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雨点打在肩上,从发丝间流下,用指一缕,顺手腕流入掖下,猛一抖。魂魄不知飞去了哪里,浑然不觉自己已撞在了人家的店门上。
“洗头吗?”一个殷勤的微笑,眼前一亮,这才注意到这是一家发廊。“不,啊不……是,是啊!”真的无法拒绝这样一张笑的如此灿烂的脸。那一刻,我被结实地电了一把,整个身体酥麻,没了思维。
有意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眼睛却不停地盯那张脸。那一是迷人的脸,会让我脸红的发烫的脸。尽管自己一直很腼腆,但那一刻却全然没有了任何的羞涩,竟大胆地与她的眼神对峙起来。就这样,她看着镜子里的我,我看着镜子里的她,直直地看着,不知道多久时间。
接着,我笑了,她也笑了。我知道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那不是男子汉作为,需要是说点什么才行。“你有男朋友吗?”我想我当时一定是疯掉了,竟然问出这么疯狂的问题,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这会招来女孩子批斗的。“目前没有。”她故意在前面两个字上顿一顿,然后紧盯着我的眼睛,我很不好意思的躲开了她的眼神。转念一想,这不显得自己太胆小,于是回头去回应那完全可以将我杀死的眼神,没想到她竟然躲开了。
“如果你没男朋友,我做你男朋友吧!”我想继续演练自己的爱情表白能力,竟越来越大胆了。说完我甚至低下了头,心跳直线上升到抛物线的峰颠,我真的不敢再看她了。沉默了大约三分钟,她轻轻地将我的头端正,我看到镜子里她甜甜又带着羞涩的笑,傻傻地笑了。
时间过的很快,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我盯着她看的眼神中飞一样溜掉了。起身付了钱,刚要出门,她走了过来,“等下,”说着用毛巾抖了我身上的头发,“没有。”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转身进了里面的屋子。
(二)
再走进店里时已亲切了许多,温馨的感觉泳上心头。看见我,彼此相视而笑。她很开心的样子,我们有就很自然地开心地聊起来。
聊天中,我知道了她叫乐乐。“快乐的乐,你就叫我乐乐吧!”“我叫士玉。”“好古怪的名字,不过挺好听的。”“是吗?”“是啊!是不是士兵的士,玉米的玉?”“恭喜你答对了。”我故意调侃道。“这就对了,名字又好记又好写。好记呢?可以让人一下就联想到方世玉,虽然你没人家长的帅吧!倒也不是很差嘛!呵呵。”说着故意看看我,眨了眨了眼睛,“好写当然就更简单了,横横竖竖就那么几笔。”“没发现你还很会解析的?嘴皮子功夫不错嘛!”“那当然,都什么时代了,没点功夫敢在道上混吗?”一下子我们都笑开了花,不小心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立刻收敛起笑容,认真地洗起头来。
几次之后,我便成了这家店的常客,老板也格外照顾。一进门,便张罗我坐下,然后就将她找了来。见老板那诡异的笑容,她几次差点不给我洗了。但熬不过我这个上帝的要求,她便也不再坚持。这时我意识到该需要换个战场了,便决定给她摊牌。
“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只回答了一半,还有一半没答呢?”她故作神秘,反问了我一句,“什么问题?”“做我女朋友啊!”我呆了,害怕自己自作多情,高估了自己,这要不成,不是痛不欲生。“有这么回事吗?不会吧!”“当然有了,你还说你没有……”“停,我可什么都没说过。”完了,一听这话,我彻底成了霜打了茄子,蔫到根儿了。
“哈哈!逗你啦!”见我的眼皮都要沉下去了,她赶紧解围,“不过,追女孩子总该有所付出吧?连个信物都没有怎么追女孩子啊?”她仍不肯就此罢休。“好,那我就给你个惊喜。我想好了,我把你写进我的故事,然后发到杂志上,明天我去投稿,一定会发表出来。等发表出来,算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如何?”“等你发了再说吧!”话没说完,人又走进了里屋,身后留下一串甜甜的笑声。
(三)
一星期后,我拿着新出的杂志飞奔着来到店里,她却不在。同事说她回老家了,留了电话给我。我忙打过去,她的声音很消沉,小的我几乎快听不见了。
“士玉,我奶奶病了,很严重,我得在家里照顾她。”“那我去陪你,我明天就去请假。”“不要,不要来。士玉,你听我说,我是个农村的女孩子,家里很穷,我怕你来会受不了。你不要来了,如果我还会回城里,希望我们还可以有缘见上一面。不过,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别跟我讲缘,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讲缘分了,命运在我们自己手里,我们自己掌握。我一定要去看你,我还要给你惊喜呢!”“惊喜?你的文真的发表了吗?好想看看啊!”“是啊!你等吧!我明天就拿去给你看。我挂了,去买车票。”
挂了电话,我转身来到发廊,从她的好朋友里问来的她的地址。我没问她,我知道她会不告诉我。与她的朋友周旋了半天,终于被我打动,告诉了我。临走,她一阵叮嘱我好好照顾乐乐,我笑着告诉她:“放心吧!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我带上了自己全部的积蓄,买了带给乐乐和她奶奶的东西便出发了。上了车,天下起了雨。雨很大,打在车窗上啧啧做响。司机师傅说路不好走,要慢行。我便担心什么时候才会到啊!他说大约要十几个小时吧!
就这样,我在车上睡着了。颠簸中醒来,周围已是一片漆黑。想看看窗外的夜色,便将窗拉开个缝。不想,杂志一下子吹了出去。这下可急坏我了,我要司机把车停下。他不肯,我便与他大嚷起来。车上的人都看我,我央求他,告诉他我有重要地东西掉了出去。他便停下,随后说一声,快些。
杂志落在路边的一棵斜伸出去的小树上。风吹来,纸页被撕坏了许多,看着那一页一页被撕碎的纸页,犹如撕裂了我的心一样。我疯狂地去抓杂志的一角,不想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面扑去。心里暗叫一声“完了”,眼睛便闭上了。
这时一只大手一下将我拉住,眼见是那位司机师傅。将我拉起后,师傅很不解地问:“小兄弟,你说的重要东西就是这?”我说:“是啊!”见他不理解的神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说了声“谢谢”便上了车。
我不知道怎样感谢司机师傅,下车时,我深深地给他鞠了一躬。司机师傅拍拍我的肩膀,“小兄弟,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看着你那拼命地样子,我知道那东西对你一定比命都重要。好了,终于到了,赶紧去吧!我想你一定有急事吧!这一路上你都那么焦急地样子。”我又鞠了一躬,起身时师傅已上了车。
(四)
这时天还没有亮,远远地我看见了灯光,便向着灯光走去。走近了我才发现是一户单独的人家,门口站着一个人。再近些,终于看清楚,是乐乐,她一个人站在门口。
见是我,她一下子跑了出来,扑在我怀里大哭起来。“士玉,你好傻。你不该来的?你为什么要来呢?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不,你是我的人了。你看,你看。”说着我打开杂志给她看。“还好,这页没坏。”乐乐将我拉进屋里,把我手中的杂志放在一旁,便要脱我的衣服,“快脱下来,不然会感冒的。”“没事。”我说着,可是喷嚏还是连打了好几个。我冲着她笑,“在女孩子面前脱衣服,多不好意思啊!”“这有什么。”说着她也笑了。“你的衣服也湿了啊!”“我没事。”
我一把将她拉住,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士玉,你的腿,你的腿在流血?”她吓坏了,撩起我的裤子,“好大的口子。”她害怕急了,紧紧地抱着我。我笑着说,“没事的。杂志被风吹了出去,去拣回来时不小心弄的。”“我去给你拿药水。”“不用,不用,你就这样坐下来陪我烤火就好了。”我抱住她,她一下子动弹不得。
“玉,你真的不在乎我的家庭吗?”“不在乎。”我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回答。“那你喜欢我什么?”“什么都喜欢。”“怎么会呢?”“怎么不会?我跟上帝许过愿。”“什么愿?”“我问上帝为什么要将我的那根肋骨拿走?上帝说,我已经还你了呀!我说在哪?她就指点我来找你了,你就是我少了那根肋骨。所以,那天我才会无原无故撞在你的店门口啊!”她笑了,轻轻地将头依偎在我怀里。
火炉里的柴劈啪地发出清脆地响声,像有节奏的音乐,窗外的雨这个时候也停了,静静地夜里可以听见蝉的翁鸣。我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低头看看已睡熟的她,心里暖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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