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终于死了
讲述/蓝梅
整理/颖宝宝
爸爸,你终于死了,你知道我想这天想了多久吗?
-----蓝梅
------摘录
今天一个女孩子突然找到我，她说她很高兴，她的爸爸终于死了，她想把这喜悦与我分享。当时看着这屏目上的字眼，我有点惊讶，也很疑惑,别人的爸爸死了哭还来不及，而她……真不可思议…此时我突然有种想知道她故事的念头,
经过半个小时的聊天,我们有了一定的信任,她给我开了视频,视频那头的她,一头短短的头发,配上淡蓝色的毛衣,水灵的眼睛加上那甜美的笑容,她是那么的美,美得让这头的我有点自卑.我问她叫什么,她说她叫----蓝梅!一个很少见的姓.
(为讲述方便,以下人称用第一人称表示)
我生在一个没在温暖的家庭,从我出生我就不知道我母亲长什么样,我只知道她叫王秀芝,其它的便一无所知,我有个哥哥比我大三岁,不过在我五岁的时候被爸爸带走了,那时,我听旁边那些大人说,哥哥被爸爸卖了,因为他没钱买酒了,也有人说,爸爸把哥哥打死了,然后丢了,可我不相信,我始终感觉哥哥就在我身边.可不管我怎么信,哥哥是真的不见了.而且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小时候,我的记忆里全是爸爸酒后发疯的样子,每次他喝了酒,我和哥哥我便成了他的出气筒,但自从哥哥走后,我便成了他出气的唯一对像.从小到大,我身上的伤从来没好过.爸爸是个特别要面子的人,每次他打过我后,只要有人看见,便会抱起我对别人说:”我的女孩又被人打了…”而那些人早知他的性格,每次他们都是同情的望着我,然后在没有他的时候告诉我,离开他,去找你妈吧,每当他们提起这些时,我就哭,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我没有妈妈.
时间慢慢的在流走,我8岁这年,在旁边大姨的帮助下,我终于如愿以偿的上学了.从到学校的那天开始，我就懂得靠自己才能活。从那以后我开始上学，放学的捡拉圾卖钱，这样我才不用挨饿。
我就这么靠自己过了三年，这三年里，大姨为我交纳了所有的学费，学校减免了我的伙食费。我以为我可以用优异的成绩回报他们，可是，在我11岁这年夏天，我的人生一切都改写了。
这天，我刚从学校回来，爸爸又喝了个大醉，今天他特别奇怪，不停的在骂一个人，刚开始我没太在意，后来我从他含糊的咒骂中听到他说：“王秀芝，你给老子记住，不弄死你，我不姓蓝。”这一听我一下子来了劲，于是轻轻的凑过去问他一些妈妈的事，从他的口中我终于知道了原尾。
原来在我出生二个月的时候，妈妈不堪被爸爸折磨，恨心的丢下我和哥哥远走它乡，她发誓，等她赚到钱后就来接走我和哥哥，让爸爸孤老一生。而今天，妈妈终于回来了，可却不是她想像中的变成了“有钱人”。
在大姨的帮助下，我很快住进了医院，以前不管他怎么打我，怎么骂我，我都把寻种痛转换成他对我的爱，可这一次，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疼痛了。那是一种要人命的“家伙”，不管任何人，当那一根细细的针像缝衣服一样缝合自己的手时，都会痛得哭叫或流泪不止，而我，却看着它一点点的从分开到合胧，没有流泪，也没有表情，直到缝合完，医生都对我竖起了大母子，说我坚强，可他们哪知，其实我早已经麻木了。
当时因为家里没钱（爸爸当时是个工地上的临时工，有钱就用去喝酒了），缝合好伤口大姨就带我回去了，走到大门口时，遇到了爸爸（他又喝得半醉了），大姨这次和爸爸吵得很厉害，还当着我的面给了他一巴掌，他也火了，推了大姨一把，气得大姨连连的跺脚，他们吵了很久，我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看着，最后爸爸甩了一句话，这句话我听得非常清楚，他冲大姨大吼了一声，“梅女子，你这么喜欢，那你就带走啊，反正我不稀罕。。。。”就这样，我被大姨带走了，走的时候，我心里不但没有一点不舍得，反而很高兴。
大姨家住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大姨家当时也很穷，要养两个儿子,一个残疾的哥哥，一个年幼的弟弟，而大姨爹在小弟弟出生那年去世了，面对如此困难的家庭，大姨还接纳我，现在我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当时的那种感觉。在这种困难的家庭，我一住就是三年，这三里我的手慢慢的在恢复，可还是留下了一条好长的伤痕，为了不成为大姨家的累赘，13岁我便缀学回去帮她做事，把上学的机会留给了小弟弟。
我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这么下去，可老天却还不放过我，15岁这年，爸爸开始来大姨家闹。每次喝了酒就跑来发酒疯。开始只是砸东西，可后来越来越不可理喻，慢慢的又开始从我身上出气，然后我就连累到了大姨， 15岁，从小受苦受难，我的力气比平常的同龄人大，几次下来，我不堪忍受，最后那次，我抄起门背后的扁担就向他打去，打了近十来分钟吧，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终于输了，落荒而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我满身的伤,这次我的真的绝望了。
时间一晃，我就到了16岁(这其间他没敢来闹了)，在拿到身份证的那天，我拉着大姨说：“姨，你就像我的妈妈，现在你年纪大了，我不能再让您抄心，我要出去嫌钱，我要养你和弟弟。”姨拉着我哭了，她不放心我走，但我下了决心，一定要出去赚钱。于是我什么也不顾跟着几个比我大几岁的女子来到了广东。
初到大城市，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新奇的，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感觉如梦般的不可思议，跟着姐妹，我进入了一家服装厂，从来没见过事面的我有些胆怯，刚开始，我很少说话，每天只是跟着师傅学习东西，也许因为年龄很小吧，很快在大家的关心下我变得开朗了，那段时间应该是我出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一个月后，我领到了第一份工资，总共632元，看着这些钱，我激动的哭了，我在心在默默的在对自己说：“梅女子，你可以赚钱了，你可以养小弟弟读书了，大姨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生活了……”
第二天,我留下了82块钱做零用,其余的550我给大姨邮寄了回去.
在这家厂里我一干就是一年半,工资也从起初的几百元变成后来的二千多,而后的生活一变,我也跟着变了,我把留了很久的头发剪掉了,也开始打扮自己,除了给大姨寄回去的钱,留下的钱是越来越不够用了,一起出来的几个姐妹,在07年2月份相继的离开了这里,虽然她们走了,但还是会常常来看我,还会请我吃那种一千多的大餐,其中一个叫华的女子还送了我一部手机,她说这是刚买两个月的,她又感觉不喜欢了,重新换了一部,这部没用了就送给我,起初我以为她们找到了很好的工作,开始也不以为然.可后来和她们聊天才知道原来她们已经堕落风尘.之后我们几个再聚到一起时,她们也不再避讳什么,聊天的内容也都变成怎么从那些男人手里赚更多的钱,后来,有个姐妹说:”蓝蓝,你这么漂亮,跟我们一起去吧,这样你可以赚很多的钱,有了钱后,你的手上的伤疤就可以除掉.你也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刚开始我还犹豫着,但在这几个姐妹的轮番引诱下,我鬼使神差的跟着她们走了.
也许我真的太爱钱了,如果我有钱,我就不用受爸爸的气,如果我有钱,我就可以去找那个生死未卜的哥哥,如果我有钱,我就可以治大姨家哥哥的脚,如果我有钱,我就可以供小弟弟读到大学,如果我有钱………..可是,我没钱.
07年4月份,我彻底的变成了个风尘女子,一部只会赚钱的机器,第一笔钱,是我的第一次换回来的2万,我用这2万(再加上向姐妹借的一些钱)去把手上这个曾经爸爸留下的痛去掉了,当看着”痛”不再生长在我的手上时,我感觉自己解脱了.
看着我寄回去的钱越来越多,爸爸也开始往大姨家跑,常常以我是他女儿的借口向大姨要钱,刚开始大姨见他一个人也可怜,便会给他几百,可后来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大姨实再没法了,就跟我打电话.当时听了后,我特别生气,就很冲的对大姨说:明天我给你寄几千回来,你不要再给那个男人了,他不是我爸爸,我没有义务养他.
之后的三个月,我没几天就打钱回去,每次都是几千,大姨开始怀疑我的钱是从哪来的,常常打电话来问我怎么回事?这下我知道寄太多钱回去,我最后会暴露的,于是找借口说是赚的外快.之后我便开始控制寄钱回去,
10月份,我回到了大姨家,大姨拿出来一个存折,上面全是我给她寄回来的钱,她说她把钱给我存着,希望我以后出嫁时风风光光,看着眼前这个中年妇女,我抱着她哭了,她就像我的妈妈,一切都为我着想着.我接过她手中的存折,转过头走到小弟的面前,把存折给了他,我说,小弟,这是小姐姐给你读书的钱,你不要辜负我的心意,我做梦都想读大学, 可我这辈子与学校无缘,希望你帮我完成心愿.说完,我抱着小弟笑了.此时大姨走到我的身边对我说:”梅女子,去看看你老爹.他好像生病了”当时我真的不想去,可是却抵不过良心的那份蠕动的亲情
回来后的第三天,我踏进了那个我几年没回的”家”,黢黑的小屋里,一个男人卷缩在邋遢的被褥上,里面地上脏的没法看,全是他吐的东西,时不时传来咳嗽的声音.
“喂,你还好吧!”
他没有回话,只是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接着睡,我没有再叫他了,只是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放了三千块钱,之后便离开了.
一个星期后,我又踏上了去广州的班机,我又回到了那种灯红酒绿的生活,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需要钱来撑起我的生活.
12月30日,就在新的一年到来的前1天,大姨打电话叫我回去,她说你爸爸死了,快回来吧.,听着他的死讯,我感叹,他终于死了!
那一刻,我真的很高兴,有种复仇的快感,虽然他是病死的.如果说,当初他对妈妈好些,妈妈就不会走,如果当初他不把哥哥丢了,这个家也不会如此不堪,如果当初他不对我动手,我也不至于今天变成一个风尘女子,如果当初他不喝烂酒,今天的他就不会一个人死去,这一切,也许真的是因果报应.
(以下是我和她的对话)
蓝色的雨 12:56:20
故事我讲完了….希望你帮我整理出来….
＂颖寳寳． 12:56:53
恩,好的,我已经发了一半了,那天你下得很急,我就先发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蓝色的雨 12:57:32
没关系….前几天我回家料理他的后事….所以没上线….
这一切对于我来说….
早就没有意义了….
＂颖寳寳． 13:00:10
我冒昧的问一个问题,希望你不要生气,
蓝色的雨 13:00:57
你说吧…..
只要我可以回答…..我会全部给你说的…..
＂颖寳寳． 13:01:53
你现在还在广州做那种工作吗?
蓝色的雨 13:03:01
是的….
我别无选择….
我必需要赚钱…
也许你会感得我这人很龌龊….
＂颖寳寳． 13:04:25
不会,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
蓝色的雨 13:04:59
谢谢你陪我说了这么多….
很抱歉,,,,
我们聊完后我会把你拉到黑名单…..
＂颖寳寳． 13:06:10
为什么?
蓝色的雨 13:06:41
没有为什么….
注:此故事来自往事如尘三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