正的想法。”
   “爱情并不是我们想象的这样简单。”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从今天起，我们形同陌路，你要试着爱洛桑。”
   “你觉得这样的牺牲就能使你很伟大吗？”
   “不，我不伟大，相反，我很卑微，连自己的爱情都拥有不起的人，是卑微的。”
    那夜总是出现断断续续的沉默，以及一次比一次疼痛的争论。其实没有谁对谁错，我们一方面要顺从自己内心的爱情，但另一方面也要面对自己表面的极端。天亮了，我道了句晚安，泪流满面的离去。

5．
    我没有对明哲说关于我与洛桑，因为在无奈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苍白的。
    十岁那年，我发现原来同桌的那个叫洛桑的女孩与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十一岁那年冬天的一个夜里，我在寝室的床上冷的发抖，单薄的被子温暖不了我单薄的身体，洛桑抱着被子走到我面前，说：雪苔，我们一起睡吧。
    十五岁那年，学校里的一个女生欺负我，她拉着我一起把那个女孩逼到女厕所的角落里，凶恶的警告那个女孩再也不准欺负我。
    十六岁那年，我在上体育课时，磕破了膝盖，是她背着我到医务室的。
    十七岁那年，我的初恋男友是她一直暗恋的男生。
    十八岁那年，她拎着好多啤酒摆在我面前，笑着说祝我分手快乐，然后，我们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十九岁那年，我坚持要见一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她以危险为由，一定要替我去见他，后来，她被那个男人强奸了。
    二十岁那年，我开始学会吸烟，她见无法阻止我吸烟，就躲在角落里哭泣。
    后来，她说她会保护我，一直到有一个愿意保护我的男人出现。
    再后来，她说：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我的爱情，真的担心你不会照顾自己。

    是在一个午后，洛桑离开的，离开时，她说：“雪苔，你懂什么叫爱情吗？爱情不是成全，爱情不是隐忍，爱情不是让自己面对痛苦的抉择，爱情是洒脱的表白，爱情是纯粹的占有，爱情是可以对全世界人说出你拥有对方的幸福。爱情是不允许双方都伤心的，爱情也不是一个男与两个女人的纠缠。”
    洛桑再也没有回来，她什么都在给我的信里说了，比如她早知道明哲是爱我的，而她只是想征服一个男人的爱情，也比如她并没有那么爱明哲，她只是迷恋像明哲这样的男人，再比如她说不管她走到何处，她都会记得生活里有我这样的一个女人存在过。她只是没有告诉我，她是怀着明哲的孩子离开的。
   
    明哲说要跟我结婚。
   婚期将近时，我选择了离开。留给明哲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要去寻找洛桑，不管找到什么时候，我一定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