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强的鹰儿
鹰的父亲去西北的那年,他还不到四岁。虽然他还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离开他和妈妈,也意识不到爸爸的走将意味着什么。但爸爸临走时郑重教诲他的那句话,却牢牢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做个展翅翱翔的雄鹰!
由于妈妈每天要去上班,无法照看他,便让鹰儿去舅舅家。那里是一个大杂院,除了比他大两岁的表哥外,还有许多与他年龄差不多的小玩伴。由于大人们要求只能在院子玩不许到外面去,好在那院子还够大,所以孩子们就整天玩些老鹰抓小鸡之类的游戏。而这游戏则正对了鹰儿的心事头,他本来就是想做鹰的。
如此经过了一段时间后,那些玩伴们逐渐不与鹰在一起玩了,就连表哥也说他:我们是贫民的后代,你是地主家的孩子,咱们不是一家人。从此,鹰儿再也不去舅舅家那大杂院了。他并没有向妈妈说是什么原因,只说是愿意一个人在家玩。于是,在学校的新学期开始时,妈妈就想方设法地通过关系给他在学校报了名,让他提前上了学。
然而,在学校里的情况更严重,他本就年龄小,加之他的家庭出身不好,同学们都疏远他,甚至歧视他、欺负他。那年月,老师们也都忙着参加运动,很少顾及学生之间的事情。虽然他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但在心里却暗暗地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让你们谁都不敢小瞧的雄鹰的!
后来,妈妈对他说:你爷爷家是地主成分,姥爷家可是贫民,要不你改为妈妈的姓吧?
可鹰却倔强地说:不!我就姓费,我就叫费鹰,将来就是飞鹰!
妈妈说:那你就不怕人家欺负你么?
不怕!我能忍受!他攥着两个小拳头说:实在不行时,就跟欺负我的人博斗!
妈妈无语了,只好随他去了。
可是,他小鹰儿能够忍受那些欺负,妈妈自己却越来越忍受不住各种歧视的压力了。不久,为了向人们证明与出身不好的丈夫家“划清界线”, 她积极参加了“革命组织”,并搬到单位的集体宿舍去住,全身心地投入到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中去了。每个月,她除回来一两次拿些替换衣物,并给鹰留下点生活费和几句关切的话语外,基本就无暇顾及小鹰儿了。
就这样,鹰在孤单困苦的环境下度过了童年。他不仅很小就学会了自己烧火做饭,而且还学会了用爸爸以前的旧衣服改制成自己合身的衣服。反正也没人约束,什么款式新潮,他就做成什么款式的。象那些年曾在青年人中风靡一时的“鸡腿裤”、“喇叭裤”什么的,他小小年纪就都已穿过了。以至等心力交瘁的妈妈搬回到家来住时,连妈妈的衣食也都由他操持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那些年,他在家中吊起了自己做的两个大沙袋,每天除了上学、做饭、吃饭、睡觉外,没事就在那儿击打沙袋。从小学到中学的那些年代中,他自己也不知道打坏了有多少个沙袋了。只是从街坊邻居到学校的同龄人中,经过与他数次的“博斗”,早已没有哪个再敢小瞧他的了。到上高中时,尽管他年龄都比人家小,但走到哪儿,一律都是称呼其:鹰哥!
由于上学比较早,十七岁不到的鹰就高中毕业了。虽然年龄不算大,可个头窜的实是不小,一米八还挂零。他找到居委会主任说,他想找份工作。现在的这个居委主任与鹰儿家住的不远,知道他这些年一个人成长的不容易,虽然那时候的招工机会不是太多,但还是热心地答应了,让他先填写好登记表等待机会。不久,遇到本地的一家工厂招工,居委主任就力排众议,推荐鹰去了。参加工作后,鹰勤奋好学,埋头猛干。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在车间里的关键工序担任了班长。
此时,费老爹来了,他说:这些年,我也没有尽到一个做丈夫和做父亲的责任,你们母子都吃苦了,现在国家给落实政策了,你们母子就都随我回省城老家去吧!
鹰却说:您老在大西北肯定也少吃不了苦。您就把早已在家吃病保的妈妈接去安享晚年吧。我过年过节和有时间的时候会去看望你们二老的。好在二老的年纪还都不算很大。再说,这里离老家不就才二百公里不到么?二老若是有什么需要,来个电话我就会赶过去的。
费老爹说: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呢?依你现在的身体条件,在省城找份工作肯定不难,也肯定比这里强多了。鹰坚持说:我已经有工作了就不回去了。您老不是从小就要我做个展翅翱翔的雄鹰么?现在我就是要在这儿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闻听此言,费老爹只好既欣慰又无奈地说:哦,好你个倔强的鹰儿!



香香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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