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 (13/247)

人心皆江湖。

那么，人心都如江湖了，人生旅途何处又不是江湖呢？你闲来小坐，也许胸中风起云涌，十万江山摇摆不定.你酣然入睡，也许梦中干戈声声，鼓角齐鸣，瞬时万马奔腾。即使你恋爱，也会走入感情的漩涡，时雨时晴，直弄得痴情男女伤感不已，又不能自拔。因为那是一道旖旎迷人的风景在江湖的路上闪光，你岂会自持？

是江湖，就有明波暗流。人心都如江湖了，那藏在静波下的暗涌有谁知晓？所以平日里彬彬有礼笑容可掬的有朝一日就是让你落马的人；也许平日面目古肃一本正经的私下里却在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叹有何用，你怒有何用！人心如江湖啊！大不了你江湖侠心顿起，以己之矛攻子之盾，而已。

川东乡下一直谓出门打工或做生意买卖叫走江湖。当然，他摒弃了金庸梁羽生笔下的狭义的血腥的江湖含义。但这种称谓他包含了人生场上的种种无奈与凶险，包含了江湖上种种伎俩与防备意识。所以当年轻一代出门时，就用老一代的经验把自己一层又一层包裹，象穿上祖传的金甲再携带恩师的法宝一样雄赳赳地上场了。于是出门前与出门后判若两人：那先前的真我被一次又一次打压进内心。把心上的那一扇门关起来，躲在坚硬的壳里以求自保。又有什么办法呢？面对凶险的江湖，伤敌之心不存，自保之心岂能不留？于是一路走来，人生旅途就真成了江湖。出门在外，乡党自成一派，由此默然成规。大到斗殴结群而来，小到吵嘴也是一边倒。有理时当然火焰十足气如斗，大有蔓延之势。无理时也歪成八分。有何可惧呢？人多就可以说明一切，俨然象皇帝老子金口玉牙一言九鼎老子说了算。那场面，就是现成的江湖。那从江湖上转回来的冰面冷颜，任你有古道热肠，也只有望洋兴叹了。

因为兴许，就有一帮出门在外的男女青年在社会上混过。也许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们勾肩搭背醉意十足脏话连连，在大街上目中无人横冲直闯，大有逆我者死避我者生之势。令花容的女子失色到瑟缩，令七尺的男儿心中发出一阵又一阵无底的怵意。也许一时兴来，会在某一处偏寂的角落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更有种种令人防不胜防的伎俩骗人钱财甚至人身，所以走江湖一说却又是如此名符其实了。

外国人有无江湖之说我无意查考。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江湖一词的首创当属内地人的专利。他们身边的小河小溪多如牛毛，平常得何足挂齿。但一出得门来，见到湍急汹涌的江流，其浩荡东去的模样，与自己所遇之事何异？再走远一点见到湖，其一时波平如镜，一时浪涌滔天，其情其境，又与人生有何两样？感人生之情事，江湖一说可谓道得微妙而又具体形象。但如果造词之人首先见到的是大洋大海，江湖一词何处由来？

但后来变味流于武侠的空间，却是小说家的功劳了。那江湖提倡的以武制世与现实提倡的和谐可谓去之如天壤了。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阻止江湖的存在。因为，人心就是江湖啊！

附：
人：两足动物，口蜜腹剑，表里不一，有打杀同类之好。所以由他们主宰的世界混乱不堪，因为，他们差一点就进化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