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悄悄滑落
文/浮生若茶
今年的春,颜色清雅而疏散。
在朦胧的景色里,滑坡上草渐渐露出毛茸茸的绿色,斑驳在冰冷的水泥缝里。往年的浓郁和昂然的茂盛,变得有些稀疏寥落。记得初春时节,隔窗眺望荒芜的山坡,心里莫名地涌起丝丝凉意。
白居易在《草》里有诗云:“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记得,冬天的风和火,曾经燃遍满山的焦土,噼里啪啦的清脆声,仿佛是催春的号角。从来,不曾为春的茁壮担忧,总以为小草的生命力早已浸润在了地层的深处,春天来了,草根自然会吸收泥土里的水分和营养,草尖会破土而出。
这样想着,仿佛看见,柳条轻拂、百花齐放,漫山遍野的绿,在微微的暖风里,蔓延开来,宛如绿色的瀑布,倾泻出仲春的妩媚和初夏的柔情来。
心随绪飞,在匆忙的季节里,忘不了那一窗的清丽与温馨。时光如流水,就这样一天天地在指缝里悄悄滑落。宣纸的洁白与油墨的幽香,有时,也会偶然圈点出几缕齐白石的山水,素净、疏朗,在陡峻中映出几许隽永,袅向遥远的天际。
沉静,文雅,映出波光潋滟的倒影,偶尔,还能秀出一些古典的遗韵。是谁,在横笛轻吹,竟然在春光明媚里弄出了一世纪的乡愁?
走在梅花散落的林荫小道间,见嫣红依然、小鸟啁啾,却再也没有吟诗做画的雅兴了。“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抬眼凝望,春依旧。绿色,仿佛仙女飘逸下凡的荷叶裙裾,一丛丛地逐渐浓起来了。“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读,白居易的<<草>>,感觉到筝语圈点出的天籁之音。烟如缈,让风如何描出一个季节的心绪?很多时候,似有若无地沉浸在虚无的花月江水里,也许是一种旷然的境界。
天,高远;水,明净;云,轻柔。
今年的春天,很少去野外郊游,偶尔的一二次观赏,却也如蜻蜓点水。
因为稀少,所以珍惜。在记忆里,梨花的白、桃花的红,清晰地镌刻在脑海。但,又因一晃而过的景色,也渐渐杳如云烟。
很多时候,淡定。
四月的风,五月的雨,滑过心底,如泪、如丝。
是该出去游玩了,否则,人会发霉的。
看到旅行社做的广告,费用也不高,就盘算着去个山水清秀风景迤俪的地方,痛快地释怀,尽情地放飞。很多次,都是被动地游玩,很少为自己而自由地放任。有时想着,也觉得累,不知道为了什么。环顾,身边的风景,虽浑然天成,但却不大气;而声名远播的名胜,做秀的成分却略嫌多了些。俗话说,看景不如听景。因此,在踌躇中,总犹豫着不忍心去惊醒那隐约依稀的绮丽。
假期,缩短了。而暮春时节,也似乎低沉了许多。没有了缤纷和五彩,也看不到榴花似火的红,霎那,心在恬静中有些茫然了。
也许是平日里在外奔波的多,竟然格外依恋起这个温暖的家来了。躲在避风港里,该是很惬意舒心的。五月,就在这平淡的意境中拉开了序幕。
今年的花海,景色凄美,在轰隆的巨响里,悄悄滑落,碎成了一地的凄凉和沧桑。
清晨,家人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甚忧。记得小时候母亲曾经告诉过我破梦的方法,虽然我不迷信,但牵涉到家人,我还是忍不住把梦境说了出来。不求别的,只希望平安。
祈祷着,祈祷着,却不料地动山摇,竟然发生了汶川地震这样的青天霹雳的大事。
暮春时节,芦白桑青、草长莺飞,可是,谁还有心思去留意杨柳醉春的景色呢?来了,去了;去了,来了。在来来往往中,人们别无选择地用双手书写着苍天给出的试卷。汗洒蜀道,泪浸百草。
春,悄悄滑落;希望,慢慢升起。六月的初,该是夏季的伊始。当太阳直射点照到北回归线的时候,应该是一年里最有生机的日子。因为,收获和播种同在。
2008.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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