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张应祥 (7/423)

仅以此文纪念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周年


走近张应祥 郝雪廷

中国民营经济起源于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经济体制改革，也就是以十一届三中全会为开端。在改革开放政策的感召下，小型私人投资和家庭经营的经济组织形式出现，这些企业一般规模都非常小，而且很分散，所以最初被称为“个体户”。

80年代后期，民营企业迎来了第一次大规模发展时期，最初是学术界的讨论，接着是政策的转变，最终宪法确立了私营企业的合法地位，于是民营企业在全国各地轰轰烈烈地发展起来。企业的资金已不再局限于自身积累，而更多地吸纳外来资金，特别是银行贷款，劳动力也从家庭成员扩展到社会雇佣。这时的民营企业凭借低廉的劳动力成本、灵活的运行机制、快速的决策机制和合理的分配机制等优势，利用市场的不健全和管理的不规范，寻找行业结构的空白点，获得了高速的发展。这一时期被称为中国民营企业的“黄金时代”。

但对于民营企业家，我却一直未加称赞过。

这原因是十分明显的。三中全会以后，大量的个体户如雨后春笋般的涌现出来，这对农民致富确实是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然而，很快就遭到了淘汰。第一次大淘汰，经历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些个体户中绝大多数是农民，他们文化素质偏低，更谈不上技术素质、管理素质，虽然一窝蜂地上马了许许多多的项目，但效果并不理想，尽管由于长期的短缺经济，使一大批民营企业“一不小心就发了财”，几乎所有勇敢走出这一步的人，都获得了或是曾经获得过成功，这第一桶金似乎也太好淘了。短缺经济造就的消费需求是畸形的，在一个人为掀起的高 潮后，紧跟而来的是迅速跌落的谷底。因此，当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数数手中赚到的钱有多少时，经济局势的调整已经走过了过渡期，没有文化、缺乏技术、不懂管理的个体老板，便遭到了经济风暴的袭击，于是，没有风光起来的企业家已经一蹶不振，除了银行留下无数呆死帐贷款，那些失败者，连一丝失败的教训也没有得到。

第二次淘汰，经历的是“春风吹浪正淘沙”：那些在第一次淘汰中生存下来的企业，也并非全是胜利者，因为他们之所以胜利，并非全是靠自己的经营努力，而是受价格双规制、国家产业结构不完善等待因素的影响，钻了这个空子，正好站在暴利的跑道上，仿佛成了成功者，暴利不仅使中国民营企业付出的努力和得到的收获极度不相称，也使中国的民营企业产生了不正常的暴发心态，这种思维定式严重阻碍了中国民营企业的正常发展，形成了恶性循环的怪圈。当市场从短缺时代转入过剩时代之后，他们还用自己原有的经营思路和操作技巧，审视未来发展的趋势，企业也必然走入歧途，这个失败也就成为必然。

经过两次大淘汰，民营企业保留下来的实在是凤毛麟角了。

在民营企业的整个发展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出民营企业表现出“一放就活、一活就乱、一乱就紧、一紧就死”的现象，其根源在于缺乏成熟的主体，经济发展属于外在拉动型，而不是内在驱动型。企业没有完善的管理，只需抓住机遇，因此速度胜过管理，一时的繁荣掩盖了松垮的根基。企业家即使完成了“打天下”的任务，真正过渡到“坐天下”，也未必能用高超的管理才能统领企业。那么，这样造就出的企业家能有值得人赞赏的吗？

然而，当我在偶然中结识了一位民营企业的精英，一下子改变了我的看法。

去年春天，我在寨坪村采访村党支部书记张贵祥，与友人张晋先漫谈，张晋先给我介绍说，“其实我们村可写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不仅张贵祥带领村民致富值得赞扬，而他大哥张应祥经历艰辛创办企业，成为武乡首屈一指的民营企业家，更是值得称道的。”

这位名叫张应祥的企业家，是山西祥辉华远煤焦化有限公司董事长。因为他和我是同龄人，此人大名我是早已熟知的。不过，由于从来没有打交道的机会，只知道张应祥是大名鼎鼎的大老板而已。

张晋先是位很热情的人，他为我介绍了张应祥许多事例，并说，“如果你有意结识这个朋友，我倒是可以为你介绍。”

果然，三个多月之后的一天，我突然接到张晋先的电话，“应祥今天上午有空，你如果有空就到五洲大酒店来谈谈。”原来他们是与外商进行谈判，外商的机票是傍晚，昨晚谈判晚了外商在休息，张董事长便利用外商休息的功夫来与我见面。

这也许是一种缘分吧，我也正好有空，便骑车来到五洲大酒店，在308号认识了这位武乡企业界的大名人。

张应祥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平易近人，虽然拥有3亿多个人资产，但他没有丝毫架子，而且十分谦逊，一见到我就热情地握着我的手说久闻我的大名，这倒使我不好意思起来。

接着，张董事长一边给我递烟、递水果，一边说，“我是一个大老粗，虽然是高中毕业，但咱们上高中是同时代的，你知道那阵子正是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谁还好好学习呀？我之所以能把企业发展今天，不过是凭借自己有一股坚韧不搏的精神。”

在交谈中，我对这个老总的生活经历有了一个了解，他大我两岁，1957年12月出生于武乡县洪水镇寨坪村，高中毕业后步入社会，先后做过石匠、铁匠、木匠、油匠，还当过搬运工。从他这许多的尝试中可以感觉到他是一个敢于冒险、敢于探索、不甘平庸的人。1984年开办了石子厂，并掏得了第一桶金。1987年创办寨坪焦化厂，经历千辛万苦，终于取得了显著的经济效益。1994年镇党委调他去挽救濒临倒闭的镇办洪水焦化厂，出任厂长；他毅然放下自己的企业，并挪用自己的资金来扶持这个企业，终于使之扭转了局面，并被山西省委、省政府授予“全省最佳经济效益乡镇企业”。时任武乡县县长的师义昌曾亲自撰写了一篇《脱穷奔小康，当学张应祥》的文章在《山西日报》发表，张应祥也因此而连续获得“特级劳模”的称号，并被提拔为洪水镇副镇长。2000年他将自己原来的寨坪焦化厂扩大规模，改上机焦生产线，并改组为武乡县祥辉焦化有限公司，任董事长兼总经理。2005年6月收购改制了武乡县焦化厂，重组为山西祥辉华远煤焦化有限公司，并出任董事长。接着，他又新建和在建金属镁厂、还原罐厂、镁粉厂，吸纳寨坪煤矿为公司成员企业，至此公司发展到拥有六厂一矿，总资产达3.4亿元，年上缴税费6000多万元的大型集团企业。

在“第六届创业中国高峰论坛”上，全国工商联副主席程路曾谈到，江苏省民营企业平均寿命达到了7.5年，是全国最高的数字。浙江对全省40.27万家民营企业的平均寿命进行统计是7年。而由中华全国工商联合会编写的第一部《中国民营企业发展报告》蓝皮书中公布，全国每年新生15万家民营企业，同时每年又能死亡10万多家，有60％的民企在5年内破产，有85％的在10年内死亡，其平均寿命只有2.9年。从这个数字来看，中国的民营企业发展是畸形的，这种“泡沫企业”是值得我们反思的，民企平均寿命为什么那么短？其中的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但我认为最主要的是与企业家素质低下有直接原因，许多民营企业主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这直接导致了民营企业家缺乏现代的企业管理理念。

与全国平均水平相比，张应祥创建的企业，是非常值得称道的了。就从他创办焦化厂开始，已经走过了整整二十年的历程。而且这二十年来，他的企业从小到大，历尽坎坷，终于发展到今天的集团企业。从这里，我感觉到了张应祥的超凡脱俗。于是我们的交流向深层次展开，我们从企业管理决策谈到市场攻防；从企业的领导艺术谈到人才战略；从企业的发展前景谈到经营哲学；从企业的团队精神谈到企业文化……这其中张总列举了许多企业成败的事例：从联想集团的成功并购到三株公司的萎缩垮台；从青岛海尔的竞争模式到沈阳飞龙的漫长冬眠；从比尔盖茨的IT占领到韩国鞋业的全球失宠……

从他的谈吐中我更了解到他成功的秘诀，作为一个企业家，在智商、情商、胆商、灵商各方面达到和谐统一：从智商上讲他有广博的知识，超人的智慧，开放的思维，丰富的想象；从情商上讲他有不屈的性格，果断的抉择，高尚的人格，博大的爱心；从胆商上讲他有无畏的勇气，宏大的气魄，过人的胆略，超常的智谋；从灵商上讲他有更高的超越，更大的突破，适时的变化，无穷的探索。

从他的谈吐中，我深深地感觉到，虽然张总自称为是大老粗，但他的实际水平俨然是重量级的学者。虽然我们之间有一些观点并不一致，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在我面前的形象，他确实是一位优秀的企业家，因为他具备了政治家的胸怀、哲学家的思想、经济家的头脑、军事家的胆略、金融家的信誉，更具备了企业家的务实态度与无私的奉献精神。

我们俩算是一拍即合了，这天上午我们的对话感觉没完没了。张总也比较欣赏我，希望我做祥辉公司的企业文化顾问。我也深感张总是一位值得研究的人，值得赞扬的人，也非常想对他进行更深层次的了解，于是，我答应了张总的请求，从此，我走近祥辉，走近张应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