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十六岁,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乖戾的好孩子,在大人眼里是,
在老师的眼中更是坚定的。
十六岁,多么美好的一个花季,对其他人而言。
于我,却是充斥着一个晦涩不堪的灰色天空。我隐隐的看到身旁一树的玉兰花正在渐渐夭焦。
这种年纪的大孩子,他本应该在课堂上努力向上,昏天黑地的学习,偶尔与午后的瞌睡虫再拼搏一战。
可我却已经要开始为那所谓的生活,拼着命的打工、挣钱。
这是父亲去世后的生活面目,我确定,是的,一定是的。
我看到大家用诧异或者是嘲笑暧昧的眼神在看着我的倒霉与无奈。
尽管我再怎么故作坚定自信,也掩饰不住十六岁那张稚嫩的面庞和那颗自卑不安的心。
于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心底里告慰自己,你会离开这里的,
就不要再用一颗卑微的心活着,就不要整日沉默在泛滥之中...。
于是后来,我真的就从那种日子里摆脱了出来,摆脱了那些人看我的眼光,
走在了一个陌生又多雨的城市街道,欢天喜地的溶在喧哗的人群中。
在我过完人生的第十六春节后,我坐上了去往那个跟天堂一样美好的城市-----苏州3023次列车,
第一次离开成长了十六年的家乡,第一次看到跟电视中颜色都一般的火车,
第一次看到繁华奢靡的人群...,所有一切的事物在我的眼里都是那么的新鲜,
又令我向往...。
当天边最后的一道云霞被黑幕完全吞噬后,我坐在靠着车窗的位置,
看着那隔着玻璃呼啸而过的房屋、黛山、暗丘渐次的离我远去时,
心底里涌出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心安。像是个盗窃后的小贼,
在众目睽睽之下安全逃逸般欣喜。
夜,逐行的深沉,所有烦躁的声响也渐渐的消融了,只有火车前行时发出有规则的轰鸣,
这个多少次在心底里被我一遍遍的勾勒出美好线条的江南水乡,
我曾对它充满了向往与期盼的美丽城市。
在我第一脚踩上这片土地时,我梦幻般的感觉,我将会与这个城市结下不解之缘。
当我伸出双臂抬头仰望那片清澈澄蓝的天空,我感到它们与我是如此的亲近,
那一刻仿佛过去里的所有的阴霾都化为了乌有。
一刹间,我笑了,站在那一片宽阔的广场,空前绝后的大笑,
我用笑来祭奠过去的日子,庆祝我的离开,离开了那个灰暗晦涩的环境,
彻彻底底的,是的,我确定。
我已经厌恶极了那个让我无比压抑又喘不过气的环境,
那一刻我相信,我心口上糜烂了那么久的伤口会在这片清新的空气中结为干痂,
我害怕再思念起那片伤痛的记忆,再回想起那段空前的绝望。
我害怕它会像一只粘人的蚂蝗无时无刻的吮吸着我每一条脆弱敏感的神经。
我渴望,渴望时间能够再快一点的把我带到另一段的时光当中...
很快我就适应了这坐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又与那些萍水相逢的人融洽起来。
在一整天劳碌的工作之后,我们在江南的那些大街小巷中游荡着,
尽情的把欢笑与快乐的身影留在每一个踩过的青石板路上。
在那一瞬间,我才明白,原来我也可以这么的快乐。
年少是可以如此的美好,如此的飞扬...
这种感觉像是只饿极了的飞蝇掉在了一个装满密糖的瓷罐中,
再也不愿意离开了,哪怕是粉身碎骨。
当我看到周围古老质朴的建筑物,枕河人家、小桥、流水...
我确信我是真的离开了那个黯淡令我难堪的过往。
就像我已经爱上了这江南的绵雨季节,那细细匝匝又密密细细的斜入人家,
似如一颗缺乏温存土壤的种子般,让我温暖无比。
尽管大家的日子是那般的劳碌与艰辛,但我仍旧能看到他们脸上流露出的淡淡微笑,
我想他们一定和我一样,都怀着一份巨大的热情走在那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
听着那被装饰成五颜六色的三轮车车夫对你吆喝一声,小伙子,阿要车子?
那简单一句吴侬软语里带给我们无尽的温馨与亲切,于是我们莞尔一笑的应了声,非要。
然后看着那车夫哼着江南的小调渐行渐远的把我们甩在时光的这头...。
什么时候遗失了时光,那糜烂的伤口上的干痂一定已被时光剥落又磨淡了...!
记起了------
又忘却了------
雨季它走远了-------



香香问候
我也用过这个标题写文.歌也喜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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