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和齐桓会合。
通信已经恢复了,齐桓缴获了那个无线电干扰源,代号洪水,带来给吴哲过目。
是个很粗憨的机器。吴哲一眼就明白了,只是大功率的发射各个波段的电磁波,谈不上什么定向定点,全灭式的干扰。也不是军工厂生产的产品,大半的零件是标准制式的普通货,手工点焊制作出来的组件。
“焊活很地道,装配也干净利落,是个好手做出来的。”吴哲评价,“但是不难。这样的工艺标准,我2天能做1个。”
袁朗问齐桓:“缴获的时候,反应激烈么?”
齐桓摇头:“有埋伏,他们就把那堆东西当饵放在正当中。后来看看讨不了好,都撤了,根本没抢它的意思。”
“说明什么?”袁朗抬头看所有在场的人,几个南瓜兵不明所以。
吴哲道:“他们可能有很多个同样的东西。”
齐桓说:“也可能他们只是试用这个东西后,发现连自己都受影响了,决定放弃。”
B2说:“3个小时的试用就决定放弃?那在演习前就可以知道这样的结果。何必?”
B3窜上来想说话,袁朗说:“违规了啊。”
B3很委屈,说:“死人也有遗嘱可以留下来。”
袁朗对着南瓜兵们一抬下巴,说:“你们怎么想?”
南瓜甲犹豫了一下,说:“他们敢全灭了无线电,说明他们的武器和通讯对电子的依赖不是很多。”
吴哲袁朗齐桓一齐转头看他,齐桓问:“你叫什么?”南瓜甲吓了一跳,说:“陈康铭。”他现在还在受训期间,他们的教官是成才,人送外号“笑面虎”。自然其他几个老A也没给他们好脸色看,从来连名字都不问,就是南瓜南瓜十六十八地叫。
袁朗对他点点头,然后转头问:“还有什么?”
吴哲说:“也有可能他们避开了特定的频率,能让自己的无线电不受干扰。”
B2说:“如果这样,我们能从这个机器上知道他们的通讯频率。”
吴哲点头:“可以试试。”
袁朗一偏头,示意齐桓带队前进,吴哲和B2留下。
齐桓让南瓜陈康铭去开装甲车,烈士B3摸着车子的轮胎,和梦中情人生离死别中。
吴哲对袁朗说:“你先到战地医院看看你耳朵。”
袁朗笑笑,突然伸手勾他下巴,说:“好。”
吴哲急忙仰头,倒退一步。
袁朗一笑,端起狙击步枪,跳进装甲车里。
齐桓也坐进来,问:“耳朵怎么了?”
袁朗说:“撞了一下,有个十几分钟听不到东西。”
“去看看?”
“已经没事了。”
“哦。”齐桓不操心袁朗了,低头看手里的地图。然后抬头看他,说:“从上了车你就一直在笑,有好事情?”
袁朗不答他。
吴哲和B2仔细检查了这个干扰器,但是很遗憾,,对方把调速器破坏了,无法获得他们的通讯频率。吴哲和B2两人于是给它再加了个调速器,让电磁干扰避开几个特定波段,然后通知全中队,用出发前配备的音频转换器设定那些波段,使用的时候跳频联络。
于是那个大功率干扰器对A大队的人没有太多影响,但是对其他阵营的无线电大为打击。
吴哲很满意。随后跟进与袁朗回合。
袁朗和齐桓没有上一线。
成才徐睿在前线攻城拔寨,许三多已经带队上去了。C3对袁朗说他们不用来了,可以在晚饭前帮他们打扫战场。然后给吴哲表功,说他的电子干扰帮了大忙。袁朗笑,说:“行啊,回头我买两个猪蹄犒劳他。”
通讯兵报告有一个军报记者要采访袁朗。
记者在野战帐篷里等着,看作战沙盘。齐桓看了一眼通讯兵,说:“以后,对来客留个心眼,如果是间谍呢?”通讯兵很奇怪,说:“他有军报记者证,还有指挥部的介绍信。”
记者回头看他们,笑,说:“很不用这样防着我。”是刘行路,正儿八经地穿着陆军常服,带着记者证,还有一个采访包。齐桓和袁朗自然早就认出他来了。
袁朗对他笑笑,突然有点累的样子,说:“调查什么?”
刘行路说:“军演报导啊。我们主编很看好你们。”
齐桓的语调不和善:“报导我们,还是调查?还是你们那套错杀不错放的方式,安全局连军队都伸手?”
刘行路说:“何必?我是真正的军报记者,当了10多年了。”
齐桓大声让通讯兵倒茶来。袁朗坐到刘行路旁边,说:“脸色不太好啊。”刘行路说:“你也不信?我真的是军报记者。”
袁朗笑,说:“好好,我信,我信。”
齐桓在一旁冷冷道:“等哪天,他把我们当中某个人绑架走,关起来之前,就会说,你怎么不知道?我真的是安全局的。”
刘行路说:“好家伙,袁朗,你现在周围养了好多保护欲强烈的下属。上次那个汪汪叫得厉害的吴小哲呢?”
吴哲一掀门帘,进来了,看到刘行路,居然微笑说:“好久不见啊,气色可有点不好。”
刘行路怔了怔,摸自己脸。
吴哲对袁朗说:“野战医院移动到附近了,我问过,说有一个五官科的医生,队长你还是去看一下吧。”
齐桓说:“是啊。耳朵伤那么严重,还是去看看放心。刘记者你先休息一下,有什么要知道的,尽管问通讯兵。他今天可立了大功了,没有电子通讯下,联络部队,力挽狂澜。”
刘行路很感兴趣地掏出笔记在写,动作神态相当专业。
吴哲拉着袁朗出帐篷,齐桓也跟出来,把通讯兵叫进去陪刘行路说话。
吴哲问袁朗:“他来做什么?”
“采访啊。”袁朗笑,“安全局的人都有掩护工作的。”
吴哲对袁朗说:“刘行路这种人就是专门找茬的。我不信他真能来当记者。”
齐桓在旁边道:“高城说你偷演习计划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乱说话的人。刘行路来和这个事情有没有关系?”
袁朗笑起来,说:“好好,好!我跟你们说。我是看了演习计划,而且是其他9个营的,不过不是偷,是参谋部直接给我的。”
“什么?”
袁朗说:“这次演习,实际上是挑选参加维和部队的特种兵,去巴格达。我们的演习目标,是最后消灭其他9个营。参谋部给了我一点特别的优待。虽然我看到的计划都是要退回修改的,但是也看到大概趋势和总体兵力预算,比方说,我就知道高城要先攻占623高地,完成精密制导之后再来找我麻烦。”
袁朗再笑:“不过,如果我是高成,我宁可先保存实力,趁老A攻占623高地的时候再捡便宜。可惜,凭着师侦营的傲气,不会如此。”
吴哲再问:“他怎么知道你看计划的事情?”
“我在参谋部留了文件调用的记录,网上记录也有,还有收条什么的。他也要去参谋部的,可能碰巧知道了。”袁朗猜,然后对齐桓解释:“我们现在带那么多南瓜来,我想先打出点士气,之后再告诉他们任务到底有多艰巨。公平起见,干脆连你们也一起瞒住了。”
吴哲心里默念烂人。
齐桓哼了一声,说:“你倒是很适合去安全局。”
吴哲说:“参谋部既然有记录,那就不怕安全局查了,你自己去应付你的老同学吧。算了,让他在那里待着,你先去看耳科医生。”
袁朗呆了一下,说:“好,好的,我打发他走了就去看医生。其实好多了。”
齐桓想说什么,撇撇嘴没说,去前面削南瓜了。
吴哲没走,歪头看看袁朗,说:“你有点奇怪。耳朵没事了?”
袁朗极其郑重地点头,说:“关切之情,铭感五内。耳朵没事了,稍微有点嗡嗡响,不过能清楚地听到你对我的关心。”
吴哲其他的问题,都被这样不三不四的回答堵在嗓子里了。他对着袁朗点头点头再点头,然后说:“我下次,应该等别人把你打成筛子,再过来问你要不要帮忙。”
袁朗无奈地收敛了笑容,说:“真的没事。”他把手放到吴哲脸上,说:“别人想冲我开枪之前,都已经被你打成筛子了。”
吴哲没有动,袁朗的拇指滑过去,在碰到唇的时候停了下来。
吴哲往前微微倾了一下,垂下目光。袁朗簌地放下手,说:“抓紧时间休息,今天的任务可不止一个高地。”
吴哲转身就走。
袁朗进帐篷去招呼刘行路了。两个人还有那个通讯兵相谈甚欢,刘行路已经拟好了通讯稿的名字《电子技术下的原始通讯不可轻视》。然后温文有礼的起身告辞,对袁朗说:“可否陪我出去一下,不然路卡那里又要我登记检查,太麻烦。”
于是袁朗陪他出去。出了路卡,刘行路伸出右手道:“多谢了,再见。”苍白发青的手,指节纤长,中指上戴着一个宽宽的白金戒指。袁朗看看那手,微微一偏头道:“怎么戒指戴在右手上?”
刘行路仍然伸着手,说:“不是婚戒,戴着玩玩的。”
袁朗没有握手,双手按住他的肩头,说:“多保重。”
刘行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笑笑,犹豫了一下,双手伸到袁朗的脖子上抱住,说:“你多保重。”
袁朗的脖子一阵刺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刘行路抽回手,右手戒指上一根刺缩了回去。他往前一个踉跄,挥拳打倒了刘行路。
然后就没有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