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与流浪的词义大体相近。涉此语汇的人心灵总有一些凄苦或者徘徊不定的因素来回游弋,渐渐地蔓延开来。有朝一日对镜自理,你会猛然发现,那些印记就明显地烙在脸上,化作再也抹不去的沧桑昭告于人。那些都是对命运或者生活的挣扎的结果。仿若被火烧灼过的部位,狰狞,恐怖,又让人顿生怜悯。
我不知道当第一群迁徙者被迫搬离故土时心上的那份强烈的波动是怎样由眷恋的情愫,再衍生为为未知的惶惑乃至绝望丛生。如果一路上还有强权的刀剑相胁,那颗脆弱的心不就是放在烈火上烤吗?想想,不寒而栗。这些也许是现代电影强加给我的悲悯。或许,此一去前程似锦也未可知。
但我知道漂泊,是一路凄风伴苦雨,举首满目唯萧瑟。是春日问路在何方,秋季询何日归去;是冰冷霜滑愁时日漫长,夏日炎炎嫌午梦苦短,一路坎坷一路颠簸。是昨夜星辰伴孑孓,今晚寒月照彳亍。花好月圆温暖何处?漂泊,他会尝尽人间冷暖,看透世态炎凉。为着心上的家园,趟过洪水,穿越荆棘,偶有伤口,独自歇下舔舔,然后又启程跋涉不休。
我未曾查过族谱,我不知道我的先人祖籍何处。但我能揣测湖广填四川时他们心上的那一份无奈与悲愤,是怎样演变成对生活的绝望。可谁又有办法呢?微若草芥之人的抗争对于一个强权社会来说无疑是自取灭亡,倒不如顺着命运走。也许,下一站会风和日丽吧?但他们带着绝望的心情到达四川后,看见草丛中的房屋还完好无损,看见那荒芜的田地土质肥沃还胜过自己的故土时,那一刻,心上就云开雾散了。之前的种种假设只是假设啊!埋下头,暂抛对故土的思恋,开启一种新生活。那些,是我血脉里漂泊的第一站。
当我第一次真正漂泊时,才知道,心灵的磨难远远超过漂泊词汇本身的含义。那时,你会切身体会什么叫举目无亲,什么叫文钱逼死英雄汉,什么叫亲情可依靠,友情可扶持。于是一次又一次在被窝里,在闲暇时,拼命地想念故乡的亲和情,甚至一草一木。于是痛过哭过后,把自己默默扔在江湖的大熔炉里炼,直炼得面目表情全无,直把千万情愫隐藏在心底。
归根结底,一切害怕漂泊的魂灵都有着深深的恋家情结,待在家的港湾寻求最起码的安全,所以现如今许多人都强烈地抵抗着搬迁,虽然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而有一种漂泊却让人痛彻心扉,那是守着故土心灵上的漂泊,那是对生活了无指望的漂泊。灵魂已无家可归,这行走的皮囊还有何意义可言?所以汶川大地震后,一些痛失亲人的人选择自杀的方式来结束灵魂的漂泊。
或许,漂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颗无家可归的灵魂。站在命运的风口浪尖,今夜,灵魂泊何处?
是灯红酒绿下决意的麻木,对三千烦恼视而不见?是面对满目星月独坐小河边用疲惫的心灵再温故土的母怀?是放开一切拥被而眠,让梦的纤体一悦灵魂的眼睛?只愿:灵魂泊何处,今夜你做主!
癌逝何时
冰冷的小雨淅沥了一天,到下午时方停下来。但天并未因此而明亮起来,还阴沉沉的一片。似乎,这雨还有继续缠绵下去的意思,使人也憋闷得如有一块浓厚的阴霾悬挂在心头。雨靴底下的山路糟糕透顶,滑时人仰马翻,粘时靴脚两离。但要骂出口的话被沉重的心情死死压住。
面前的一座新坟孤单地立着。它四周的野草许是坟主人的亲人烧纸钱时给一并烧着了,剩下黑黢黢的一片。被烧过纸钱灰的黑,花圈上的红,绿,黄,在雨水的冲刷下,在坟前夹杂一片,显得孤坟更加凄清。我默默向坟鞠上三躬,轻轻说,五哥,我来看你了,愿你安息。
五哥得的是癌症。一个月前我见到他时,伏在他肝上的癌使这个不惑之年的健壮男人变得骨瘦如柴,但却又腹胀如鼓。病魔使他的眼睛看上去疲弱无神,象两口枯了多年的老井,让人望而生怕。他那时倚在向阳的墙边,身着厚厚的衣服晒太阳。尽管,这个秋日并不寒冷。我叫他,他抬头软软地看了我一眼,回应的声音象病弱的小猫嘴里发出的一样,细而无力。完了又低下头去,任由癌魔的折磨。我的心不由得一阵抽搐的疼痛,因为,我感知了他内心巨大的疼痛所带来的煎熬。
再一次感觉,生命,是多么的脆弱!尤其是在人们束手无策的癌魔面前。在农村,得了癌症的人无疑被宣布判了死刑。在与死神的抗争中,日子,在以一天一分一秒计算。何时,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再东拉西扯债台不能再高时,那人,生命的路已走到尽头。亲人伤心欲绝后,还要面对一贫如洗的生活。可那癌魔,总徘徊在人们的四周,伺机而上。我所熟悉的面孔总因癌魔一个个离我们而去。
于是透过五哥的影子,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纷纷而来,象幻灯片似的,来了有转。那些面目狰狞恐怖的癌魔,附在他们的骨上,肺上,肝上,食道上,肠上,淋巴上,在任何一个可以占据的部位,癌魔都毫不留情地占据了。那些面孔中,有至亲的人,也有不甚熟悉缘于几面甚而叫不出名字的人。但他们都一样被癌魔扳倒,从而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但他们曾经在病榻上的呻吟乃至大声叫喊,如今还声声在耳,仿佛那痛苦的蔓延永不会停止。
当癌魔啃噬一个人的生命时,也同时啃噬着这个人生存下去的勇气。记得很小的时候,一个同学的爷爷也被癌魔缠上了。自从查出是癌症后,一家人就为他的病不停地奔走,不停的借贷。可这种病怎么会有起色呢?自是一天不如一天。渐渐的,他厌倦了吃药,更不愿意家人为他背负巨大的债务。在病痛与心灵两重大山一样的压力下,某日深夜,他用一把锋利的斧头,把自己的脖子斩断半边!
癌魔肆虐,人间自是少不了悲哀的哭泣。何时,医学的熔炉里可铸就一把利剑,斩魔于刃下,还人间欢笑?







香儿问好
辛苦
偶家烈火可以上网了吗.么
我的同事前几天离开了我们.生命真的很脆弱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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