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汉子 (2/142)

        

                西北汉子

                                                            ——畅岸

         大动荡大组合的洪荒时代，印度半岛漂移向西北与欧亚板块碰撞的阵痛中，山与火的狂欢热恋里，天咆哮、地颤栗，喜玛拉雅山拔地而起的瞬间，阳性遗传因子肩负 着历史的重托孕育了西北汉子的风骨。

    在人猿相揖别的蓝田山洞，就是他们——西北汉子 的先祖向着太阳直起腰杆。用烈火焚烧了荒蛮的岁月，用几片磨过的石块打碎了天地间冷寂 ，顶天立地地站在黄土高原上，在混沌的天地扉页间写了个人字。

    就是他，姬水之滨一个叫轩辕的西北汉子，审时度势带领强悍的西北兄弟擒蚩尤、征邪恶，平息战乱统一了天下，铸就了炎黄民族之魂。

    继轩辕之后还有公刘、姬昌、姬发、姜尚、姬旦、赢政等等一行行西北汉子。他们呼风唤雨、扭转乾坤、改造山河，在中华民族的发展史上，其功勋如日月经天辉煌灿烂。

     更多的是那世世代代面向黄土背朝苍天耕耘着大西北的汉子。他们像茫茫戈壁的骆驼，漫漫的征途中他们驮着日月、驮着山河、驮着周秦汉唐宋元明清，也驮着共和国。他们不畏艰难，不畏酷暑严寒，一步一步地跋涉，在华夏民族的长河里，把西北汉子的顽强 、豪爽深深地写在苍凉的荒漠。他们一代一代地跋涉，一代一代地倒下，用生命和血肉肥沃 着脚下的黄土，积淀着中华民族的古老文明。
         有人说西北汉子像头黄牛。不错。一方水土 养一方人物。西北汉子以高山为屋沟壑为邻，信步茫茫草原戈壁，饥食牛羊渴饮黄河。大西 北的广袤、刚烈、峻峭、浑厚养育了西北汉子黄土地一样的坦荡和大度。雅士很难理解他们 的胸怀，花前柳后的骚客也无法写出他们风骨。他们是牛，忍耐是他们的天性，给予是他们 的事业。太史公司马迁就是一头忍辱负重的牛，他像故乡的黄土地一样，能忍能耐。遭受奇 耻大辱之后，喉节蠕动了几下，全咽下去了。受宫刑后，他还是男人，还是铁骨铮铮的西 北汉子。他把满腔爱和恨倾注在如椽的笔端，写出了“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惊世鸿著。阿房宫、兴庆宫、秦砖汉瓦无一不渗透着西北汉子的血与汗。解放战争、抗日战争， 保卫延安，谁知有多少西北汉子血洒黄土、为国捐躯。革命胜利后，他们把领袖送到北京城 又回到那块黄土地，守着那黑黑的窑洞，过着自己穷苦的光阴。他们那宽广大度的胸怀什么都生长，就是不生怨气。
          西北汉子有牛一样的顽强和忍受，也有牛一样的脾气。在忍无可 忍的时候，他们的脾气一旦发作也像他们的忍受一样是惊人的。李自成就是发了脾气的西北 汉子，他一怒之下如火山爆发而不可收拾。他伸手竖起造反的大旗，砸碎了明王朝大厦，历史的车轮就向前滚动了。在万众开门迎闯王的欢呼声里，他头戴蓑笠，身穿皂衣，带着西北 高原的尘埃和刚烈威风凛凛地踏进了北京城。杨虎城也是一个发过怒的西北汉子。他一怒之 下，就和张学良一起活捉了“皇上”。死，对西北汉子是不足畏的，割头不过是碗大的疤。出生入死那是几辈辈汉子们走过的熟路。李自成、杨虎城他们生为西北人，死亦为西北鬼。 他们不知去照汗青，只求无愧于西北的土地。
     西北汉子哭是哭笑是笑，藏是藏露是露。高原的太阳和西北风把他们雕琢得像沙漠胡杨一样铁黑，眼角、嘴角、鼻尖、耳轮的线条硬朗 朗得像木刻像铸。他们很少言语。要说，就落地有声说一不二；要笑，就放声大笑，笑得够味；要哭，就哭得淋漓尽致，哭得有力。他们不会中庸不会皮笑肉不笑更不会高技巧地犹 抱琵琶半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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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塞腰鼓就是西北汉子感情彻底释放的强音。苦也敲甜也敲，臻至彻底的 释放就美就痛快。雄浑宽厚的鼓声飞流直下，似万马奔腾，在彻底的释放中追求真善美。它是高原的主旋律，是西北大地的脉气。

    秦腔是吼出来的，底气不足不行。植根在高山厚土的西北汉子，大地就是他们的底气。喜怒哀乐时对着旷野吼几句秦腔，能兴奋也能消愁。秦腔的魂是军乐，是秦军灭六国统一天下的协奏曲。西北汉子吼秦腔，图的就是那地道的军味 ，那正宗的秦风。

      西凤酒是辛辣的，没有烈性的肝胆是不能饮用的。西北风中长起的西北汉子，他们比西北风更刚烈。他们耐辛辣耐西凤酒。端着大碗痛饮，他们能从辛辣中嚼出甜美 。从祖辈那里西北汉子就惯于吞咽辛辣和苦涩。西北的日月水土酿成的西凤酒，浓浓地溶着 大西北的春秋，它辛辣带劲，西北汉子爱喝。

          粗犷的西北汉子也有阴柔细腻的情怀。他们置秀美于阳刚之中，就如颜真卿柳公权的书法艺术一样。颜筋柳骨就是西北汉子筋与骨的形象化。它们不仅有筋骨之刚，也有血肉之丰满，更有绝妙之结合，其力、其秀、其美巧夺天 工。细细地研讨品味，你一定会悟出那一点一划的运气走笔乃阴阳实虚之天成。西北汉子阳刚可掬，也不乏内秀之阴柔。他们的柔绝非闺阁之柔，柳永之柔，行云流水之柔。他们的柔是弓弦之柔，柔得也刚，柔得也丰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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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汉子的爱藏得很深很深。就象陕北的油田气田，深深地潜埋在高山大川之下。没有发现和开采，它们默默地守到天荒地老。一旦有知情者发现，它就带着企盼、带着憧憬、带着炙人的热汹涌喷吐，以惊人的贮藏量和喷射力震动海内外，而且会永不休止地将光和热无私地奉献给开采者直到枯竭。貌似无情的西北汉子，一旦爱起来，用大山一样的双臂拥抱起妻子，除了幸福和甜蜜，那强烈的力量感、安全感、伟岸感只有西北汉子身上是独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