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他们就搞上对象了。她长得很漂亮,美女一个,他么,一般人,个子也不高,又瘦,猴了吧唧的。 他很爱她,也说不上为什么爱,反正是爱。他跟别人说:我就没见过长得比她还漂亮的。
毕业后,他没工作。虽然是搞计算机专业的,但现在这行遍地都是,找不上好的。
她不甘心就么呆着,她觉得就凭自己的脸蛋儿,这身材,这一肚子高级墨水儿,还找不着个好的?那怕岁数大点儿,大个十岁二十岁的也行,只要有钱,养得起她。那可省多少事儿啊,一辈子都不用发愁了,什么找工作啊,什么买房子买车啊,将来孩子上学啊,都不用她操心了,只等着坐在家里享清福就结了。
于是她就想和他分手。她很抱歉,但她不能不这么做,为了自己的幸福,她只能让他失望了。
他没说什么,他答应了。他也不想拖她后腿,象只赖皮狗一样缠着她,不让她幸福。但他打定了主意,除非她结婚,他亲眼看到她结婚,否则他决不找别人。
他们共同的一个朋友病了,在医院里住院。他去看他,正说着话,她也进来了。他听说她找到了一个,据说很有钱,岁数也不大。 “怎么样你现在,还好吧?”他先问她。
“挺好,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正说走呢。”
“……”
“最近怎么样,还好吧?”他又问她。
“挺好。”
“有朋友了么?”
“嗯。”
“他怎么样,也挺好吧?”
“挺好。”
他感到心一个劲儿地往下沉,坠得象个秤砣。但实在没什么话可说了,就招呼一声,走了。
在过道里她从后面叫了他一声,他转过身,等她。 “你怎么样现在?”他们并排走着,她问他。
“可以吧,还行。”
“有朋友了么?”
“嗯?啊,还没有。”
“是不找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啊?”她笑了起来。
“找不到呗,怎么啦,你给咱介绍一个?”
“好啊,你要什么样的?我那么多着呢,净漂亮的。”
走到医院门口时,她停下了。
“你真的不用等我了。”她说,“你该找就找吧。”
“谁说我不找啦?”他笑了起来。
“你不用等我,真的,等你也是白等。”
“开什么玩笑呢,你没事儿吧?”
“就算现在找不到好的,以后我也会找到的,我就不信……”
“……”
“……”
“那我走了。”
他打了个车走了,但没走多远,他就下来了。他想一个人走走。
她终于要结婚了,也给他发来了请帖。他去了,他是真想看看她找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又实在是不愿意去,因为一听到她要结婚,他的心就开始疼,是真疼,疼得他直掉眼泪。 但他还是去了,也准备了份子。
她更漂亮了,配了婚纱更加照人。在太阳底下很幸福地笑着,和每个人打招呼、握手、嘻嘻哈哈。新郎官儿长得有点儿黑,配上黑西服就更黑了,但一脸的横肉表示他的腰包必定很鼓。
他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走上台阶,笑起来。
看见他时,她的脸沉了一下,刚才的笑也立即不见了。但并没有显出不高兴来,只是把眼睛向别处转了一下,才又回过来。
他们握了握手,她把他拉到一边儿。
“你看我的伴娘怎么样?”她笑着说。
“啊,还行,不错。”
“给你介绍一下吧?”
“好啊。”
她招手叫伴娘过来,给他们作介绍。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他走了出来。从迟到的人们中间穿过,心里越来越难过了,象掉在冰窖里,浑身冰凉。他极想找个地方大醉一场,一个人,对着河面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他想:自己这又是何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