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曙光（第三十章凯旋而归3.4） (12/274)

   繁蕾露叶丽也震惊不已。高世现的事，她是听说过的，她不能原谅父亲湘南奕子的过失！现在，见父亲湘南奕子哭得那样伤心，那样真挚，她也忍不住流了眼泪。她边哭边说："侥幸的是，快乐旋风哥哥并不知道我爸爸是他的杀父仇人。要不，这个后果真不堪设想了！"
    香血人边劝湘南奕子父女俩，边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开始他是不知道，可后来也明白了。"
    湘南奕子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惊讶起来："那他为什么不找我算帐，还苦口婆心地做我的工作呢？"

    香血人回答道："快乐旋风他曾经苦恼过。但革命的需要压过了他个人的私恨，大我战胜了小我。"
    湘南奕子目瞪口呆起来，他简直不能相信，共产党人的胸怀，到底有多宽广？刚才他说过，能装得进大海；可现在看来不够了，应该说是能装得整个宇宙！要不，为什么连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也能容纳得下呢？高世现之死，我固然有责任，但并非出自我的本意。现在，连向他道歉和解释的机会也没有了。湘南奕子不禁又一阵难过起来。
    香血人象是洞察了湘南奕子的心事，安慰地说："将军，您别难过。快乐旋风后来明白了，是雪无痕盗用您的名义杀死他父亲的。"

    湘南奕子这才放心地叹了一口气，又寻根问底地说："高世现他家里还有没有亲人？也好让我向他的亲人赎罪呀！"
    君子兰县长插嘴说："有的，飘零篾匠和高世现是同胞兄弟。"
    繁蕾露叶丽诧异地说："就是周村那个飘零篾匠？"
    似水如烟笑道："对，就是他，如今是区长了。"
    湘南奕子兴奋地站了起来："好呀，好呀，我原来还有个亲家。繁蕾露叶丽，走，看你二叔去！"

    于是，香血人，君子兰等一行人，陪着湘南奕子父女俩当天赶到了周村。两亲家相见，自有一番高兴。
    繁蕾露叶丽急着要知道快乐旋风的下落，迫不及待地追问起飘零叔叔来了。飘零区长不知说不说好，望着香血人，欲言又止。香血人见状，便说："飘零区长，不必掩瞒了，你就如实告诉你的亲人吧。"
    飘零便把快乐旋风那天夜里护送走湘南奕子父女俩之后，又如何回来接远山姑妈和云馨夫人，路上遇到敌人阻击，又怎样负了重伤，后来送到医院锯断了一条腿，等等，一一说了。
   
    香血人接住话说："快乐旋风是个好同志。他负了重伤，锯掉了左腿，右眼也瞎了，他不愿拖累繁蕾露叶丽，得知你们回国，就要求不要让你们知道他在广州留医的消息，我们也怕你们远途跋涉，不好再添忧愁，想找个适当时间才告诉你们，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湘南奕子父女俩欢喜若狂。繁蕾露叶丽又喜又难过地说："香血人书记，我和快乐旋风哥哥不是一般的感情。我们生死与共，冲破了多少障碍，经受了多大的波涛，才度过这难熬的十个春秋！眼看爱情的鲜花就要开放，可您，却帮助他把这朵鲜花给掐死了！"

    繁蕾露叶丽激动地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他这样做是违心的，是很痛苦的；您再瞒我，就是给他增加更大的痛苦，延长他受折磨的时间！身残何足惧，心死最可哀。可我和他是心心相印的，我们心中爱情之火，是永远在燃烧着的！"
    香血人感动地说："繁蕾露叶丽，爱情之火，是谁也扑不灭的！我支持你去广州找他。"
    第二天，繁蕾露叶丽便匆匆搭车去广州，湘南奕子暂留下来处理将军府的善后事宜。

                      （四）

    几天以后，繁蕾露叶丽来到广州的一家大医院。这座医院的铁门刚刚打开，她便款款地走了进去，想传达打听住院部外科的位置。
    传达见她浑身珠光宝气，长得象绝代佳人似的，不敢怠慢，忙向她指出具体位置，一边叫她在会客室坐下，一边打电话通知了住院部外科主任。
    住院部外科主任匆匆赶来，听她说出病人姓名后，茫茫地摇摇头："很抱歉，我们没有接收过叫快乐旋风的病人，你是否到别的医院查查看？"

    繁蕾露叶丽急了，她提供线索地说："他是今年秋天，由一位华侨大老板送来的。不瞒你说，他是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也许换了名字。他的左腿锯掉了，右眼已失明，有脑震荡后遗症。转到贵院，是想给他边疗养，边装假肢的。"
    外科主任恍然叫道："好象有这样一个人，不叫快乐旋风，他叫时......"
    时光，对吧？"他在哪？"繁蕾露叶丽眼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欢喜地站了起来。

    外科主任想了想，说："好象不叫时光，他转到内科去了。我替你找个人来问问。"
    不一会，内科病房女护士烈火如歌出来了。她打量了繁蕾露叶丽一下，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繁蕾露叶丽说："我是他的妻子，他在哪？"
    女护士烈火如歌疑惑地摇摇头："妻子？妻子怎不知道丈夫的名字？"
    繁蕾露叶丽尴尬了一下，解释道："战争时期，兵荒马乱的，我们失散了。解放后，我才从海外回来找他，也许他已改了名。"
   
    女护士烈火如歌责备地说："我说太太，你不该丢下身带残疾的丈夫，远走高飞，而让男人受罪。"
    繁蕾露叶丽掩饰地答："失散时，他还好好的，没病没痛。我也是回来后才听说他负了伤。"
    女护士烈火如歌哦了一声："原来这样。他如今不叫时光，叫时怀繁，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名字。"
    繁蕾露叶丽一听，心情无比激动起来，满含热泪地暗暗叫道："快乐旋风哥哥，你真是一往情深啊！你怀念繁蕾露叶丽，可知否繁蕾露叶丽为你心都碎了！"

    女护士烈火如歌见她眼含泪水，一副焦急不安的神态，便同情地说："你跟我来吧。"
    繁蕾露叶丽欢喜地谢过了外科主任，跟女护士烈火如歌往病房里走去。心里抑制不住满腔的喜悦，幸福就在眼前，皇天不负苦心人，她恨不得三步并作一步地走，不知不觉间，她抢到女护士烈火如歌前面去了。女护士烈火如歌理解地笑了笑，喊道："太太，走错了，往左拐。对，跟我来。"
    推开病房一看，里面两个病人正在吃早餐。时怀繁不在！繁蕾露叶丽心一沉，忙问："先生，他上哪啦？刚才还在吧？"

    两个病人朝她打量了一下，"你是......"
    繁蕾露叶丽大方地说："我是他的妻子。"
    两个病人啊的一声："太太，你请坐。这个老时，还对我们保守秘密呢！"他俩热情地说："他爱到长堤散步，一会就回来的。"
    繁蕾露叶丽哪里坐得住！她说："谢谢你们，我到长堤找他去！"
    女护士烈火如歌紧跟着走了出来说："太太，我领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