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豆豆平淡的看着潘玉龙,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陌生人。潘潘玉龙在她眼里看不到曾经有的那种火一样的激情,似乎一年时光的变迁足以更改一个人的一生。她就那样冷冷的站在阳光洒满的窗口,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潘玉龙也对她产生了强烈的陌生感。他的脑海浮现出昔日的汤豆豆。
“我们要求换房”阿鹏在旁边说。打断了了潘玉龙的思绪。
“好的,我立即为你们安排,请稍候”,在潘玉龙怀着复杂的心情转过身出房门时,汤豆豆忽然道:“你就不问问我们为什么换房?”
“我是您的贴身管家,您的要求我们一定满足,不问理由”潘玉龙尽量平静的说,其实他隐隐想到了什么。
汤豆豆:“没什么,我一开始就是想来看看这1948房有什么不同,现在看来也很普通吧,”
潘玉龙:“如果您没有什么要求,我这就给你办换房手续”
阿鹏:“这里有让我们不舒服的气息,希望我们离开后,你们能好好清理一下。”末了,他补充一句:“还有,就是我们对你以及你的服务很不满意,要求换一个贴身管家。这应当算是对你的投诉吧”
潘玉龙回过头看了下窗边的汤豆豆,她已经转过身看着窗外,背影冷峭。
万乘大酒店楼层工作间
主管问道:“潘玉龙,出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被客人投诉,而且客人还要求换房换贴身管家,你怎么做的?
潘玉龙没有回答,他的脑海里两个不同的汤豆豆轮番出现。
“好了,既然换人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再找你。对了,你不是还有假吗?也顺便休一下,这次赏花节服务你就暂时不要参加了”主管道。
潘玉龙在更衣室里换衣服,他在想着汤豆豆的冷漠,手机无声的从衣袋里滑落。
杨悦新家 白天
木盒被摆放到床上,原先的灰迹已被杨悦擦净,她坐在地板上,呆呆地看着像框
里熟悉又陌生的潘玉龙,就似乎在看自己真实的心。过了良久她起身,在桌前找出笔纸开始书写,但写得分外吃力,似乎那笔比她的腿还让她感到沉重。
万乘大酒店客务部办公室
客务总监拿着电话:“什么,潘玉龙下班了,1948房新进的客人又要求服务了,谁放他走的,去他家找”。
万乘大酒店25层工作间
几位员工在谈论:知道吗?1948又让潘玉龙服务了。”
“哪个1948,前面的还是新来的?”“刚刚来的,以前一直在咱们饭店住的那位。”
银岭市街头
潘玉龙走着,正欲给杨悦新家打电话,发觉手机不在,于是走向写着“公共电话”的街边报亭,。
报亭里琳琅满目的书籍杂志,他的眼光被报上的一则大幅新闻吸引,“超人气明星组合将亮相银岭国际赏花会”下面是汤豆豆拿着话筒深情款款演唱的新闻照片。不知是什么原因,照片上的灯光璀璨,却似乎看不清了汤豆豆的脸。
潘玉龙急促的呼吸,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她越来越远,以前那个每天十二点的约定也开始似乎不是那么真实。
杨悦新家 白天
潘玉龙打来的电话铃声在杨悦新家响起,空荡荡的房间里无人应答,只有床上那擦拭如新的木盒。
万乘大酒店1948房
金至爱对一旁的李部长说:“我要见新上任的中国区总代表。”
李部长:“董事长,他已经在门外了”。
金至爱:“那叫他进来吧。”
新的总代表和两位随员进入,恭敬向金至爱行礼。
金至爱:“公园现在建设进行的怎么样了,你接手后有什么问吗?”
新的总代表:“至从林载玄总代表被解职后,一些原先他的客户也纷纷终止了和我们的合作关系,转向其他公司,而林代表个人也一直在中国公司内部拥有一批自己的骨干人员,这些人一直在为林代表喊冤,说懂事长不该撤换林总代表,还说……”
金至爱打断道:“他们还说什么不要紧,你只要告诉他们,我这里不需要虚伪的故事,我要真实。林代表不真实,对公司不忠诚!”
新的总代表一愣。
李部长:“林总代表和政府商务部以及公司执行委员会的一些人来往过密,通过一些不正常的关系和手段插手公司总部的决议。这是违背了董事长意愿的,希望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杨悦新家 下午
潘玉龙呆呆看着床上的木盒,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寂静孤独,一页信纸从他指缝间滑落,无声掉在地上。
信上赫然只有一句:对不起。
潘玉龙迷糊了,有很多说不出来的难受涌在了他喉头,他忽然想哭但却没有眼泪和呜咽~他似乎想起了杨悦的一句话:“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看也罢。”
万乘大酒店贵宾餐厅 夜晚
灯火璀璨亮丽豪奢的餐桌旁,金至爱一身黑缎衣裙,看着满桌精美食品,却没有用餐,脸色显得格外寂寥。
客房部总监走到她身边歉意的说:“非常抱歉,至爱小姐要求的贴身管家暂时还没有找到,因为即将拆迁,他不在原来地方住了,能否让我们另外为您安排一位……”
金至爱打断道:“不用了”。说罢欲起身离席,总监急忙上前轻轻帮她移开座椅。看着金至爱渐远的身影,忍不住自语道:“她怎么就非要他呢?’
汤家小院 早上
汤豆豆和阿鹏站在晨曦的光芒中看着小楼,一片一片班驳光影透过树枝映在小楼旧墙上。一个红色的拆字分外耀眼。四周一片狼籍。
汤豆豆:“我上去看看。”
阿鹏:“我陪你吧。”
汤豆豆沉默了一下:“恩”
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汤豆豆走在前面,看着越来越近的潘玉龙住过的那个房间,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拐角处陈旧的木楼板忽然“卡擦”断裂,小楼木梯摇晃起来,阿鹏猛地拉住往上急冲的汤豆豆。只见前面的楼梯早被拆掉,如果不是这一把猛拉,汤豆豆一定掉下去。两人慢慢退了下来。
阿鹏:“这里已经开始拆了,这是危楼了,豆豆,你还有什么东西拉里面吗?
看着就在面前却又遥不可及的的房间,汤豆豆木然地摇了摇头:“没有了,就是看看。”
不远处的推土机声音清晰可闻,这座包含汤豆豆最真实生活和情感的小楼也即将在在这城市的记忆中被消除。庙山脚下 白天
长途汽车远驰而来停下,潘玉龙孤寂地走下车,看着古庵山门。缓缓步入。
古庵的白天还是一样清净,参天古树遮蔽了屋宇,仿佛也给潘玉龙心头罩上了一层阴影。他跪在佛像前,闭目默祷,一旁一位老尼也默默注视着他。
良久,老尼开口道:你在求什么?
潘玉龙愕然从沉迷中应道:什么?
老尼:“我在问你求什么?”
潘玉龙喃喃道:“不知道,我在求……我在求~~
老尼:“求心吧?求你的还是别人的?”
潘玉龙:“我求自己的吧,我求我不要伤害别人,可以吗?”
老尼:“那你伤害别人了吗?
潘玉龙:“我,我伤害了,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好好生活,好好做人,做真实的,没有污点的人,孝敬好父母,照顾好朋友,……还有……”他忽然想到了爱情,可是却没有说出来。
老尼的眼光似乎看到了潘玉龙的内心,笑了笑,这一笑,让潘玉龙感觉自己所有的思绪都被人知晓,代之不安慌乱而起的是从未有过的塌实,一种被人看透彻的感觉原来可以这样美好。
老尼:“求得太多,不如不求,曾有一位女孩也一样求安,内心的安,我告诉她:人生悲苦,所求不得。其实每个人的心都应该是宁静的。
潘玉龙自语道:“我觉得我欠别人很多,可能一生都还不完,他们越是对我好,我越觉得内疚,我没有什么可以补偿他们的,我只能这样而已……”
老尼合掌:“万般带不去,只有孽随身,你的心不安,是因为被你亏欠的人的心也不安吧?求太多,想太多不一定好,还是从容随缘吧。
潘玉龙低首道:”我可以暂时不求,暂时不想,可是我不知道怎样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
老尼道:“那就去找一个能让你心安静下来的地方吧。?
某地小屋 雨天
杨悦撑着独杖依在门口,虽然站在屋檐里,但潮湿的雨雾还是打湿了半个脸,
风从她面上滑过,掠动几丝湿发,随即贴在脸上。
看着如丝细雨,她探出手背,任冰凉雨点落在上面,那种冷冷的却又浸润进心灵的凉似乎开始麻木她的感觉,
“我只想你能把我当做你的姐妹,也让我把你当做我的兄弟。我们像兄弟姐妹那样有来有往,等我老了以后,你还能来看我,还能和我谈起今天,今天这个晚上,天下着雨,我不知道那时你还能不能记起这个晚上,咱们在一起躲雨……”
她的脑海放映似地闪过那一幕,耳边都是潘玉龙的声音叠加
“我不想再欠你的……”
“你为我做的太多了,无论小事还是大事,我一直被你照顾,被你帮助,我还从来没对你说过谢字……”
“咱们也结婚吧”……
一丝泪线从杨悦脸颊挂下,悄悄落在雨水涟漪的地上,瞬间就分不清哪里是雨,哪里是泪。
一道电光闪过,照得四周忽然一亮,但很快就暗淡下去,隐隐天边响起了雷的轰鸣声。
银海街头公话亭 下午
潘玉龙拿着电话迟疑了片刻,还是投币按键,电话那头接通后,杨悦母亲的声音响起:“哪位?”
潘玉龙:“伯母,是我,潘玉龙。”
杨悦母亲:“喔,是小潘呀,你是找杨悦吗”?潘玉龙愣住了。
杨悦母亲的声音难得地平静如昔:“杨悦给我们来过电话了,她说她需要想想你们的事,说她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这个孩子,从小就是这样独立的。要我们不要担心”
潘玉龙急急道:“那您能告诉我,杨悦现在在哪里呢?我想见她一面,好好谈下。”
杨悦母亲:“她已经离开银海了,你暂时还是不要去找她,婚姻的问题你们或许都应该在好好再想想,两个人的相处不是应该给对方一定的距离吗?”
潘玉龙:“我说过,我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杨悦得到幸福,我正在努力的。”
杨悦母亲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可是杨悦不这么认为,我也告诉过你,只有真正的爱她,才能让她得到幸福,你,你真的爱她吗?”
潘玉龙没有出声,他很想对着话筒大声说:“是的”。可是喉头被真实的再一次咽住,努力不代表爱,他自己也明白,这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托词。
很快,电话那头挂断,嘟嘟声响充斥在小小电话间,也充斥了潘玉龙所有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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