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书虫的秘密 (10/135)

           两只书虫的秘密


文 劳里 诺塔罗美 编译 飞鸢




我丈夫看着我的样子，好像我手里拎着的是一公斤可卡因，而不是从书店买来的一包书。“你还敢把那些东西拿回家，”他用身体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去，“我们不能再疯狂购书了！你知道我们的约定！”

是的，我知道。

“只是一本书，只是一小本书。”

不幸的是，我是一只书虫，而我嫁的也是一只书虫。本来，我理想的结婚计划是嫁给一个会使用机械工具的人，那样的话，家里门窗坏了，水管漏水了，不用花钱请人上门维修就可以修好。而且，我还可能不用花钱就能给家里铺上红木地板。不过，如果选一个使用机械工具的人做丈夫，那我每天就得闻像肉烤焦那样生硬的味道，而书虫走过来的时候，我闻到的是刮胡膏一样柔软的味道。

于是，我们俩结婚了。就这样，两只书虫碰到了一起。

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们的藏书以两只野猫繁殖速度的六倍快速增长。为了解决这个严峻的问题，我们各自整理自己的藏书，精选出认为可以送掉的每一本书，将它们全部送到一家旧书店，和他们存储的书交换。结果是，我们各自抱了一盒新书回来，家里的书数量仍然是如此之多。显然，我们需要一个更为有效的计划，因为我们目前的这个计划就好比用每餐吃一包降脂奥利奥奶油夹心巧克力饼干来减肥。

我的书虫丈夫提议：“我们做一个书盒吧，如果看完一本书之后一点也不喜欢它，那就将它放进盒子里去，等盒子满了，我们就将它损给慈善机构。”

“太好了，还有，”我嘴快地说，“我们每得到一本新书，就得从自己的藏书中送掉一本书，你看怎么样？”

约定就这样产生了。我认为这是一个绝妙的好主意，直到有一天，我用来“送掉”的储备书播--包括我中学时没有还回图书馆的所有书，大学时的植物学和统计学课三，以及华而不实的书，还有我母亲坚持作为礼物送给我的露丝 欧唐纳的传记--全部送完了为止。

剩下的书，都是我的心头爱。接下来如果我再买了新书，就必须把它们送出去。有时候我就会偷偷地买新书，但这不能解决全部问题。

怎么办呢？我必须多些创造力，我承认，还有卑鄙。我轻轻地打开我书房里书橱的小门，将一本书塞到其他书的后面。几个朋过去了，我藏起来的书由一本变成了一书架。这一直是我的大秘密，直到我丈夫的钉书钉用完的那个黑色、恐怖的日子。我站在厨房里，听到那扇吱吱嘎嘎的欺骗之门被打开了。在一阵纸张的瑟瑟声之后，我听到一阵喘息声，然后是寂静。

我的书虫丈夫走进厨房。我僵立在那里。

“你让我以后还怎笃相信你没有买新书？”他说，甚至没有看我的眼睛，“你可能买了《电视指南》杂志，现在，我会怀疑你。以后，我会一直怀疑你我！”

“我没想到你会发现这个秘密。。。。。。”我眼睛看着别处说。我不敢看他，即使他没有看着我。
他伤心地说：“一直以来，书盒都是一个谎言。”

“书盒是谎言，”我轻声咕哝着，慢慢地点头。“除了那本《洛丽塔》。因为我们俩都有那本书，所以，我将你的放进书盒里了。我的那本封面比你的好。”

我们的目光突然相遇了。他的目光又冷又硬，狠狠地瞪着我：“我的《洛丽塔》？我的《洛-丽-塔》？”
第二天，我困为将他的书送掉而觉得很内疚，即使他的封面上的那个女孩看起来有点尖酸刻薄，远远没有我的封面上的那个女孩可爱，但我还是到书店去给他买了本新的。

我回到家，先去看了书房里的书橱，然后趁着丈夫在隔壁房间里看电视的当儿悄悄走进他的书房。我将那本一尘不染的、漂亮的新《洛丽塔》放在他的键盘上。当我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撞到了墙边摇摇欲坠的大纸箱，纸盒上覆盖的一块毯子滑到地板上，我惊呆了--纸箱里放着几摞堆得高高的摇晃不稳的书，有些是崭新的新书，有些是旧书，都是我以前没有看见过的。

书盒确实是谎言。

我暗自笑了。我很高兴它们不是机械工具，而是散发着清香的书盒。


08.4.26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